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51、第五十二章

　　一晃十二天没着家，基尔伯特一踏进自己的小公寓里就把浑身上下的束缚脱了个精光拎着新买的毛巾直奔浴室。
　　不要问他为什么又要新买毛巾和内衣裤，也不要问他不大的衣柜里空间为何如此宽敞。作为一根职业特殊的光棍，遇上紧急事态来不及准备出远门收拾卫生的这种事情的发生就像吃饭一样稀松平常。一去十天半个月，上回用完没收拾起来的东西各种发霉长毛怪味横生的场景基本上每回开门都会轰轰烈烈的出现。
　　“啊哈！”基尔伯特张开手臂向后一跳，整个人砸在弹簧床垫上深陷后弹了起来，翻身卷起被子进入一头扎进睡神的诱惑中。
　　十个小时后，世界仿佛都是焕然一新的。
　　基尔伯特打着哈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睁眼发现自己枕头上有一根黑色的长头发。正要纳闷的时候，忽的想起了上回出门之前曾经睡过这张床的小家伙。
　　是他啊……
　　基尔伯特捏起那根长发打量了一下后，随手丢到一边的地上，枕着双臂望向天花板。
　　也不知道那小东西在营里过的怎样……是怎么总感觉他……等等！他多大来着——忘记问了啊啊啊啊！年龄是不是太小了点啊？
　　回想起那晚跟那小家伙单独相处的时候，基尔伯特还略带睡意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等等！冷静！他可是成功割了你两回的小恶魔呀！
　　基尔伯特双手挤压着自己的脸，心中对自己如是说道。
　　想来想去，到底是上次因为凌晨四点突然接到下午出任务通知的缘故急急忙忙安排之后一大早把人送走有些草率了。两秒之后，基尔伯特忍不住爬起来翻出自己密码箱里的电脑噼里啪啦的敲打起来。
　　将所有发霉变味的脏东西打包扔下楼后一手啤酒一手袋装肉类打发肠胃的两个小时后，电子邮箱里收到了一份加密邮件。
　　基尔伯特连忙叼住手中的牛肉包装袋腾出一只手来点开了邮件。当邮件解码完毕展开内容时，他险些将口里没来得及下咽的牛肉和啤酒全部喷出来。
　　卧槽？！！什么鬼名字啊！！
　　基尔伯特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桌面和嘴巴——他混的这些年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佣兵谁把骡子这种不伦不类不温不火没什么特长的动物当做自己的代号。
　　真是够奇葩的！还以为会更加别致一点呢……
　　基尔伯特挑了挑眉毛咽下口中残余的啤酒接着往下看，嘴角依旧挂着非恶意的弧度。
　　档案会在每天的凌晨更新。
　　嗯……已经有完成的任务记录了？！
　　基尔伯特有点惊讶的继续翻动着档案页面，心里禁不住有种沾沾自喜。
　　在执行追捕任务中第一回见到黑骡子，他原本对于这种像保姆处理皮孩子的事情根本没有兴趣。可就在那孩子能在自己几人之间迂回逃窜了好几回合时，他便莫名其妙的来了劲。
　　他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将那小家伙逼到露台上时的感觉——很想捏在手心里的家伙近在咫尺触手可及，血脉喷张心跳如擂鼓，手脚脊梁都仿佛燃起了火焰热得沁出细汗来。他十分清楚，那一刻，逮住那孩子是自己脑海意识中所有的欲望。那种狩猎稀罕宝物的兴奋将他包围，当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挨了一刀的时候随着惊讶和痛觉到达了顶峰。
　　基尔伯特放下手中的啤酒靠在沙发里微微喘息，手指不自觉的触摸上自己腿脚上被黑骡子切割过的两处。他甚至有点懊恼自己的恢复力太强，以至于没有办法找出那两处伤口的痕迹让那种仅仅是回忆都会引起体温上升事情在脑海中更加真实浓郁的再现。
　　他突然间看到了掉在沙发缝里的那个缝着小黄鸟玩偶的发圈，不由自主的用潮湿的手指捏起来揉搓着。盯着那只自己手中被捏得不断变形的小黄鸟，他仿佛能隐隐约约看见修短头发之后落下它的古怪小鬼瘦小的身躯在岁月的拉扯下很快长大成人的身影。
　　真是的……怎么会那么期待啊……
　　“骡子…基尔伯特口中喃喃。
　　他听说过骡子，知道那是一种奇异的生物——比毛驴高大有力，又比骏马节省谦逊。想到这里，他似乎有点明白“黑骡子”这个看似不体面的代号之中潜藏的更深层次的含义。
　　或许……这就是东方人吧？
