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89、第八十九章

　　走过橱窗不断的商业街，站在人流分散消减的路口，不远处的广场上有一个身影背对着莫斯科四月初晦暗的天光。那不太板正的老蓝色冲锋衣短短立起后领上露出的颜色和天空极其相似，当看出那白色硬刺刺的质感时王耀想不起来自己究竟盯着看了多久。
　　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挪不开眼，也分不清眼下究竟是什么时候，只是依稀感觉自己接下来似乎是有些安排的事情要做可又总是想不起来。而那个身影似乎也在张望，好像在几乎没有什么视线阻碍的广场上找寻着什么。
　　……去看看。
　　王耀捏了捏有些发冷的掌心。
　　“你怎么能这样？”
　　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王耀惊异的发现居然有人站在自己身后而自己竟全然没有发觉。
　　……银隼？！
　　仰头望见眼前人那张极度不满的臭脸，王耀的神经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历来的经验和本能告诉他感到危险和恐惧的时候的安静是第一要义，可现在胸膛中的声音不知如何竟反射在他的耳膜上“咚咚”如擂鼓使他一瞬间竟以为是自己无法控制的发出了要命的声响。
　　突然，广场的方向响起枪声和尖叫。
　　王耀顾不得自己开始发麻的头皮，本能寻声而望的同时卧倒找寻隐蔽。
　　四周的场景宛若一汪调色板上被笔刷搅浑的颜料，随着颜色不断变深，平坦的路砖出现隔着鞋底都能感到扎脚的颗粒感。
　　树林……海岛！
　　王耀登时心窝一凉，顾不上其他模糊不清的部分究竟如何一门心思拼命回忆分析着方才的声音向前爬，好像冥冥中知道些什么。
　　老蓝色的冲锋衣上几朵暗色的“花”迅速长大绽放，转眼间便将那带着铁锈味的色彩交融成一片。
　　银隼……银隼！
　　眼前的景象仿佛一对锥子从眼眶中穿过太阳穴，王耀头痛欲裂痛苦的拼命张嘴咽喉中却仿佛被拆空了零件似的没有任何声响。
　　不要……不要啊！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啊……
　　他下意识的用手去堵银隼身上不断往外放血的伤口，怎料那几个窟窿越来越大变得他两只手的面积根本不够用，眼看着就要蔓延得令银隼的大半边身体完全消化成一滩流淌血浆肉泥。
　　王耀喉头煞紧，鼻腔中似乎已经溢出了胃酸和胆水混合出的满是辛热的苦涩。他没了主意，只想赶趁着最后的时间抓住机会最后再看看那双令他错见如故后再也无法忘怀的眼瞳，可双手不知怎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壁似的无论怎么伸长用力都碰不到那个人、那张脸。
　　夜半丛林中的草木瘴气被深红暖化后染上了生命和希望的堤坝崩溃难逆的味道，他还在徒劳，明知故犯的徒劳。
　　完了……完了吧……
　　在壁柜的幽暗中冷却了情绪的本田葵悄悄的听着门外的声响，原本只是比较沉重的呼吸声，后来变得愈发急促混乱甚至出现了貌似是呜咽声的情况。
　　尽管搞不清也想不通门外的状况究竟是如何，不为多时本田菊还是是耐不住悄悄开了门。
　　“呼……原来是睡着了么？”本田葵望着蜷缩在门廊柱子边泪流满面黑骡子，刚想靠近却又顿住了——其实黑君的生活很辛苦呢……是小生太过分了吗？抱歉啊，黑君。
　　“收拾一下，不要让他在这里睡觉着凉了。”
　　“是。”
　　强装镇定的招来守夜的女佣料理黑骡子后，本田葵带着满心的愧疚溜回了自己的小窝。
　　“小畜生？猫儿！嘿嘿嘿嘿嘿kesesese……”
　　混沌中出现了一个呕哑嘲哳的声音，在笑。
　　明明是不亚于满嘴喷粪的傲慢和轻佻，王耀还是确信自己此时无比下贱的小心翼翼生怕打断消散的想要继续听下去——因为是那个人啊！
　　我要你活着……你死了我回去还有什么意思？随你怎么样都行——千万要活着！只要活着，等我这道回去了不管怎样都成……老子就跟定了护着你成不？
　　喉舌发不出声音，王耀只能在心中反复默念祷告。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苦恼自己是个无信仰人士，以至于现在想要求助也没有任何神仙佛祖什么的可以保佑乞求。
　　“既然不信神……那我要求的能求的便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