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91、第九十一章

　　完成交接结算等一系列事务后，王耀回到自己直至今天为止住了38天的小客房。重新换上来时那身衣服，其余的行李也只有那小背包里为数不多的必须物件。
　　在青原组成员的指引下来到堂屋向本田菊鞠躬致意后，他总算彻底的走出了青原组的大门。
　　乘坐计程车来到机场，距离登机的时间还有将近两个小时。望着东京晴朗的天空，王耀禁不住想象这片天空此时在莫斯科的样子，或者在银隼所在之处的样子。
　　可能会很生气吧……
　　候机大厅里，王耀无所事事的托腮思索着。脑海中演绎着银隼情绪状况的各种可能性，不断尝试着寻找最优的解决方法。虽然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他可以保持理智的思索自己与银隼之间的关系程度和所值得的价码，但是自从与本田葵喝酒之后的那晚开始后就一直出现的各种稀奇古怪醒来后意识到各种矛盾漏洞百出的噩梦却还是令他不由得心底发悬。
　　别的不讲，他现在打心眼儿里希望的是飞机能够快点来将他带回莫斯科。
　　“黑骡子！黑君！”
　　正在王耀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的时候，一个带着口罩墨镜将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的人已经狂奔得气喘吁吁的撞入他的视野范围。
　　“葵……葵少爷？”王耀看着忙不迭在自己跟前摘掉口罩惹得满头大汗的本田葵很是吃惊。虽然本田菊宠爱儿子，但是毕竟作为青原组未来的主人，本田葵的课业和训练从来没有被允许放松过。今天早上，他明明应本田菊的要求最后一次将本田葵送到了学校的门口，看着归位的太保役和葵一起进入学校的大门。
　　“在这里小生就不是你需要叫少爷的人了……黑君、黑君……”本田葵急匆匆的从夹克里掏出一个吸管式的运动水壶，一拧开顿时酒气四溢。
　　凭着血族灵敏的五感，王耀在嗅到酒香的瞬间便确定了水壶中液体的真身——是清酒，京都月桂冠！
　　见本田葵没有穿校服，王耀知道这家伙恐怕八成是没有请假就直接用非常手段逃学了。
　　“不、不要……听小生说——拜托了！”本田葵深深一鞠躬后无所顾及礼貌规矩的将水壶塞到黑骡子手中，自己则两手用力的一把攥住黑骡子的手。“这是小生的交杯酒，不是男女夫妻之礼的意思——在我们的规矩里是认可之下建立各种自定义联系的小仪式。黑君不要紧张拒绝，尽管这只是小生单方面的心意——小生、小生我是真心认可黑君的！没有别的意思也不论如何……总之，先干为敬！”
　　尽管平日里私下总是一副二次元骨灰宅男的德行，但是常年练习剑道的本田葵实则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若单拼腕力的话就一般比较健壮的成年人也未必能够轻松胜出。王耀没能来得及从本田葵大声强硬的表告中提前反应过来，手中满满的一壶清酒就被抓着喂到了对方唇边被狂风卷残云的灌了下去。
　　不管是酒壮怂人胆还是怂人缺胆子的时候爱拿酒精作用当借口，一壶酒下肚本田葵不管三七二十一总算是干了一回自己惦记已久的事情。
　　先是控制失败被迫喂了大少爷一壶酒，再是被强行箍在大汗淋漓酒气蒸腾的胸膛上，王耀彻底傻了。
　　那运动水壶再怎么不大也好歹有三百多毫升！
　　依照本田葵跑得满头大汗还没歇足两口气紧接着又突然间如此凶猛的喝下如此大量的酒，王耀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是担心这不知轻重的大少爷会不会突然间顶不住背过去。
　　“真好啊……小生知道黑君是个理智负责的男人，因为有很多事情的原因所以不能承诺——可是有的事情如果不及时的话夜长梦多小生被折磨得要死的，所以哪怕只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小生也想要向黑君好好转达。黑君……不管心情圆缺你可都是小生的月亮呢——所以千万……千万要注意安全，小生会一直妄想着长命百岁能等到月亮的交杯酒呢……哈哈！虽然小生现在还太弱不够格，但是……”本田葵突然间发现自己情急落跑开溜之下没有带翻译器，整个人一瞬间宛若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万念俱灰。
　　“葵？葵？你还好吗？”王耀连忙抱住本田葵仿佛收到了巨大冲击后开始重心不稳的身子。
　　本田葵觉得天旋地转。他能够听得懂黑骡子叫他的名字，但是他实在是无法面对自己鼓起勇气不顾唐突失态的告白居然毁在忘带翻译器这种小细节上的挫败——该死！我真的太没用了！
