90、第九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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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馆里各种烟丝燃烧出混合着辛辣的云雾缭绕在吊灯下，酒精挥发在空气中的味道令空洞的胸膛在刹那的寒流掠过后开始点燃每一泵被心肌压出的血液。
原本应该值班的年轻酒保因为周末出车祸折断了手臂骨头的缘故请假，站在柜台上的便临时成为了一张五十来岁颧骨极高头发花白的胖女人。
邻座的一对刚刚勾搭上的小情人正在灯光明暗的交界处相互亲昵不时发出“啧啧”的水声，基尔伯特迅速的用自己手中的叉子捣烂炸土豆块不断送进口中吞咽着，他尽量控制好自己的余光专注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不要分心。
站在柜台里的胖女人名叫叫隆多科娃，算是这个小酒馆的半个老板。自从十四年前在零件厂工作的酒鬼丈夫喝醉被冻死在路边之后，她就用丈夫保险金跟朋友合资开了这家临近郊外的小酒馆来养育一双儿女。
“小伙子不错啊，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正儿八经好好吃饭的孩子了。”面对柜台前埋头猛吃的年轻人，隆多科娃大妈慈爱爽朗的笑了笑。“我家维利洛夫那混小子先前也听话过一阵子，结果越长大越像他那死爹……还是养丫头好啊！听话又省心，我的大外孙都快上小学了。”
“嘿嘿，是。男孩子的确太调皮了费神得很。”基尔伯特乐得接茬摆脱古怪的尴尬。
“你家生的是个男孩儿？可以啊，好小伙子上道很早嘛！”隆多科娃大妈赞许的望向这个肤色和发色有些古怪似乎是白化病的小伙子，心里暗地为自己那身体一切正常却不务正业上周还喝醉摔伤不能来上班的儿子叹气。
“呃哈哈哈……我还没结婚呢，那是亲戚家的小男孩儿。”基尔伯特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心中苦笑。
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连女朋友都还没着落这么Low的事情，可事实也仿佛是为了正负扯平似的绝对没有放过他——那个确确实实的调皮鬼也不像是嘴上说的那样仅仅是“费神”那么简单，根本就是能把人反反复复气得肝疼发疯的存在！
那要真是本大爷的儿子没什么用处的话，本大爷绝对要好好考虑到底是把他塞回哪个倒霉娘们儿那里去或者处理掉的方法……
基尔伯特腹诽着，强行用工作和慢慢的档期挤占掉的注意力忽的又回到了黑骡子身上——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最多两个月的吗？最多？什么叫最多？又是小屁孩瞎说谎话不作数吧！
“哈哈哈就是嘛！我看你也不像个成了家的。还没女朋友？”大妈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尽在掌握的愉悦。
基尔伯特一时顿住。
“瞧瞧你！单个坐下光顾着吃，不是技巧不熟的生瓜蛋子就是有姑娘闹别扭没人管着喂的主儿。要是还得照顾个小家伙儿的话，麻烦起来恐怕是没工夫讨好姑娘了。”阅人不少的大妈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也毫不吝啬的揭晓了答案。“别担心，够成熟要结婚的姑娘都偏爱有耐心对孩子好的男人。你趁现在好好的积累点以后会有好姑娘看上你的欣赏你的。”
话是这么说听起来没错……怎么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呢？
精准不容置疑的戳穿后紧接着十分周到的安慰干净利落的宛若一阵飓风过境，基尔伯特有些凌乱，似乎渐渐领教了大妈正在发作的可怕之处。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子相处啊……怎么能让他愿意听话可以沟通简直是个要命的大问题。”基尔伯特故作为难的摊摊手，生存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可以利用于求助获益的时机。要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怀疑关于很多上了年纪的老女人都会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绝技这种传言的真实性。
“哈哈哈！好问题。”隆多科娃大妈笑道。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十分简单却又很多人会忽略的问题，似乎是只差一点技巧但实际上却是一语道破之后各自的天性造化。“你想想自己小的时候比较容易或者愿意听什么人的话？”
“嗯……老师？”基尔伯特沉吟半晌，脑海中出现的是曾经照看过自己的七个太保或还算清晰或已经模糊的面貌。他尝试用一种更加平民化正常的方式表述出来，思索了半天才找到“老师”这个词。
隆多科娃大妈对于这个答案显然也有点出乎意料，毕竟大多数小孩子的答案可能会是某个亲人或者玩得很好的朋友，不过老师这个答案也并不出格。
“那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愿意听老师的吗？”大妈也不慌，尽在掌控中的给了点引导性的提示。
“嗯……因为本该那样，不是吗？”基尔伯特一时有些跟不上节奏。
贝什米特的家的血统天赋是顽强坚韧的，家族中出生的每一个成员不管是不是魔族都相比起其他人来说是天生的军人。加上偏军事化的家教进一步培养放大了他们骨子里带来的服从与忠诚，他自小就没有质疑过这些行为举动的正确性和必要性。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活着就需要呼吸那样平常正当的事情，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意识到要想自己听话究竟是为什么。
看着眼前的小伙子一副苦思冥想不得解的样子，隆多科娃大妈喝了口烈酒禁不住笑出了“嘎嘎”声。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不过男人生来都是千奇百怪的——小孩子总是喜欢倾向于亲近的人。谁待孩子好跟孩子久关系近孩子就会喜欢，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一旦喜欢了就会听话，越喜欢你就越言听计从……孩子的忠诚相比起大人来说往往更加巨大牢靠，甚至经常可以真正的做到至死不渝。”隆多科娃大妈的眼角红了，转身料理一下之后强灌了几口酒收敛情绪后重新扯出了笑容。
不会有更多人知道，十三年前除了现在的一双儿女之外她还有另外一个儿子曾经存在。那是她此生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的最爱最亏欠，是个仅仅陪伴她十六年却甘愿用性命结束她错误的婚姻所导致的黑暗岁月的天使，令她每每想起都疼得无法呼吸。
“孩子大多是天使，就算不是也总是在令他们听话之前值得先行善待的小怪物。”
孩子么……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