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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李灵徽 ...

  •   这一次陆辞长了记性,见程双依旧靠在那棵大柳树下,根本就没去靠近,只遥遥喊了一句,“走了!”

      程双盯了他许久,见他这个怂样,又忍不住好笑,抱着隔臂走了过去,“我逗人玩也不会总挑一样,你也太小瞧了我。”

      又拉过陆辞一起往回踱着,“今日出来的怎么有些晚了?大内的藏书可看了多少?”

      “这……”陆辞欲言又止,斜眼看了看程双,“今日没看几页,谁道宝章公主来了,问我些茶道上的细节,讲了好一阵。”

      “宝章公主?”她听长安城的街坊百姓提起过这位贵女,据说花容月貌,风华绝代,又极为受宠,很得皇帝喜爱,真乃天之骄女。

      也听陆辞自己说过,是在端午的曲江池畔见过,本该再没什么交集,却要特地去找,看来是上了心的。声音不知怎的有些闷闷的,“哦,皇族贵女,总是爱讲究些风雅细节的,跟你也必是聊得来。要不怎会这么久了还去找你?”

      天有些闷热,陆辞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小扇,冲程双脖梗扇了几下,又朝自己这边扇着风,“公主确实蕙质兰心,颇有才情,与她聊天,确实愉悦,不过公主到底年岁尚小,与我有些代际沟壑,又因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很多不懂,很多东西就要仔细与她讲来,遂耽搁了一段时间。”

      程双回头看他,见他一边扇风儿,一张俊脸还挂着汗珠子,那官服看起来繁杂的很,必是不怎么凉快,心想,那宝章公主也是十五六岁,与她几乎同岁,怎么不见他对我有什么耐心?只觉得空气中愈发闷热,空中也飘来几朵乌云,“蜻蜓低飞,蚂蚁搬家,想是要降雨,我们快些走罢!”

      陆辞也没多想,就在此时,竟真的有滴雨水落在他鼻尖儿,只怕大雨将至,连忙伸手,停顿一阵,拽起程双袖口,迈着大步,极速家去。

      程双被他牵着袖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一时又有些胸闷,再加上他到底个子高,步子甚大,便只好本能的跟着小跑,就这么被他拉着走过几条巷陌,却还是未到地方,就下起了小雨。

      两人的衣衫都有些湿了,陆辞倒也不着急了。

      程双一直胡思乱想,也不知跟着他走了多久,待他的步子明显放慢,这才回过神来,见他还扯着自己的袖口,连忙扯了回来。

      岂料程双到底是个练家子,虽然个儿没他高,腿没他长,走路也跟不上,力气却不知比他大了多少,此时陆辞也正未防备,被她一扯袖子,一个踉跄,险些栽了个跟头。

      程双这才觉得好受了很多,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的放肆,那好不容易站稳了的人更是气极,“姓程的,这又是逗我玩呢?”

      程双笑的更是厉害,这时雨又有些大了,两人的衣服俱是湿透,程双也不急了,“知道你弱,却没想到你这么弱!”

      陆辞也哼哼冷笑,“我乃七尺男儿,哪里弱了?不过是没有功夫罢了,若与那其他读书人比来,已经很是健硕了。”只觉得面子甚是受挫,却怒极反笑,“你这小小丫头,你也就这点体力上的能耐,却不知我走遍天下,比你多了多少见识!”

      哼哼,燕双也学他冷笑,嘴里不放过他,“你见识多说明你年岁大了,你年岁大了你很得意?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你等着再过十年,我正值大好年华,你又没有武艺傍身,自是老的更快,到时就是糟老头子,再过三四十年,我身体强健活的好好的,你没准就已经土埋半截儿了。”

      她这话说的狠毒,气的陆辞想要吐血,哼了一声,先朝前走,这雨下的不大不小,浇在身上甚是凉快,他穿着官靴走的极快,却听身后一连串的呱唧呱唧,忍不住回头一看,原是她穿了双薄底的绣花鞋,早就被雨水打透,鞋里该是进了水去。

      虽然气恼,却……他读过些许医书,知道女孩子凉了脚会落病,无奈叹了口气,俯下身去,“来罢。”

      程双正好再都弄他,谁知他这样,怔愣了一阵,才知他用意,却不好意思趴上去了。

      陆辞等了半天,回头看她,“磨蹭什么?快点上来。”

      “那还是不用了。”程双自觉自己没那么矫情,这么久了,自己风里来雨里去,这点小雨算得了什么?再者说,他能背得了她一时,还能背得了她一世?连忙摇头,“不用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谁知那人仍是坚持,“那也成,不若把我这靴子给你,你背我回去,反正你力气大,如何?”

