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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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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转眼去了两个月有余,当琼斯又一次苦着脸要去医疗部“抢”刚刚任务结束回来的黑骡子时,前脚刚出门就迎头碰上猞猁被推回了门里。
“你不用去了,晚了。”
“什么?”琼斯眉心拧成了一团,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带来如此消息的猞猁,随手关上门。
“黑骡子那娃儿嘛!他一进门俺就瞧着了,在医疗部四楼的A08隔间。刚刚火狼那小子带人悄悄从窗户上给偷出去咯。”
“是他!”琼斯禁不住有些气恼。
自从上次亲自去到火狼的小地盘那回被中途甩下放了鸽子的会面,接下来至今他都没有再面见过火狼。那家伙不知怎么的似乎硬气了不少,跟其他团体之间的来往交道也更为密切了,活脱脱一副新生代大佬架势。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从摊牌,他不仅要藏着掖着的被黑骡子那简直在成精的路上越飙越远一去不返的狡猾小鬼各种“压榨”,现在就连疏远了的火狼居然也要掉头找麻烦过不去!
然而,有了上次的惊险再加上后续的情况,火狼的地盘如今已成为他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了。
琼斯再一次觉得,自己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恶魔或许并不是他之前所认为的亚瑟·柯克兰或者布拉金斯基抑或是那远在日本东京的大舅子和本田樱的亲儿子。
夜里十点多,望着自己床上黑骡子依旧昏睡得雷打不应人事不省,再看看周围原本不安的成员们都一个个哈欠连天相继入睡,火狼只好放弃了今天的等待踩掉鞋子在他身边躺下来。
前段日子,那个叫“青牛”的老油条临走前带着几包烟来告诉过他黑骡子伤势恶化被留在医疗部观察的事情,看那意思中多少有点希望他关照黑骡子——虽然求到了他想要做的事情,可是听见经由别人之口来拜托黑骡子的事情,心里还是有种被多嘴了不爽。
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加不爽的是碍于要躲开白头鹰的缘故,直到黑骡子的观察期结束他还是没有亲自去踏足。
那几天,琼斯总是亲自盯着黑骡子的事情他知道,黑骡子离开医疗部的第一天被猞猁弄到琼斯那里过了一宿的事情他也清楚。那一晚,那就像现在一样躺在床上手中攥着军刺,硬生生的堵闷一宿没睡着觉。
后来,黑骡子又出了任务,他就算偶然能看见匆匆一瞥也没能讲上一句话。自从黑骡子送给他军*刺那天起的62天来,他本人活得好像从来便没有跟黑骡子有过什么干系似的,黑骡子也不来扰他仿佛根本不知道他火狼的存在。
最近,他的团体影响力不断扩大并且有新人加入。跟其他几个团体来来往往间,竟有了些能操控营里各种小局面的能力。随着自身实力的增长带动团队的壮大,军刺渐渐不再是他唯一站直叫板的底气,但是对于黑骡子目标意图的困惑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有一回,他又晓得黑骡子半夜在白头鹰房里,本打算派面生的新人悄悄上去收拾一顿,结果黑骡子却莫名其妙的罩了白头鹰让那几个倒霉的新兵蛋子吃了苦头。
至于为什么这样,那也是他一直想跟黑骡子问明白的。
终于,他逮住机会抢在白头鹰和猞猁之前将黑骡子弄到了自己手上——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压抑多时的一口气更是为了唯一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家伙不会被某些被积分排位等事情牵扯到较大利益的家伙趁人之危。
营里想要通过积分排位之类的事情证明价值的家伙不少,可评估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私下往往会因为不同的需求衍生出一些交易。然而,对于某些需求的迫切,交易也未必是公平自愿成立的。
又是一次出营潮来袭,类似于碧眼狮的几个人物都有不同的脱离计划。黑骡子作为单人排位进步迅猛扎实的后起之秀,跟某些人就存在了排位上的冲突。
换言之,如果黑骡子这类人愿意停止或放缓这段时间的攀升让出排位,就能够使本季近期会离营的某些人有更加漂亮的身价名片。有团队归属的成员会知晓相关的信息私下得以商磋协调,而散兵游勇往往是毫无计划组织性的直接使用暴力解决。
说来有点自作多情的味道,他此行前来并不能够完全称得上是保护黑骡子的举动。毕竟依照黑骡子的实力进展,此时早已不同昔日,要论单挑谁都要慎之又慎。
如果认为对付黑骡子群殴会更有效,那还是大错特错。
他听闻甚至亲眼见识过某些“过来人”对此的经验——黑骡子相当擅长“借力打力”有一身能挑起各种内讧的好本事,一场打下来轻则误伤己方,重则团队分崩离析。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黑骡子在还没有达到成魔线居然就早早的有了不少乱七八糟跟各种鬼怪相关的绰号。
同时他也能够想象,自己今晚跟黑魔鬼相安无事的躺在同一张床上过夜的事情传出去的效果——明天那两家又臭又硬的搞不好就该派人来恭恭敬敬的递信儿松口了,在阴处盯着黑骡子的人也要再度慎重三思了。。
“喂,起来了?”
