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六十六章 ...
-
基尔伯特从床头柜里抽出一盒舍*曲*林,盯着药盒上的文字反复几转,最终还是将其塞回了柜子里重重的关上。他想要倒头钻进被窝里蜷缩翻滚,但一想到即将变得乱糟糟满是鞋印的床铺还是放弃了。
他闷闷的来到冰箱前,从冰箱最里面掏出仅剩不多的冰啤酒数了数——一瓶半。
望着剩下的半瓶和完好的一瓶,基尔伯特定眼看了半晌,放弃了其中的任何一瓶。
他套上毛线帽子穿上外衣下楼开摩托出门,晚上九点的莫斯科近郊在飞驰的车速中显得更加寒冷,令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光亮找到一个暖和的地方。
来到一个小镇上的酒吧,基尔伯特在柜台前一口气干完六杯白兰地之后带着满口热辣辣的气息来到桌球台前欠身一靠——这个动作的意图十分明显,没有人会真正想要或者满足于戳弄台子上那几个五颜六色的小球。
几个视线相互交错后,答案没有任何拖沓的揭晓了。
丰*乳*厚*唇的黑吊带网袜抱住基尔伯特的腰身,带着他轻捷迅速的隐匿进阴影里的一扇小门。
小门之后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基尔伯特拒绝了全盘宽衣解带的服务。老练的女人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将他安置在不大的按摩台上干脆的对着唯一能够开放的“窗口”俯下身去。
在娴熟的手法下迸发的感官刺激中,基尔伯特开始周身冒汗口干舌燥。他的下颌高高扬起似乎在躲避什么,盯着天花板的双眼在渐渐熏红的眼眶中放空。视线模糊后意识的恍惚令他情不自禁的腾出一只攥紧床单的手向上延伸,潮湿的指尖因为局部痉挛而微微弯曲始终无法如愿摸到那虚幻的残影。
他这才发现自己想要呼喊的人,他并不知晓姓名,就算自报家门对方也不相识。两人之间空落下的只有“银隼”这个不会有任何为之回头的假面。他很委屈,不知道胸中究竟是幽怨还是憎恨不断在抓心挠肺,前脯上汗津津的粘着汗湿的衣物仿佛被红蚂蚁叮咬后的伤口般又痛又痒。
“……你要干什么?”在身下卖力的女人惊恐的制住停下动作,却不敢抬头。下一秒,伴着“救命救命”的尖叫声,她扑滚到门边手忙脚乱的打开插销。
门并没有打开,因为服务时间还没有消耗完。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开门也只能是客人提出。
基尔伯特猛地回神,周身热汗忽的转冷。他手腕一抖,刀子便飞插在了女人脸边的门板上,吓得女人瘫软在地几近昏厥。
“不……不!不……”见做到一半突然间拔刀相向的古怪客人迅速整理好起身向自己走来,女人几乎疯狂踢蹬着两脚的从失声的嗓子眼儿里挤出气流发声求饶。
突然间站起来造成的体位性眩晕让基尔伯特暂时没有功夫搭理女人的哭叫哀求,只是冷冷的喝令她闭嘴。
女人惶惶的畏缩在角落里咬着自己捂住嘴巴的手指,眼线融化的双眼惶惶的圆睁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忽的俯下身,她闭眼还未来得及尖叫就听见刀子被拔出来的声音。
“可以结束了。”
她没有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只知道门终于开了。
“呦呵,那家伙买了两小时这就不行了!”门外摩托发动的声音响起,大块头保安将小费揣进兜里回到吧中嗤笑着点了根烟,伸手拉起坐在吧台边颤颤巍巍喝了半杯酒的女人。“起来起来,弄干净你那张小丑花脸——今晚还长呢。”
翌日,基尔伯特醒来,发现自己身边全是白花花的冰雪,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一个雪窝子里。他想要拍打自己有些发僵的脸,却发现手被一块冻硬的雪卡住了。
他活动腿脚顶撞开把他埋了约莫120公分深的雪,忽忽悠悠的坐起来抓了把雪塞在口中嚼了嚼“咕噜”一声喇喇渣渣的咽下去凉得钻肺穿肠从头到脚一个激灵。他苦笑了两下,放眼周围却懒于起身。
若不是血脉中贝什米特的力量,他现在就会像俄罗斯年年不在少数的醉死鬼一样被冻得周身组织坏死变成冰雪天的标本。唯一不同的是,他是在满身是汗头脑清醒手脚协调的时候自己选择要在郊外的空地里躺下来的。
死不了。死不了就代表贝什米特家还没有消失,仍背负在他肩上继续着。
昨夜里,这双被血色腐蚀后的眼睛让他清晰若昭昭白日般看见了漫天裹着晦暗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是的,他是贝什米特——就算已经被疯魔草的毒液污染堕落烧光生来的荣耀和骄傲变成间歇性的无法自控怪物,贝什米特的血液也依旧不曾从他的身体中剥离,贝什米特的精神也依旧没有放开他扭曲变异的灵魂,致使在一切光华灿烂都在贼恶之人的毒火中烧得漆黑破败,流亡偷生的继承人还是不甘就此低下被碾踩在犬牙呲互之上面目全非的头颅。
他不敢想象得偿所愿的一天,不敢想象在此之后一个完全丧失了贝什米特家主流正统的金发蓝眼之人会坐上那把华丽沉重的座椅,站在中央如同神祇般庇护着贝什米特光辉下笼罩的一切。
他害怕,害怕自己重建了城堡却没有人能够重新回来,害怕无法找回金发蓝眼未受污染的贝什米特延续血脉——他憎恶自己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不允许贝什米特家再度出现第二张如同自己这般耻辱丑陋的脸孔,甚至期待着在利用价值不再时亲自替贝什米特抹去这恶心的一笔。
可他最害怕的还是自己终将在一座楼空生尘唯有亡魂随风缥缈哭泣的鬼堡中,独守着枯等着走向生命的尽头——这将是一场足以让他作为堂堂186公分周身肌肉骨骼坚实如钢铁的壮汉依旧像个没种的胆小鬼一样瑟瑟发抖无法煎熬耐受的噩梦。
基尔伯特狠狠地凿了自己左脸一拳,和着舌头和口腔壁被划破的咸腥吞下断裂的齿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