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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逢 ...

  •   且说五六天之前,金刀觉得自己的老大越来越不对劲,在家安分了不说,还整日里走神,再不似往日吆五喝六的样子,甚至有时候还会一边发呆一边叹气,这实在让他不太习惯,不过好在自家老大让打探的事这就有了眉目:

      “头儿,米糠今早找了我,原来那奸夫之前在洛阳的铺子取了一笔钱就再不见了,米糠废了好大工夫,才得了些风声,说是确实打探到了有个叫冯贤的商人的踪迹,若真的是同一个冯贤,应是带着孙氏和两个仆从去了长安,到那里寻营生去了。”

      金刀说的米糠是湖州一个有名的叫花,要知道叫花子也分帮分派,这米糠虽是长得瘦小,却是个猴精有脑子的,因此也就成了本地乞丐的头头,与其他各地的乞丐头头也多有交流,这些乞丐虽极不起眼,却也组成了大唐重要城池的消息网络。

      “嗯?去了……长安?”程双也很错愕,“这冯贤也是怪的很,他本是长子,也早继承了冯家的基业,本该好好娶个好姑娘享受荣华富贵,谁曾想如此想不开,偏偏去勾搭那有夫之妇,扔了祖业不说,还要远走长安,恐再回不得家乡。”

      金刀点了点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会有,老话不假,他也算聪明,去了长安那等繁硕之地,反而更好隐藏,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若不是认得米糠,我们也不可能找得到他。”

      “嗯。”程双表示赞同,“其实若要躲藏,随便找个村错定居也好,可惜这对男女都不是什么能劳作的人,如此说来长安反是最合适的地方。”

      “诶?对了,是不是那位……陆先生,也说要去长安来着?”因着陆辞救过程双性命,金刀对他的称呼也尊敬起来,此时叫陆辞为陆先生。

      这茬程双早就想起来了,甚至是金刀刚刚提到长安的时候她便想起来了,不由得心口一跳,又有些莫名的欢喜,不过是刻意隐藏了情绪,没叫金刀看出来罢了。

      遂故作回忆:“哦,他好像真的说过这话,不过长安那么大,就算我们去了也未必碰得到,还是办正经事要紧,旁的就只好随缘了。”

      至于为何与那人去一处地方会心生欢喜,又为何不想把这份欢喜给别人知道,她也只是困惑了一瞬,毕竟她自诩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便刻意转移了心思,不做多想。

      金刀自是对自家老大言听计从,见程双肃起眉头这般说,对她的敬佩更是深刻了一些,心想自家老大真是十分靠谱,应了别人的事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去解决,从不被旁的影响分毫。

      因此二人本着快些将事处理了的心思,纷纷收拾了行囊,给程双娘留了张信笺,又马不停蹄往长安去了,这才有了程双跟陆辞看到了同一场烟花的后话。

      而此时长安西市的放生池旁,一个老妇人拿着一篓子的青色小龟,哗啦啦一下倒入池中,程双翘着二郎腿,瞧着那些小王八不怎么会翻身,只一个劲蹬着小腿儿,可爱极了。

      “头儿,你看什么呢?”

      这时候天渐渐热了,许多饭馆儿酒肆就把桌椅摆在了外边,两人刚找了个地方坐下,程双就拄着下巴发起呆来。

      “没看什么。”正巧这时候,店家端了吃食上来,一叠上了尖儿的小龙虾,辣炒的红彤彤、油汪汪,把二人看得津液横生,也不拿筷子,直接手嘴并用,又要了一壶冰冰凉凉的酸梅饮,爽的头皮发麻,神清气爽。

      “不愧是长安,夏日居然还能喝到冰饮!”程双刚又拿一只,就听那隔壁桌有两人对话。

      其中一人声有些沙哑,“前些日子满城都找那陆辞,怎么现下不找了?连告示都不见了。”

      另一人把声音压得极低,但因着离得近,却还是被燕双给听见了,“我跟你说你可莫要出去瞎说,我那大舅哥儿不是在桂坊任职?说那人啊,被皇帝钦点成了太子文学,一下子成了大舅哥的顶头上司哩!”

      沙哑嗓子惊诧之极,“什么人来头这么大?”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你猜我还听说什么?据说那陆辞刚到了长安,就跟才女李灵徽关系甚密,那女人认得不少的名流人物,或许还有些王孙子弟,巴结上了她,岂不是马上就要飞黄腾达,成了人上人?”

      “才女?岂不就是那位女道士?只知她身边绕了不少的男人,人是有些才情,可人品实在是不知如何。”

      “如何?打扮的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实际上连娼子都不如。”

      沙哑嗓子啧啧两声,“这是什么世道,大男人凭这上位,害不害臊?”

