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六十五章 ...

  •   猞猁倚在医疗部的楼梯口无聊的磕着鞋尖,两手插在裤兜里蹭来蹭去缓解没有烟抽的尴尬。这要是在外面普通的医院里,他可能还会乐意四处打量着,看看有没有一两个年轻靓丽的护士白大褂下露出的半截可爱光滑的小腿。可现在是在斯莱特尔营这种只有雄性的世界里,所以一切对于异性的幻想都只能流产告吹了。
      最近那个叫火狼的小兵头子不知是跟其他几个小团体杠上了还是自己安排的事情比较紧,一时竟连着四天没跟白头鹰露脸,更别说能赶上听差些什么吩咐。于是,今天带跑腿的工作就堆到了他这个看似闲来无事的老兵头上。
      白头鹰通过在资料库调取的信息查到了黑骡子的病历,安排中有今天上午11点的复查。当然,他不是来探病当保姆的。
      上回黑骡子出的任务险些失败,一口气放了那么些风筝的日子着实让白头鹰捏了把汗。所以这一回,他是来帮白头鹰打探着情况之后好想法子让这小鬼安分一点老老实实呆在营里。
      眼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在罗马数字十一上已经走过了一刻钟,但是黑骡子似乎还没有要过来出现的意思,猞猁有点纳闷。
      “哎呦!怎么搞得啦思密达!快点快点来看一下嘞思密达!”
      听着大呼小叫末尾特殊的类似于口癖的“思密达”,猞猁立刻反应出来者正是斯莱特尔营里除了黑骡子之外的另一个亚裔——青牛。或许是人不禁念叨,他循声望去只见是青牛背着黑骡子来了。
      “怎么了?他这什么情况?”猞猁连忙上前帮手。
      “什么什么情况的啊?都烧得只晓得找妈妈了思密达!快快快!赶紧喊卫生员瞧瞧怎么处理下他那脑瓜子可金贵了!千万别烧傻不好使了思密达!”青牛口中喊着也没有停下脚步,急匆匆的挨个房门找卫生员。
      猞猁没有很清楚的听完青牛那夹杂着其他语言的英语,只是通过几个词语听懂了大概的意思——黑骡子发烧了。
      找到卫生员,猞猁跟着青牛帮忙将黑骡子放在看诊台上,发现这孩子接起来硬硬的蛮硌手却没什么重量。看上去发热的时间应该比较久了,目前的情况脱水有些明显。
      待到基本处理完毕,猞猁立刻直奔白头鹰的宿舍。他认为,不管怎么样眼前都是一个机会。
      先前白头鹰那个样子似乎是在这孩子面前把形象给孬了,现在这种时候正是挽救重塑的大好时机。要想想,但凡年纪小小就被扔进这种鬼地方刀里枪里挨着死神的镰刀讨生活的孩子有哪个是不缺关爱的呢?若是对一只冻得撩毛打抖的野奶猫儿敞个热襟怀,那还有什么怕他不来的道理吗?
      在克里希尼斯的任务期限结束,基尔伯特回到莫斯科靠近郊外的小公寓他刚打开笔电准备处理接下来的安排,恰好赶上了一个加密通话请求。
      通话请求者是斯莱特尔营里的线人之一,代号“灰鸽”。
      “什么?嗯……那他要带走那个叫黑骡子的病情严重吗?”
      通话另一头的人有些诧异银隼首先关心的居然不是有意要挖走布拉金斯基家好几个苗子的“小偷”,反倒是关注一个局外小兵的伤势状况。显然,他预备的首要答案押错了题。
      一番重点内容跟黑骡子不大相关的通话结束后,基尔伯特发现自己已经无心其他的工作——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通过从灰鸽口中的主线问题旁敲侧击得到的细节来看,他基本山可以肯定那个叫白头鹰的家伙对黑骡子有意。
      哼……还想起玩雪中送炭这招了!
      基尔伯特一想,心中有些忑忑不平。那小不点刚刚折了他的赌局,此时的他本不愿意再去思考如何拉扯那不识好歹牵不住的混骡子如何。可是如今见到有人要下诱饵,又偏偏不放心——万一那骡子不识好歹品不出好货就吃别人那一套上钩了怎么办?
      “哎?哎?醒了?”
      王耀皱眉,努力看清楚自己眼前忽明忽暗的环境。
      “你……怎么在这?”
      “俺要是不在这,你那脑瓜子可就要烧坏咯!”青牛耸耸肩。他今天本想找黑骡子,告诉他自己后天出营的结果定下来了。谁知来到黑骡子的床位里一翻,发现人烧得双唇乌青面色酡红看上去都快熟了。“你啊……怎么就把自己搞得快烫成龙虾了思密达?你晓不晓得自己都开始叫着要找妈妈咯——羞不羞?”
      王耀失落的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鼻梁以下的半边脸。他并没有成功的见到母亲,而且冥冥中感觉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了。他想哭,但是两只眼睛又干又涩,尽管眼眶和前额的神经肌肉群都拧得酸痛难耐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这回清醒了知道害臊啦思密达?那可就不准再烧得倒下去啦思密达!因为俺后天出营,你可要来送送俺啊思密达!”青牛拍拍黑骡子,从怀里的小夹子里拿出那张小纸片,看了看又字正腔圆的念了一遍上面的内容“任勇洙”。“俺出去了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你记住了往后要是咱们能再撞见就知道了思密达。”
      王耀点点头,默默地听着。
      “要俺说啊,俺还是劝你一句,处处要仔细思密达!不然以后哪还那么容易有俺这样及时捡你来打针的人呐?至于妈妈的话,等你找了媳妇就不愁啦思密达——俺之前听好多老人都讲的,错不了!”青牛拍拍黑骡子的肩膀,露出难得对人的关切想要对方稍微振作一点。
      入夜了,卫生室里静悄悄的。呆呆的在黑暗中睁着眼,看输液管的中流囊中药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替代了钟表在小隔间里表现的时间流逝,宛若一滴滴泪水落入无底的天池不知所踪,永远填不满什么。
      他被医疗部勒令留在卫生处观察至退烧后48小时,这意味着即使他现退了烧还是要继续在这里呆上两天两夜的时间。
      他不喜欢在这种狭小的单间里独处,感觉像极了布拉金斯基家的阁楼。公共宿舍虽然嘈杂,但也贵在能够发出更多的干扰来弱化人的五感和注意力,使人在隐忍的轻微麻木中无形克制住内在自我放大。
      王耀从薄薄的被罩里探出手,紧紧地按压住自己那双遗传自爸爸的可以在没有光亮的地方依旧明察秋毫的眼睛。
      离开了香港之后他时常会想,如果说生物演化出的特性往往是生存所需,那么自己之所以生来如此是不是为了继承命中注定如父亲的孤独潜匿和似母亲的忧恐流离。
      他甚至会想要避免自己在见不到光的黑暗中活动穿行的次数更多时间更久,害怕自己已经依赖上了远离光明的伪装,令光明在自己的生命中失去必要。他也不愿意过多的听说交谈,免得对着在各种各样的语言问答如流之际却一直如分裂般清楚其中没有哪一句是自己真正想听想说想明白的。
      好多……我不懂……也不想懂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