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70、第七十章

　　窗外天空阴沉沉的颜色还来得及随着季节好转，像极了去年一切发生的时候。伊万缩着又长大了一圈的体格窝在窗台边，透过窗帘的缝隙漫无目的向外瞄着。
　　他已经记不清太多小鸟到来之前的生活，那段日子在他的脑海印象中只留下泛着孤独气味的残垣断瓦。每每想到这件事情，他都会担心在去年“灾难”发生之前的那段时光会不会也在时光的冲刷中走向消亡。
　　你不重要……一点都不！你走了万尼亚也过的很好……万尼亚又买了很多很多的新玩具和宠物……一切都很好，越来越好……
　　心中不断重复着的一番话再次因为喉咙中的哽咽收场，伊万气恼的咬住了自己的拳头——万尼亚的眼泪只是因为自己太强咬得很疼，万尼亚可以自己听课、自己变强、自己出气、自己……万尼亚不稀罕任何人！万尼亚……万尼亚不需要任何人喜欢！万尼亚是男子汉……男子汉只要有畏惧就行了，情情爱爱都是没用的小女人玩意儿……
　　为什么？为什么万尼亚没有笑起来？开心的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要笑的吗？为什么没有笑呢？是生病了吗？
　　穿衣镜前，伊万的指尖触摸到凉凉的镜面后抠出一道道雾状的白色痕迹，最终为自己的倒影中的唇角画上了扬起的弧度。
　　焦躁的混沌中，基尔伯特突然间发觉似乎有人在拉扯自己。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回头转身睁眼都是徒劳，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他想要大声叫喊，可怎么用力张嘴提气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啊……见鬼了！
　　基尔伯特想要结结实实的给自己几巴掌好好清醒一下，却发现手中怎么使劲脸上都没有感觉。
　　完了！该不是……算了……
　　耳朵上猝不及防的传来尖锐的刺痛，基尔伯特周身触电似的一个激灵从病床上弹起半截身子。
　　呃……嗯？
　　基尔伯特环顾四周，他能看清是一个关了灯的病房，却不晓得这个病房究竟隶属于哪里。
　　“呵……”
　　面对视野里冷不防出现的人影，基尔比特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后接收到一个冷淡的表情。
　　黑骡子？！
　　激动和兴奋一同涌上来将声音堵在了嗓子眼儿里，基尔伯特干干的做着嘴型，既难以置信又心存侥幸情不自禁的伸去抓人。结果，掌心再次传来刺痛感。
　　王耀将捡起来的圆珠笔放回床头的记录板里，探手压下银隼那连着一堆管子电线还胡乱动弹的手却被银隼挣脱后反手握在掌心里攥紧抓捏得骨缝作痛。
　　“回血了。”看着点滴管里不断上升的血线，王耀不得不让另一只手来帮忙。
　　“什么……什么？是你吗？你来了？是梦吗？”
　　银隼显然没有把他的警告听进去，依旧是一副跟先前一样我行我素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王耀见状，默默地伸手去记录板中再次抽出圆珠笔，冲准银隼的人中快准狠的一扎。
　　“哈啊……”
　　随着低号和周身震悚，银隼的眼神完全从惺忪中清醒过来。
　　“超痛诶！”基尔伯特拉开黑骡子堵在自己嘴上的手，咽下了三分之二的音量。“真亏你还知道回来……一见面就这么对待本大爷吗？你知不知道本大爷站在林子里等了你一宿啊……混蛋！弄得本大爷傻透了！”
　　王耀猝不及防的被弹起来的大块头搂了个正着，脸被挤压在满是仪器线的胸口闷得气短。面对情绪失调欲笑还哭好似疯子的银隼，他忽然间明白为什么人们总说不要突然间刺激或弄醒一个正在梦中的人。
　　“走了。”王耀掐了银隼腰侧的痛点一把，眼角瞄过手表后左手手背顺了他一耳光助他清醒，右手腾出拔掉了他身上的针头和感应线。
