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53、第五十三章

　　冬妮娅没有功夫去计较理会瓦西里向自己隐瞒银隼到内庭来了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性价比最高的收拾好了自己赶下楼去。
　　俄式风格彩绘装潢华丽的小茶厅里，一头白发的德国男人独自坐在其中，那双艳丽得仿佛睁开时就能够毁灭血染一切他所不允许的红曈被半阖的眼睑上白色的睫毛遮掩着，宛若休眠火山中暂时褪去明黄色的躁动的熔岩。
　　看到眼前的景象，冬妮娅知道自己赶上了。在母亲还没有完成梳妆打扮到来之前，她拥有的时间并不多。
　　冬妮娅止住了前来送茶的女佣，接过托盘轻轻的走到那坐姿脊背挺拔忍不住睁眼瞌睡的男人身边。当她半跪下来尽量悄无声息的放下托盘时，他依旧是察觉了。
　　“银隼先生。”冬妮娅立刻自然的送上了自己已经想好了的微笑，轻声一唤。
　　“冬妮娅小姐。”基尔伯特定眼看清，松了口气。
　　回到本部，先是递交任务报告述职，再是应付莉维雅夫人的内庭召见。事情有的没的多得令他折腾个没完，致使他在回来的飞机上就心心念念要收线将自己那头寄养在斯莱特尔营“幼儿园”里的小牲口牵住拉回来的事情迟迟没法料理下手。方才太困一闭眼满脑子都跟得了被害妄想症一样怀疑有人下手牵走了他的骡子，心里上来一阵像揣按了只打过兴奋剂的疯兔子似的。
　　冬妮娅水灵的湖蓝色的眼睛捕捉到银隼瞬间泄露出的那一刹那慌张，心中很是得意——她确信知道自己妙龄美貌的威力，而且善于利用这一工具。
　　走廊里放风的女佣提示出声响，冬妮娅知道自己的小小战役到了该谢幕的时候。她莞尔一笑，起身时抚过银隼的手背，在银隼追望上她脸庞的目光中翩然而去。
　　伊万打发了下人，关上门扑进自己的枕头里。
　　没错，他知道，银隼又来了。
　　银隼在自家外场的名声地位他向来是知道的，母亲十分喜欢这个长相怪异却实力出挑的家伙。自从小鸟的事情之后，银隼就经常被叫道内庭来，而且几乎每次都会被母亲带回房间。
　　他不反感母亲的情人，毕竟那中角色一向不少。在他看来，如果一个有能力的属下成为母亲的情人总比先前一堆包括冬妮娅的父亲在内不顶用的绣花枕头要强，说起来面子上似乎也能够过得去。
　　只不过，与母亲其他的情人不同。银隼的到来似乎是因为自己，因为那只养不住伤透了自己心的小鸟的出走。因此，近日里气消平静后每每提起银隼或是见到银隼，心里总会眼前总会掠过那自己始终无法牵住鼻子的黑发背影。
　　“银隼。”
　　基尔伯特一扭头，看见不远处楼梯口台阶上站的人禁不住有点尴尬成心虚。
　　“伊万少爷，安好。”
　　见到银隼的神色，伊万心里很满意——他专门让人盯着见银隼差不多被放出来的时候掐着点下来，不得不承认有点想看其稍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毕竟自从父亲维克多去世之后，他作为长子且是唯一的儿子名义上已经坐实了在任家主的身份。只不过碍于年幼未婚以及母亲位置的缘故，现在依旧被称作“少爷”。
　　伊万跳下台阶来到基尔伯特跟前，在基尔伯特显然还没猜到用意之前踮起脚尖扯了一下他的前领口。
　　“好了，这样就整齐了。”伊万拍拍手道。
　　在离开莉维娅夫人房间之前特地检查过衣着的基尔伯特看着伊万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明白过来了——这是一个暗示！暗示的正是自己与莉维雅夫人之间某些惹人闲话的私密问题。
　　“听说德国人做事喜欢预约，而且大名鼎鼎的银隼可是忙到几乎要撕成几瓣才够用的地步……”伊万不紧不慢的说着，白白嫩嫩的小脸笑眯眯的仰起，随即话锋一转。“我很喜欢你哦——”
　　一直被人悠哉悠哉东拉西扯的话语挤占话语空间没有机会开口，又不能从对方内容上一盘散沙的话里做出什么有价值的判断，基尔伯特在脑子迷糊的情况中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让我知道自己还是有很像妈妈的地方的,比如——”伊万拉起基尔伯特的右手，歪着头似乎是好奇的玩捏了一下。“喜欢特殊的鸟类”
　　基尔伯特这才意识到，眼前布拉金斯基家的大少爷向自己说的内容中还有一部分包括已经变成黑骡子的小鸟。当然，还有一层言外之意是“你是我妈妈的一只鸟儿”。
　　“您说的都对，伊万少爷。”基尔伯特找到了作答的灵感。“您才是这个的第一主人，银隼对夫人的效劳但愿您满意。”
　　“你觉得那无可救药的玩意儿他还能学好吗？”伊万抬眼问道。
　　“那都不重要，不是吗？”
　　“……是呢，我已经对那种一无是处的玩具鸟彻底厌烦了。”伊万松开基尔伯特的手。“希望你不会太快被妈妈厌烦，不管你是否喜欢她。”
　　碧眼狮越过被摆到面前作为礼物的威士忌，看着带着它来访的小亚洲男孩，事情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黑骡子啊快叫老大，老大这是在等你加入呢思密达！”赢了赌局兴奋得红光满面的青牛一个劲的在旁边两头撺掇。
　　“谢谢你在赌局中给予的信心。”王耀微微颌首。“我黑骡子初来乍到人微言轻不敢高攀，有幸前辈不嫌此行聊表谢意。”
　　“所以，你决定加入了吗？”碧眼狮显然不喜欢拐弯抹角目的性弱的话语，直截了当的问。
　　“不。”
　　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为黑骡子这个不按常理的回答惊了一下，紧接着慌忙去瞄碧眼狮的脸。青牛更是吓出一声冷汗，他万万没有想到顺顺当当一路跟来还带了分量不错的礼物的黑骡子居然会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掉链子！
　　“哎哎老大啊！黑骡子他太紧张了……”青牛脸色煞白用最快的反应左右打着圆场。他可不希望同样是亚裔的黑骡子惹得碧眼狮不高兴。在这个亚裔稀少且弱势的地方，他和黑骡子是天然的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就算不至于同罪也总是会相互受到影响和波及。再者，就算抛开实际的利弊，黑骡子是这里唯一一个能够完全听懂他的话可以无障碍交流的人。对于一个常年被寂寞和恐惧骚扰的人来说，黑骡子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承包了他在斯莱特尔营里几乎所有的归属感。
　　“没问题，你知道机会只有一次。”碧眼狮拨开青牛看着黑骡子。
　　“是的。”王耀点头。
　　“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