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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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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两双赤色的眼瞳相互注视着,面对指向自己的枪口,基尔伯特大概能够猜想到自己的枪口在对方眼中的样子。
小鸟……
“嘿,黑骡子。”话到嘴边,基尔伯特一脸“你的什么我都知道”的样子改了口。
抛下任务内容的还不算针锋相对矛盾,他觉得眼下的场景十分有趣——显然,这孩子不是第一次面对他的枪口,不过这却是他第一次看见这孩子拿枪的样子,也是第一次看见一个感觉上似乎是自己人的家伙正正经经拿枪对着自己的情况。
啧……关系还没有密切建立就要糟的节奏啊哈哈哈!
基尔伯特皱眉微笑着歪歪头。两道视线相交,透过瞳仁他似乎看见了那张倦容不浅依旧紧绷的小脸上用好似神经瘫痪般的冷漠所掩盖的惊慌和讶异。
“走西南46-59度,你还能回得去。”
基尔伯特可算是管住了自己今天不知怎么莫名超级想说话的嘴巴,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端枪的黑骡子忽然转身背对自己抛下一句话后若无其事的消失在大约二十米外的拐弯处。
就这样……解决了?
基尔伯特有点不敢相信。他的脑内已经模拟了这一突发时态的几种可能的发展情况并且有了相应的对策,但现实却是对方没有带来丝毫麻烦的解除了危机。
他不会轻易的放松警惕,但是心里还是为黑骡子同时犯了放弃攻击、泄密信息、暴露弱点三个进了斯莱特尔营之后不可能不知道基础大忌感到捉急。他可以理解或许是黑骡子认为自己是熟人而包庇妥协,但是他绝不认同这种行为——或者说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恨不得直接当场给黑骡好好补上这重要的一课。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此笃定的想法会在两天后返航的飞机上被全盘推翻。
情报部门整理的即时信息不断更新发布。这次分区域的暗界火并中,安吉尔家并没有孤身成为布拉金斯基家的对手,而是暗地联手了斯里弗家和卢尔蒂家。甚至与安吉尔家没有什么渊源关系的拉迪斯家也因为前段时间上以上与布拉金斯基家的些许过节而给前三家不咸不淡的打了边鼓。
所以布拉金斯基家本次的任务者伤亡损失少见的超出四分之一——派出的十六个人里没了四个,还有一个骨折了,其余多多少少受轻伤的颓势出现也就很好理解不需要解释了。
不过相比起这次被几家联手坑到的战况,他倒是更加在意当晚黑骡子告诉自己的那条路线方向。
因为从不断更新的人员报告资料和地图上显示,黑骡子口中的的路线几乎完全是对方安排中“灯下黑”造成的仅仅有“一线天”的盲区!其精准程度几乎在十米范围之内,若是自己那时完全按照里那条路线,很有可能连之后那几次小的交火过招都不会遇上。
过分了啊!
基尔伯特内心暗斥。
他不是不开心被人袒护偏向,只是站在雇主的角度会有些受不了黑骡子如此彻底可怕的“出卖”行为。他可不希望有朝一日黑骡子在为自己效力的时候也犯这种坏毛病。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比黑骡子的“坏毛病”本身更加要命的事情。
这次双方甚至可以说多方的活动造成的局势的混乱严酷程度单单看己方的伤亡战况就可以明了了,依那几家之力能让布拉金斯基家的团队有如此损失显然是要下一番血本的。所以说,即使是作为低等的雇佣人员,压在黑骡子那一帮人身上的担子也绝对不会轻。甚至很多时候,这些相对廉价的“临时工”们会成为肉盾炮灰啊承受更多的伤害和风险。
如果黑骡子真的是一个拙劣到会同时犯三大忌的新手,那么能够撑到那个时间还没有翻车送命本就是可能性基本为零的超小概率事件。哪怕正是小概率事件发生了,那黑骡子作为低级人员却又能够如此精准的为他指出一条如此刁钻的开溜路线就更加不科学了。
哪怕假设所有的事情都碰上了可能性的极端,他也不认为黑骡子会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疑心认为自己会按照他的话照做。如此一来,随口撒谎也变得没有必要。况且,事实往往是不会出现如假设的极端现象,那也就从侧面证实了发生之事的不合理。
基尔伯特的手指不由自主开始搓自己几天没刮胡子有点扎手的下巴。眼前的问题正如是现在手中的感觉,因为没有解决而存在感很强但是着手有十分刺挠难受。
既然黑骡子没有要跟他撒谎的道理,随之而来的就是黑骡子很可能确实知道那条路线是安全的想要指引他离开。以能够办到这种事情为先决条件,黑骡子则不可能是一个差劲到不可控制同时犯下三个甚至更多低级错误的家伙。
基尔伯特胸中一片阴云升腾笼罩上来。
当其他能够有的貌似会合理的情况都被推翻作否的时候,剩下看似最不合理最吓人的可能性基本上就是正确答案。
全部……都是他有意的!
基尔伯特不断揉搓下巴的手停了下来,手指上的茧子胡渣子被磨起星星点点细碎的干皮。他彻底糊涂了,不明白黑骡子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家伙,也不明白为什么黑骡子要那样做。
恐惧往往源于未知,而作为特殊专业人士的他也只是比一般人更加擅长自我调整状态,但本质也不会例外。克制恐惧的根源性方法是将未知控制在相应的承受范围,而眼下黑骡子的事情打破了他的平衡。
基尔伯特烦躁的调整着自己在机舱座椅上的坐姿,十几次变换后感受得不到改善时他不得不站起来。
失衡难免会抓狂,还好他的专业和经验将他抓狂即使压制在了脑内冲动的层面上没有变成实际行动而是快步走去洗手间打开了水龙头。
满头湿淋淋的从洗手间出来,顺便从空乘人员的工作处冷柜里顺了一大瓶冰冻的矿泉水回到座位上狂饮到有点头痛时,基尔伯特才渐渐在冰水的急速冷却内脏和血液的麻痹感中平复了一下内心的非常状况。
他开始尝试整理自己脑内随着情绪失调喷涌而出的各种混乱的碎片,发现其中最多的是忧患。
他还没有忘记当初自己抓捕小鸟任务中出现的另外一伙人,也知道那孩子是一个仅仅为了一张逝去的亲人的照片如此不对等的交易都敢赌上性命从布拉金斯基家叛逃的亡命愣头。事实证明过小小亡命徒身上过人不俗的能耐,他清楚这不仅仅是自己看中黑骡子的原因,也会成为其他人看中这匹潜力可盼的小兽的理由。因此,他完全有必要怀疑这小家伙有与其他心仪的下家的联系。
好不容易揉开的眉心又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基尔伯特确信如果黑骡子现在的坐标可以通过跳伞达到的话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翻出军用伞包开舱门跳下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逮住那小畜生把所有的未知不明都问清楚,更想要将缰绳牢牢地攥在自己掌心里。
哈啊啊……都给本大爷等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