      那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哎,那就管不着了,咱们没生那样好的面貌,就活该这般。”

      话语间充斥着鄙夷和不屑,好似事情真个发生了一样。

      程双忍无可忍,先回头看了看,那沙哑嗓子的穿着个黑衣,面容倒还算正派,另一人穿着个灰袍,五官却甚是猥琐。

      撂下筷子,掰了掰手腕儿,发出几声嘎嘣儿嘎嘣儿的脆响,扭了扭脖子,一拍桌案,几只小龙虾也被震出了盘子,“闲得皮痒痒是不是?姑奶奶就给你们找点儿乐子玩玩!”一把捉住那灰袍子的衣领儿,那人也未防备,顿时栽了一个踉跄。

      “呦,这什么世道,挺高个大男人这般弱鸡,害不害臊?”学着他们俩刚才的语气,一脸的不屑。

      那沙哑嗓子也不敢上前,只在一边比比划划,“你你你,会功夫就能光天化日欺压良民么?我……我我去官府去告你!”

      程双嗤笑,“光天化日?明着欺负人你就偷着乐吧,要是叫姑奶奶偷着欺负人,叫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话说罢,甩大泥巴似的,将人朝旁边儿地上一扔,又把那沙哑嗓子扔到一处,卯足劲踹了两脚,“挺大个男人,长得丑就别嫉妒人家,嚼舌根子算什么英雄好汉?告诉你,下次别叫我看见,要不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看呆了一旁的老少爷们儿,程双也没去理,只吸了吸鼻子,带着金刀扬长而去了。

      刚拐了个弯,却发现那墙壁边儿靠了个人,双手交叉,神色不似往常眼角带笑,见了程双也未说话。

      眉清目秀,风度翩翩,可不就是陆辞?

      程双使劲揉了揉眼睛,待看清了,心中先是一喜,又莫名有些慌乱,若是看见了自己为他打人,这人会不会就误会了,以为自己多在乎他似的?

      “你……看见了?”

      陆辞自是看见了,但是没看完全,只见她动手教训人,并不知道为何,自诩自己年长,还是忍不住道:“程姑娘,长安不比其他地方,你这般当街与人掐架,容易惹祸上身。”

      一开始见到他本是开心,听他教训人似的又不太舒服,压下心里莫名的委屈,程双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瞪的溜圆,姿态蛮横“怎么着?我本就是这样,我以为陆公子早就知道了呢,你若是看着不顺眼,那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少来对别人指手画脚!”

      说罢就要扭头走,却被陆辞捉住了后脖领儿,没做防备,就被拽了回来。

      “不是对你指手画脚……”陆辞也有些后悔,自己一向从容淡定,怎的偏偏刚刚说出那样的话?轻叹一声,“作何又去教训那两个人?”

      “不作何,看着不顺眼罢了!”程双自是不会因他放柔了语气就被安抚,再说她本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为他动武,刚刚被伤了心就更不想叫他知道了。

      瞧着她这混不吝的模样,陆辞也实在是无可奈何,自己长她不少,也不去跟她计较,只好放低了姿态,伸手拍了拍程双肩膀,“罢了,你动手也有你的理由,刚刚是我不对,言辞有失偏颇,不过你怎么也来了长安?”

      “怎么?你可以来长安,大家都可以来长安,我就来不了?”程双下意识呛人,说完又有些后悔,好似自己无理取闹似的。

      果然,青年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她敌意这么大,不过自己有错在先,只好安抚,“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只是刚刚分别又在此处遇到,有些惊讶罢了,你就莫要生气了。”

      程双有些理亏,只好放软了语气,“好吧,是我想差了,我这人就是如此,略有些口快,你也不要介意。”

      头一回见这姑娘似是不好意思,青年只觉得稀奇,又见她略底了头,自己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圆圆的脑袋顶,那里简单的男子发髻上只绑了个玄色的发带,甚至有一撮不听话的头发从髻边翘了出来,颇为不修边幅。

      顺手将那撮头发塞了回去,陆辞哪里还能跟她生气,“我怎会怪你这个?我俩也算生死之交,就不要讲这些没用的虚辞了,当初说好的到洛阳请你吃桂花鸭却食了言,这回到了长安,虽是没有桂花鸭,可还是叫我弥补了吧。”

      又看向金刀,“金刀兄弟,程姑娘,你们想吃些什么?最近陆某也算某得一官半职,兜里略有些银钱,这长安城里的馆子,二位尽管挑罢!”

      程双本也不是那等心思沉重之人,听他居然用“生死之交”这样的词语,颇为震撼,忽然又喜笑颜开。她和金刀对视一眼,二人刚刚吃完,此时尚饱,遂叫陆辞待会请晚饭,三人便先慢悠悠逛起了街。

      程双和金刀嘀嘀咕咕,不时嘿嘿一笑,正是在商量晚饭吃些什么。

      看着二人这般模样,陆辞不觉莞尔,这姑娘着实是不记仇,也太好哄了些,又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钱袋,还好今日多带了些银子,不然答应了请客却囊中羞涩,怕是要丢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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