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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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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琼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
脚趾刚碰到地面,对面沙发便上传来黑骡子睡意含糊的声音。
“没……没什么。你睡吧。”琼斯连忙摆摆手。
他与黑骡子之间达成了协议,合作按照计划进展的同时布拉金斯基家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对自家锁定的目标之一进行“诱*拐”的事情。为了防备布拉金斯基家的暗手,黑骡子每天夜里都会“偷渡”到他的宿舍做“牧羊人”。
根据他所获得的各种情报数据和个人感觉看来,相比去年冬春交接时节出逃的小鸟,当下在斯莱特尔营中达到如此水准的黑骡子可谓是进步神速!
别看现在的黑骡子也还只是个半大孩子,但不论是手底下的功夫实力还是周密稳妥的行事方法都达到了作为一个真正的佣兵的要求,甚至说可以说是在越过底线之上还有一段可以算是比较优秀的空间——这使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妻子本田樱口中的听到过的一个词语“职人”。
从一个人体血包变成了含有暴力属性工作上的职人,若是没有近在咫尺一段时间的见证感受像是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亚瑟,不论怎样都不会理解知晓其中的奇妙和不时突发的震撼。
他甚至禁不住会想,如果黑骡子真的在这次计划中没能够脱离而到了柯克兰家,亚瑟的力量是否真的足以看住这来之不易并且在某些属性已经发生了改变的“血包”。
真不是hero想要背叛!为了你的门户安宁,那也最好不要让他进去……
琼斯凝视着翻身背对自己继续浅眠的黑骡子,良久,躲进卫生间叹了口气。
顶着对面的烂摊子和一双浓重的黑眼圈,基尔伯特感觉自己先前的“度假”时光带来的些许回转调整基本上全部报销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情绪在爆发崩溃的边缘,而这一次将会是一场自己恐怕会无法克制的大爆炸。
疯了疯了!偏偏在这种时候……***!
基尔伯特尝试按压住自己哆嗦不断的右手,不料左手也开始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此时的症状好像是低血糖加上轻度癫痫,相比直接不由分说倒地更难受的是他还维持着站立的姿态继续挣扎体验五脏六腑带刺儿转筋的滋味。
他近几天曾隐隐发觉过不妙,原本是没有出工干活的打算。然而茬子总是好死不死的出在节骨眼儿上,他的资本还没有大到可以让莉维雅夫人“失望”。
侥幸的代价是什么他眼下几乎可以猜到了,近乎失控的脑海中飘过的只有零碎不断地脏话牢骚在反复叫骂,除此之外只有消失殆尽的理性和无法集中的注意力在狼藉中四处乱窜带来的混沌茫然。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恍惚,嘈杂中似乎有人在大叫着他的代号。他努力的拉拽自己的大脑和意识,可现实看来似乎都是徒劳。
“银隼!银隼!”
“怎么了?能看见吗?能听见吗?”
“我老天!见鬼了!”
“医疗包!有没有?”
总部空降而来的“大人物”突然间耳鼻出血满脸神情恍惚,驻扎点里的人们顿时慌了。
待众人七手八脚找出一个药箱手忙脚乱之际,基尔伯特努力集中视野从药箱里抓出两支镇定剂,在众人刚反应过来却来不及阻止的惊呼声中猛地戳进体内。
拔出一对针头被扎弯的空注射器扔在一旁,基尔伯特脑袋晕乎乎的抹了一把自己胳膊上被针头带出的血线,又盯上了药箱里的药片。
“拉住他!拉住他!”
“天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推搡拉扯,基尔伯特眼前一黑,此时他已经不指望自己还能够拥有侥幸的眷顾,只希望方才注射的剂量足够让自己在接下来动弹不得。不然,接下来的一切都将演变成他不敢想象的后果发生。
不要在这种地方……不要!
“什么?!”
搅拌茶水的银汤匙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叮当”的脆响声,莉维雅灰色的双眼死死盯着传来的线报过了好几秒,良久才收起自己脸上错愕的神情。
冬妮娅的惊慌也无异于母亲。等她回过神来红了眼圈时,母亲颤抖的手紧紧地捏住了她的手。母女两的手相互紧握着,指甲几乎都要嵌进对方的皮肉中。
“人不是铁打的”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内心真正能够认同协调的人却不多。尤其是当麾下人手青黄不接正是用人之际的时候,一向坚韧耐久的银隼在她们心目中的地位自然是与铁打的无异。
“妈妈!妈妈!怎么办啊?快想办法救救银隼先生啊!”冬妮娅几乎要哭出来。
“先从刑房调派几个老手把住场子,谁要是敢慌了乱来就自己滚去见上帝——真搞不懂你们以为银隼突发急病跟那群猪猡的实力有什么关系?居然先上报这种鸡毛蒜皮!”
母女二人寻声抬头望去,只见伊万的推门而入,冲着前来报信的人就是一脚。
“克里希尼斯那边不要勉强,不足的人手从斯莱特尔营那边补。”伊万说着,瞪了一眼被踹翻在地的报信人,转向从刑房来听命令的管事人。“不用吝啬必要花费,先扒了那群猪猡的皮,回头去笼子里找他们削肉充数。”
“是……是!”管事人习惯性的还想去看莉维雅夫人的眼色,只见伊万少爷似乎要向自己走来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应下照办后匆匆退去。
“妈妈。”伊万来到母亲膝前,若无其事的随手将冬妮娅扒开拽到一边占据了她原本的位置,仿佛他只是挪开了一件不起眼的东西。冬妮娅回神后想恼,可转念想起方才伊万进门时的气场,又碍于在母亲眼前,实在是不敢拿这个最近不管是块头还是脾气都见长的“弟弟”如何。
“伊万……伊万啊!我的好宝贝!”看着儿子日渐气势霸道手段狠辣越来越有一家之主身为样子,莉维雅总算是在欣慰中又找到了依靠。她红着眼睛不断亲吻儿子的脸颊,宛若臣服者虔诚的服从参拜象征着力量和强权的神柱。
她懂得儿子这回进门后一系列举动中的用意,知道他是在下人面前树立属于自己的不可轻蔑怠慢的威严,迫使所有人听命于他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人包括自己和冬妮娅之类的家眷。
尽管现在的伊万只有八岁,但是她似乎能够看见他真正成为可抗八面来风的主人的那天所拥有的强大。此刻,她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爱过儿子——伊万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眼珠子!
她不介意为了儿子的强大而匍匐,甚至甘之若饴无比欣然到要喜极而泣。只要伊万能够这样继续茁壮成长不出任何意外,那就算是外面折了一百个、一千个银隼那样的家伙她都不在乎!
“冬妮娅!”莉维雅抱着儿子伸手招来被挤开咬着下唇两眼通红的女儿。“你应该无数次亲吻你血脉相通的兄弟,最好还要代替不在这里的娜塔莎亲吻伊万。他是你们的家长,你们的依靠,值得你们姐妹永远的爱和忠诚!”
伊万腻在母亲怀里没有看冬妮娅,只等着她在母亲的催促下带着哭腔赞颂自己亲吻自己的手。他知道,这就是地位,这就是强者和弱者之间待遇的差别——不管爱与不爱,只要足够畏惧无法反抗的服从,亲吻拥抱之类的讨好终究是一样不少的。
冬妮娅盯着母亲的眼睛,抽噎了一下,咽部反复滚动几转总算是找出了“正确”的表情。她转脸面向伊万,亲吻那双丝毫不秀气且骨节粗大指尖方正尺寸大小甚至要超过自己的手,将那谈不上半点好看的手贴在自己柔嫩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