　　基尔伯特换了个舒展的姿势仰面看着米色的天花板。小时候，他曾经在一些绘本里很局限片面也不知道是否真实准确的解过一点东方的事物，也见过一两个态度拘谨的日本人。相比起常见的开门见山，东方人的方式似乎总像是云雾缭绕的迷宫虚虚实实无法直观的明了，甚至到了最终也只是能模模糊糊似有似无的感觉一点点不甚确定的东西。
　　从前，他对这种低效率的“东方模式”没有好感。但是眼下不知怎么的却从中感到了欣喜。
　　骏马属于蒸蒸日上的名门望族，毛驴只配庸庸碌碌的寒门小户——如果说世上究竟还有什么合适没落名族的小主人，那必定是一头骡子！
　　尽管知道这种仅凭感觉出来的联系是虚无的，认为自己和那孩子的合伙是绝配目前也只是一厢情愿。但是既然能够让心灵得到抚慰，他便不会否认拒绝所谓的“不靠谱”。毕竟他的生活甚至人生道路早就在五年前脱离了轨道，更不要说有什么既定明确的旋律曲谱了。
　　啤酒中淡淡的酒精开始作用，基尔伯特翻身搂住靠枕将自己的脸塞进了似乎有点灰尘霉味的软绵绵里，脑海中眼前的场景宛若一个先知得到的象征启示——当荒凉的废墟上硝烟渐渐在晨风中散去，乳白色开始发亮的天边方向站着一头四肢修长毛发乌亮的牲口。那牲口体格不算太大非驴非马，五十多米开外远远看去却透着一股十分结实坚韧的精神头儿。
　　“嘿！”他兴冲冲的招呼着，因为那只黑色生物的耳朵朝他动了动而心情大好。他一边心中默念着“来！来！别跑！”，一边轻捷的快步上前用手臂代替缰绳一把环住那黑色的脖颈。
　　正当他为自己的得手而新花怒放，眼前出现了令他冥冥中知晓的神奇变化——黑毛的牲口形变成了黑发的人类，并且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得到了象征肯定的回应，他高兴得心脏咚咚如擂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喜滋滋的低头去看那人的面孔。
　　“砰！”
　　基尔伯特肋边一凉，在四肢忽然落空的感觉中猛蹬腿脚。
　　“哐！”
　　望着被自己踹开的小茶几，基尔伯特愣了两秒将枕头放回沙发自己从地板爬起来去捡掉下茶几的几个啤酒罐和食物包装纸。想到那个刚刚被打断余韵还没有离去的梦，禁不住呵呵地笑了，其中三分欢喜七分自嘲。
　　他需要力量，他需要资源，他需要忠诚……当一切积累足够的时候，便能够重新踏上那片火焰覆灭后的废墟。届时，便是他这颗孑孑的火星令贝什米特再度燎原的开场。
　　“骡子，黑骡子！”
　　王耀听见有人叫唤，回头毫不出奇的看见了坐在门口雕像后面冲他笑嘻嘻的青牛。
　　要说青牛这个家伙，虽说能力不怎么出挑，但是油腔滑调善于伏低做小倒是在各种地方都混得开。不用想都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赌局胜利来例行查看的。
　　“小兄弟很可以嘛！今天第三次任务成功啦？”青牛扯着大剌剌满是“思密达”的腔调亲热的跟王耀勾肩搭背。
　　“嗯。”王耀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了青牛每天在办公楼门口的蹲点监视。喜欢是没可能的，但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个讲话的人也终究是不会太讨厌。
　　“你小小年纪就成天瘫着一张脸很危险欸思密达！不好好多说点话学学表情交往的话，以后出去了当心讨不找媳妇儿呀思密达！”青牛一手勾着王耀的肩膀，一手习惯性的配合着自己说的内容比划着各种解释辅助性的动作。
　　“想太远了。”王耀不以为意的耸了一下肩膀。在他看来，青牛开这种玩笑透着些许对斯莱特尔营中自己人命运的嘲讽——卖命为生，在发展本质上原地踏步的人还敢有家？
　　青牛也随意的笑着，那单眼皮细细不长的眼睛斜过身边这个眼看就比自己年纪小不少的男孩，心中满是自己作为年长者的尊严与自豪——是嘞，你个小不点搞不好还在想着粘妈妈的时候呢！哪里会懂得媳妇儿什么的好？
　　“哎，不远不远！在俺老家那里男的二十岁就该娶媳妇了，你自个二数数自己还有几年时间攒老婆本？”青牛正色一下，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继续这个令他自己感觉不错的话题。
　　“那你还有多久？”王耀回嘴反问。
　　“嗯……等俺掐指一算！”青牛说着眯起眼睛，手里模仿算命老头子的动作来回瞎捏了几下。“不到四年啦！”
　　“那你还闲在我这耗时间？还不赶快抓紧折腾去！”王耀推了青牛一把，算是逐客令。
　　“是呐是呐思密达！”青牛嬉皮笑脸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