　　本田葵清醒后发现自己身处机场的医务室里，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黑骡子的班机早在两个多小时前起飞了，他只能失魂落魄的爬起来离开这个斯人已去毫无意义的地方。
　　葵少爷一回来就没精打采的将自己锁在房里既不吃饭也不洗澡，就连组长亲自去叫门也死活没有半点动静。
　　外屋前堂乱成一团，王晓梅气势汹汹的赶来将身为太保役的山田罚在堂前不得抬头。众人可怜山田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少爷出任何问题都是太保失职的责任。况且依照王晓梅的泼辣和某些因素，在这种少爷不护组长不看的时候谁敢拦？
　　“笨蛋！连少爷都照看不好要你们何用？实在不行的话就算把门拆了……”
　　“晓梅！别这样，孩子有点情绪不是他们的错。”
　　转眼见到本田菊，王晓梅的横眉竖眼顿时缓和下来笑靥如花。见王晓梅粘着组长去了，众人暗暗替山田松了口气。
　　本田菊踱到别院，望着廊下的枯山水邀王晓梅一同坐下来。
　　王晓梅欣然挨着本田菊坐下，趁着四下无人的时机挽住本田菊的手开始玩捏他指尖手掌的小动作。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儿子对谁那么上心——他对黑君表现得害羞过头了……不过我能理解。人太喜欢太在意的时候就容易不自在，不过这说明他开始长大了，渐渐清楚自己的喜好和想法……接下来学着应对很多事情，他需要时间。”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本田菊慢慢的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孩子……很寂寞吧？”
　　“葵少爷拥有您这种温柔可靠的父亲本身就很幸福呢，而且您也一直很关心他。如果是晓梅的话，这样就可以全部寂寞退散了呢。”王晓梅将脸颊挨上本田菊的肩头。
　　“黑君那孩子……是个相当不错的年轻人。真不知作为人形刀剑对他来说究竟是不负天资的成全还是他良材必遭伐琢之苦的逃不开宿命……”本田菊顺着庭院中被廊道上暖黄色的灯光照亮近处的白沙一路看去，逐渐昏暗无法被照亮的区域中似乎就是不可名状的未来。“但愿他们两个还有缘分吧——或者就算没有驱弛千里的福分，也希望葵至少能有幸在日后不要有需要面对那等锋芒的时候。”
　　“佣兵都是拿钱办事为财舍命的推磨小鬼，有钱想用还不容易？况且这世上强中自有强中手，葵少爷可是真正的男子汉呢，将来难道还会缺能人追随独独短了他一个黑骡子吗？晓梅可就不信了。”王晓梅嘟嘴。
　　浩瀚汪洋三千娑罗，人之情心所愿为芥子，一苇难度血海黄江！
　　本田菊凝望着波纹起伏的白沙心中默道，手中多年习惯抚弄三色猫的动作不知不觉间放上了王晓梅的头发。
　　本田葵蔫蔫的裹着浴袍回到自己的房间，正要关门就听有人在喊。
　　“少爷，您的夹克口袋里留东西了。”洗衣服的女佣追来，双手递上一张不大的纸片。
　　“什么……啊！！”本田葵心不在焉的一瞄，整个人瞬间从消极厌世的心不在焉中醒神。
　　女佣猝不及防的被叫声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劈手夺走纸片的大少爷关在了门外。
　　黑君！黑君！
　　本田葵激动万分，仿佛心脏都重新启动了——那是一张东京机场的便签纸，上面写的是俄文！
　　一连消沉了两天，没难过死的结果是日子还得要继续。当王晓梅跑来所谓“通传”父亲的意思要他半个小时之内走出房间否则拆门最后通牒时，若不是因为讨厌那馊主意多多的女人不甘心他绝对想要考虑撞墙自尽。
　　一阵手忙脚乱的打开电脑上网后，纸上的内容被翻译了出来：
　　葵，首先谢谢你的交杯酒和好意，我最近已经能听懂一些日语了。京都月桂冠这种酒不错，但我不希望它会造成你的健康问题。保重，为了预防后会无期。——黑骡子
　　“预防后会无期……”本田葵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住屏幕上的一字一句，不由自主的念出声来。“这种说话方式是佣兵特色么？还是说……真不愧是黑君的风格啊！超级帅哈哈哈！呜……小生……小生我这次是真的那种会妥善处理的，尽管放心好了。”
　　女佣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外，听着少爷无常的大笑和呜咽心惊胆战，最终恐惧胜过了规矩后撒腿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