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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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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
火狼一回头,那张布满他脑海的脸出现在棚架上檐的边缘。他欠身伸手拽了黑骡子一把,让他稳稳的爬上来。
“你……你怎么来了?”头一回听黑骡子叫了自己的本名,火狼有点腼腆的小别扭,两眼一直盯着对方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随后,他又觉得自己的问题似乎没趣得令人不好接话只得改口再问“你怎么找到……”
“我狗鼻子闻着味儿来的你信吗?”王耀笑着伸手在他点燃的香烟前扇了扇。
火狼掐了燃到一半的烟,尽量让自己的脸部神情看上去稳定。他知道黑骡子是不抽烟的,而他对于烟草也并没有什么瘾,更多的是点燃了之后看着它燃烧冒烟后熏出眼泪。
“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王耀上手搓搓火狼那故意绷住扮酷的脸,趁他反应过来之前嘿嘿一笑拿出一个小布包挡住他的动作。
“什么来的?”火狼半信半疑的挑眉,拿过布包。
王耀笑嘻嘻的看着他打开自己的“礼物”。
“你哪来这好东西?”火狼惊讶的望向黑骡子——那是一管尺寸改良过的越战中式三棱*军*刺!那可是传说中冷兵器里号称“超级放血王”的可怕家伙!谁要是给它攮那么一下子可有的受,那伤口缝都缝不上,血流得想要止住那就差拿个塞子来堵上了。
“在那岛上摸的。喜欢不?”王耀乐呵呵的望着火狼。
“嗯……嗯,很好的。”火狼手有点抖,眼睛四处乱看。先不说突然间被人这样送东西,有种好像是小妞儿被男朋友讨好的感觉。单拿这东西的价值来说,那基本上是给他在斯莱特尔营暗地里的小帮派斗争中弄到了一个作用类似护身符般举足轻重的秘密武器!
斯莱特尔营里各种各样的小团体很多,但是按照大规矩任何的这些无关乎任务和操练实战的斗争和持有热兵器的行为都是明令禁止的。为了切实的对营中的人员进行约束,医疗部门只会为任务和操练中受伤的人员提供医疗和药品,而伤势情况来路不明的伤患一律拒之门外。换言之,就是如果你是因为违反禁令的行为导致受伤,那么医疗部门恕不提供救助,哪怕最后的结果是你自生自灭直至死亡。因此,在历史上有过各种前车之鉴的作用下,斯莱特尔营的制度才在大家都慎重处理判断选择是否要动手冲突中得以维持。
“你……干嘛突然送我东西啊?弄得怪怪的……”火狼搔搔头。
“怪怪的吗?我不觉得啊。”王耀一脸天然的回应。“我想你会需要这玩意儿。这样你就不用打那么多架,也不会有那么多害怕了吧?”
“你就不怕吗?”
“我要怕什么?”
“呃……我很服你。”火狼扶额。“你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嗯,大概就我的拳头那么大吧。”王耀抬起拳头眨眨眼。
火狼强忍着自己被暗呛一口的咳嗽望着黑骡子那骨凸明显的小拳头,猛地抓住拉到嘴边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好吃吗?”
“喂!”火狼哭笑不得,两人坐在棚子顶上相互推推打打玩闹了一阵才罢休。
“你说你……不知道的瞧你还就真像个小丫头一样。”火狼干脆放弃抵抗的笑了出来,看着黑骡子疯狂肆意的笑起来的样子禁不住伸手去摸那张样貌讨喜的小脸。
“我是不是丫头你还不清楚吗?”王耀挡住火狼的手,顺道反击去捏火狼那张平日里板惯了的脸。
“我的意思是你其实挺好看的。”
“那我觉得你挺丑的。”王耀装作一本正经的回应。
刚停下来没一会儿的两人又嬉笑打闹了起来,直到两人都有些乏了,才相互靠着停了下来。
“哎,你和青牛是怎么回事?啥关系啊?我看见他好几次在等着接你。”
“嗯?”王耀抬眼。
火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朋友。”王耀随口吐出一个词。“你不也一样吗?那你是我的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火狼被问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朋友”这种关系,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会越界的问出这种干涉别人容易碰钉子的问题,明明今晚黑骡子来给自己送这么难得的东西应该是个很友好开心的晚上。
“那我也越界一下呗,算是扯平?”王耀晃晃手中火狼的胳膊。
“嗯,好,你问。”
“你到底看上白头鹰那家的啥才听他的话?”