　　“哪？去哪？”基尔伯特摸着自己有了痛觉的左脸。
　　“快起来！布拉金斯基可没工夫赎你。”王耀用力拉扯床上的人下地，压低声音字字句句咬得清晰。
　　基尔伯特脑海中忽的反应过来些什么，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多问什么，只能跟着黑骡子快手快脚的扒掉自己一身扎眼的病号服换上他不知从哪搞来的一身运动便服准备开溜。
　　“这里是11楼，南边巷子口里有你的人。接上立刻走，一秒不要停。”王耀说着将一把自*动手*枪”揣进银隼怀里，推着他从窗户出去后在房里插上了窗锁。
　　枕头上的供气面罩中还在不断的释放出麻醉性气体，王耀转身拿起面罩拔掉自己用敲碎瓶子倒出来的注射针水打湿后塞在里面的床单角，顺便关闭了空调的气体循环功能令麻醉物质在房间中不断地累积。
　　他先前悄悄来这里踩了四次点，现在看来没有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距离下一次人员查房的时间还有大约70 分钟左右。就算麻醉性气体的浓度不能够达到一开门把人放倒的地步，70分钟不出太大的意外也足够银隼离开这片地界。
　　基尔伯特在楼体外壁险险的晃了一下，他很快找回了身体的重心连溜带滑的不断拉近自己与地面的距离。他能够想起来的只有那天自己强行注射了镇定剂之后昏昏沉沉眼前发黑的景象，当下的一切真实的感受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现在应该并不是在做梦。
　　“南边……”基尔伯特口中念叨着顺着排水管和空调架攀滑而下，果真在巷子口路灯的不远处阴影里停着一辆车。拜夜间的好视力所赐，他一眼就认出了坐在驾驶位上的家伙正是托里斯！
　　“啊……头儿！”望着闪到窗外的人，托里斯禁不住叫出声来，连打开车锁的惯常动作都有点手忙脚乱。虽然有些怀疑那孩子所说的话，但他还是禁不住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来了。现在一想，如果自己前天直接否定了小鸟，那么后果就砸了。
　　是真的啊？！
　　基尔伯特迅速上车关上门。
　　“谢天谢地！”托里斯踩下制动板。“我真没想到你会派小鸟来报信。”
　　小鸟？！
　　基尔伯特后颈汗毛一悚仿若睡梦初醒——真的是他！
　　基尔伯特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车子开动了。
　　“往东头上国道然后从边境绕，过了那一块地界喀琉恰的手就不够长了。”接头成功的托里斯盯着前路，有点计划第一步达成带来的小兴奋。
　　“黑骡子呢？我是说……小鸟他怎么没来？”基尔伯特立身抓住车窗上的把手透过玻璃向外望，盼着能够看见小家伙的踪影。
　　“啥？你们没说好吗？”托里斯打动方向盘，车子利索的拐过巷口上路。
　　前天清晨，他刚从布拉金斯基家的刑房述职完毕出来，就被小鸟堵了个正着。当时他也很吃惊这孩子居然还活着，随后被小鸟告知银隼有个临时计划需要他的帮助。
　　起初，他并没有打算相信小鸟的话。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最终还是决定跑一趟。
　　于是，他就弄到了这辆不起眼但是改造过马力的二手旧车从昨天上午11点开始一路赶来。
　　基尔伯特贴在车窗上看着车子开起来后迅速远退变小的建筑，脑子里一阵发懵。他不晓得黑骡子这招两头蒙的把戏里究竟跟托里斯怎么说的，但是现在为了稳定情况他也只能将错就错的配合黑骡子唱圆，等到离开喀琉恰的地界再做打算。
　　“哦，那可能是我们说好的第二种情况。”基尔伯特故作自然的靠回座椅上，在随着距离拉远而增加的失落的味道中开始整理收拾烂摊子的思路。
　　车子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