王耀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忽的见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嗯……嗯?火狼”
“下来吧,一块去水房洗洗。”火狼摆摆手。
从水房回来,王耀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可一面对热咖啡升腾上来的气味,空转痉挛的肠胃中顿时一阵恶心。
这次任务返航的途中出现了问题,导致他和几个受伤较轻保持了较高行动力的成员不得不在重度疲惫中打起精神来加班护航了将近四十八小时。结果,他只记得自己回来刚见到斯莱特尔营的大门便一头栽倒。
火狼推开手下递来的咖啡,掏出不知什么时候买了揣在兜里的橙汁拧开塞给黑骡子。
王耀静静地喝着橙汁,他不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打算先说些什么。他知道依照火狼的性格,在合适的时候自然会开口,自己待在他的地盘和成员面前只要老老实实不闹事儿即可。
果然,一晃眼到了下午,火狼吩咐了下面的成员不必尾随后单独将他带到了外面。
“白头鹰那边是怎么回事?”两人坐在训练场边的棚顶上,火狼没有看他,两眼直直的盯着傍晚天空变黑之前最后一抹橘红色。
“具体点。”
“明明劝我不要听他摆布,你自己为什么还要跟他混在一起?你究竟为了什么?”火狼心中五味陈杂,他想要回敬黑骡子的平淡的语气,却还是在最后一股邪火蹿上来直冲鼻梁。他脑子有些乱,最直观的是对多日不见的黑骡子态度跟自己说话的态度如此淡漠的失望不满。
“我有需要他合作的地方。”王耀没有理会火狼的脾气,仅仅是回答他的问题。事情本应如此,没有谁天生要照顾谁的无名火。
“你给了他什么?”火狼还是问了,尽管他知道这是个自己不该问的一句话。
“你认为你想听什么?”
见黑骡子并不示弱,火狼知道自己硬缠下去的结果只有矛盾升级不欢而散。他还不想毁掉这次难得的相处,气走朋友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火狼一边道歉,一边探手去勾黑骡子的肩膀。见对方没有躲闪,他才松了口气。“我只是想说——那胖子就是个废柴!为人糟糕!你要什么?外面别的地方我不敢讲,可是在营里我能给的不会比那胖子少,你完全可以……”
“谢谢,艾伦。你是个有刷子的家伙,而且我喜欢你,但是我暂时需要他。”王耀轻轻按住火狼的嘴唇,像是说悄悄话似的压低声音。
“哦……是、是吗?”火狼盯着那双色彩奇特的眼睛,发觉其中有种难以言状半隐半藏的光彩绚丽。
“事实上,我打算最近要出营了。”
“什么?”火狼一下子无法及时反应过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来的比自己晚的小家伙居然要走得比自己早!“你要去哪什么时候?”
“具体还要看时机,应该快了。”相比起火狼,王耀的口吻只是平平的述说着,似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出去之后,你打算做什么?”火狼沉吟良久,喉头涩涩的发问。
“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仇人?”
“我欠了他命的人。”
“别去送死啊!何苦呢?”