火狼顿住了。黑骡子对他的越界可谓是毫不客气的,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地回答这个问题令人信服。
“今晚我上你那里找你,你的成员们说白头鹰来过所以你出去了。”王耀打破了快要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我觉得你不开心,总是开心,而且越来越不开心。”
火狼默默地听着,尽量保持面无表情,可眼眶还是不知不觉的酸了。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家伙会这么关心自己的什么情绪,会在乎到他究竟好不好开不开心这种无关紧要没有价值的小事。不管这是不是个陷阱,他都会不会怀疑能给他搞来现在手中这玩意儿的人为他颇费的一番心力。
“我觉得你值得很多,但是白头鹰那家不值得你。”
王耀不再讲下去了。他知道,对一个佣兵质疑他决定要为其卖命的主人值得与否这种事情,那简直就跟要否定一半人生的重量差不多。
“就算没有我,白头鹰他们也会有其他的人支使,照样不缺人来看着你对付你。”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况且,你要是那么清晰的认定我只是个猎物的话,你见过有哪个猎狗和山兔这样坐在一起的吗?而且还是拖了一身伤的。”王耀耸耸肩,眼神中分明再说“你倒是来对付我呀”。
火狼一边听着,一边悄悄再次去瞄黑骡子胳膊和腿上还有背上的绷带和纱布,感觉有些应付不及的头大。
“那好,就算是我想挑拨离间少你一个绊着我吧。”王耀倒也不慌,大大方方让他瞧。“你自己想想你凭什么受那死胖子的气?让他对你蹬鼻子上脸?你给那一圈人当老大的面子呢?那死胖子遂了愿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指望他给你什么呢?”
“你……他从你……他得到了什么吗?”火狼不敢看黑骡子的眼睛,想要揽黑骡子肩膀的手在犹豫之后还是放下了。他很害怕,怕正是自己曾经一手促成了自己现在最不想听到的结果。
在斯莱特尔营这个完全只有年青雄性的世界里,身心超负荷以及闲暇方式单一的生活往往让很多人的欲*望和需*求无处释*放,甚至于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也大有人在。所以,那种事情也就会变成营里人们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
而他,也不能够干干净净的说自己没有过参与其中的经历。
要说刚刚到营里的黑骡子,瘦弱娇小的新人一副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撴摔的样子,想不成为一堆人眼中的绝佳的好玩具都不可能。而从那时候开始,白头鹰就一直关注黑骡子。要说那是为了卧底挖好苗子然后看上那样弱不禁风条件连平平都算不上的家伙,恐怕不是瞎子就是脑子有问题——显然根本不可能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他几乎确定自己要被黑骡子恨上的帮凶。
见火狼憋着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王耀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我、我……”火狼小声嗫嚅。“白头鹰……他是不是对你……是不是有那什么……对你,有没有?”
“很重要吗?值得你在乎?”王耀轻描淡写的回道。
“没——不是的!我……我只是……”火狼总算是撑不住乱了,涨的酸痛的眼眶再也藏不住泪水泄漏溃堤。他想说在乎,可又不能说在乎。因为在乎意味着那件事情的重要,他不想再去伤害眼前这个让他总会戳到心窝软肉的家伙。
“我知道,很多时候你出现在我这里不是自愿的。我们打过架,你也捆过我去白头鹰那里——但那都是早前的事情了。”王耀接过火狼开始抽噎的语无伦次,慢慢的说着。“以前我不怎么讨厌你,现在……我愿意对你好一点。”
“有没有……你就告诉我他有没有?”火狼压制着自我厌恶和即将爆发的情绪沙哑着嗓子逼问。
“你觉得,能给你弄来它的人是只能给人当马子的货色?”王耀说着,指尖轻巧的划过军刺寒凉的金属质感。“还是说,你觉得区区一个胖地走路都喘的提线木偶有这个胆子?”
军刺掉在棚子上发出“咚”的声响。
“没有吗?是没有吧?没有?”火狼一下子扑起来将黑骡子塞进自己怀里,口中反复的是不踏实的惶惶。
“别让他骑在你头上,他不配,有他那种手下的主人也不配。”王耀皱皱眉,火狼的力度令他身上未愈的几处伤口的疼痛又加重了不少。他没有想到会闹到这个程度,也没有想到自己对于火狼来说会有如此效果。此时,他意外的隐约感觉火狼在当前的情绪之下很可能不论任何事情都会答应他。
果然,火狼几乎失去理智的搂着他疯狂的点头。
这种始料未及的局面让王耀也有些心慌,他本能地想要设法平复火狼的情绪,好从他的双臂间脱身解除束缚带来的疼痛感。可是当他向后仰到可以看见火狼的脸的位置时,望着对方的神色和状态,心中却莫名的有一丝丝负罪感,令他忙乱的伸指尖去试图抹平那发热紧拧的眉心。
唉……还是老毛病——看不得人哭。
“艾伦,你是个天生的领导者。就算不成铁杖,你也完全可以做到带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团队离开这里。你可以是独立的,你团队的力量会成为很大的资本,你可以不用完全受控于谁做自己乐意的买卖……那样会比让一家吃准的状况自由很多。”王耀一边暗暗叹怪自己这至今改不了的破德行,一边整理着思路循循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