玻璃饮料瓶滚下棚顶“啪啦”一声摔碎的声音仿佛是时间流逝按下暂停的暗示。刹那间,火狼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害怕还是生气,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劝阻还是在斥责。
等到黑骡子的一声轻笑让时间恢复流动状态时,他红了脖颈鼻尖儿,尴尬的发觉自己冲动无脑的蠢样肯定逊毙了。
“哪能呢?”王耀瞥了一眼自己胸前被揪起来的衣服,幽幽一笑要对方宽心。
“是……是哦,啧!……那你注意点啊。”火狼不甚协调的松手放开黑骡子的衣领,结结巴巴眼神乱飘的扭头“专心致志”的揉鼻子。“命债这种事情总归还是太那什么……”
“当然是还完了赶紧跑啊。”王耀拍打着兀自埋头闷声不响了的火狼憋不住笑岔了气,眼角飙泪。“不然呢?如果那么容易要卖身送死的话,我干嘛还在这折腾呢?”
说实话,想到要离开斯莱特尔营他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又轴又闷偶尔犯蠢时会变成天然笑点的家伙。
“喂,你咬我一口呗。”
“啥?”王耀努力的收起笑,挑眉看着火狼垮着一副脸抬起头来怼到他鼻尖下的胳膊。“干嘛?你看上去很难吃……”
“快咬下去,使劲儿些,我有用。”火狼板着脸。
“这条手臂的肉质检疫合格并且没有过保质期吗?”
“快点啦!”火狼将自己手臂内侧拐弯附近的皮肤往唇那依旧冒出嘻嘻哈哈话语的双唇前怼了怼。
“真咬疼了你可别发脾气哭鼻子啊。”
“可以可以!你再不咬我就要发脾气了。”
王耀搞不懂这大个儿今天是哪条神经搭错了,只好照办。
“嘴巴张大点儿,全部牙齿都用上。”
王耀听了,随着火狼用力往他口中塞的手臂用力绷住下颌骨。虽然感觉这种行为莫名其妙像个傻瓜,但是想到相处时间所剩无几也就干脆陪这红发白痴疯一遭拉倒。
“使劲儿!使劲儿!”火狼在手臂内侧不断加深的痛感中找到了踏实。
“呼……可以啦!看这血!再咬这块肉就要掉下来了。”王耀推开火狼的手臂,揉搓着自己酸痛的腮帮子。“你一个吃肉的让我一个吃草的给咬了,还要脸不?”
“还算清晰……等等!你牙齿好齐啊!”火狼的端详着自己臂弯里一圈圆溜溜血淋淋的牙印,转眼伸手指要去扒开黑骡子嘴唇看个究竟,结果被嫌弃的退到一边手背上还附带个发红的小掌印。
“你要这玩意儿干啥?”王耀托着腮帮子望着火狼埋头吮吸自己牙印中不断冒出来的血珠子。
“你知道吗?我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有个过来做义工的牙医说人的牙齿的独特性仅次于指纹,很多时候也能够很可靠的可用来辨别一个人。”火狼舔舔唇角上的腥咸。
“所以?”王耀好奇的歪歪头,他依旧没有搞清楚其中的意义。
“所以你得记住今天咬了谁。”
“你咯,火狼,艾伦·琼斯。”王耀耸耸肩。
“那就行了,别忘掉——不过就算是你忘了,你现在也赖不掉了。”火狼放下衣袖遮住伤口,看了一眼身边黑骡子那一脸“你让我咬的还要赖我吗?”的表情,禁不住笑了出来。
“咬之前你又没说这个……”王耀耸肩嘟囔。“打算记着报复我了?那我现在也让你咬一口……”
“快拉倒吧!”火狼望着黑骡子细小的胳膊,调笑着一把攥在了掌心里来回摆弄,心下寻思着自己一口下去不折成两节恐怕也是伤筋动骨。“瞧瞧这弱鸡的小麻杆——逊毙了!”
“没事,一辈子还很长。”王耀对于火狼的话一脸不屑的撇嘴。尽管知道是个玩笑并没有什么侮辱性,但是总归是有种被人在自己面前炫耀揭了短的小小不快。
“嗯……没错——时间可能会要很久很久,到时候要是变得不一样了就会弄不清楚认不出来……”火狼低头盯着自己被衣袖覆盖的伤处,若有所思。“不过我认为你的信用是值得的。”
“值得?什么?”王耀一时有些懵,搞不清楚火狼所谓的“信用”究竟是自己欠了他什么。
火狼为数不多的笑容里这次蒙上了点神秘兮兮的意味。
“这是我们出营之后约定的秘密暗号——我可以给你的信用很多耐心,多到足够等到你先去处理完所有前面其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