      程双目瞪口呆,看他体型,心想就算我武艺高强,可背你怎么也得累趴下吧?

      见他很是坚持,想了想,还是乖乖附上他脊背,搂住陆辞脖子,自己还是第一次享受这待遇,觉着有些别扭。

      陆辞偷笑,直起腰来接着行路,顺手把她那两只绣鞋给扒了下来拎在手里,“你这丫头,力气大的像牛,身子却这么轻,我这么背着,像片纸儿似的。”

      程双嘴儿一撇,两只脚丫晃来晃去,“我这一辈子就毁在这性别上了,不是说做姑娘家不好,只是不太适合我罢了,我若是那七尺男儿,非要把那刀枪剑戟通通学上一边,武林之内唯我独尊,那可真是美极了。”

      “此话不全对。”陆程抿嘴笑,“虽我不懂你们武艺之事,可我晓得一个道理,并非什么都是强硬的才好,很多时候,强硬不如柔顺,坚牢不如灵活,这就是所谓的以柔克刚,就像老聃所说,弱之胜强,柔之胜刚。”

      他说这些程双根本听不进去,一边赏着烟雨朦胧,一边突然想起一事,刺溜一下从他背上滑了下来,阴森森按着陆辞,“我就说你不安好心,怎么着,背着我叫我给你挡雨?”

      这……冤煞了陆辞!见她光着小脚,雨还没有停的意思,左右看看,“哎,那便到长姐那里去歇一歇罢……”

      长安本就繁硕,宣阳坊更是繁硕之繁硕,而李灵徽的府邸便在这里。

      入了道门的女子不住在道观,却在这样一个极尽权贵之地另开了府邸,看来果真是在长安周旋的风生水起。

      李灵徽见了陆辞带着个姑娘前来,颇觉新奇,“渐儿,这位是?”

      未等陆辞介绍,程双就自己抱拳行礼,“小女程双,跟您一样,湖州人士,江湖之上也有些小小的名气,早听陆辞说过灵徽长姐,久仰大名,今日终是见到了。”

      “哦?你就是程姑娘?”

      见她好像早听过她似的,程双倒是奇怪了,“李姑娘知道我?”

      李灵徽爽朗一笑,“听我这弟弟提起过你,说你是个有趣的人儿,今日可算得见了。”

      陆辞在一旁干咳两声,“长姐,这丫头的衣履都湿了,穿着怕是不好,还得劳烦长姐找些干爽的衣裳鞋袜,先替换一阵。”

      “这有何难?”李灵徽这才想起这茬儿,“女孩家淋雨容易落病,妹妹先去沐浴,我找几件衣裳给你送过去。”

      这李灵徽果然是个爽朗的人,未见她之前,程双或多或少也对她有些误会偏见,这次见了她,那些不好的猜测顿时就烟消云散,尤其是她的言谈举止干净利落,笑的时候也是开怀爽快,丝毫没有扭捏作态,让人甚觉亲切。

      “如此便多谢李姐姐了。”

      李灵徽却没让她多说,“何必客气?”又叫来自己的贴身婢女,“竹香,快带姑娘去洗一洗,再把我前些日子新裁的衣裳找出一套。”

      那婢女竹香答应的爽利,程双也没再多说,跟竹香去了屋里,只留李灵徽与陆辞依旧站在廊庑之下。

      目送着程双进了屋,李灵徽才噙着笑看向自家弟弟,也浇的似是个落汤鸡,却没理会,“不是说可能再遇不到了,怎么又牵扯在了一起?”

      陆辞知她说的是程双,细想两人这两次相遇,确实是极为偶然,“是啊,本以为也不过跟许些人一样,离开了便离开了,谁知还有重逢之日。”

      “也未必就是偶然。”李灵徽淡笑,“你跟她说过你要来长安?”

      “说过,那又如何?”

      李灵徽只摇了摇头,“算了,不谈这个,正巧我也有事问你,鸿渐,你今年二十四岁,也不小了,可有成家的打算?”

      “长姐都二十七了,还没找到良人,我又何必着急?”

      就知他会这样说,李灵徽也不气,“一则我是出家之人,虽是道门不拒男女之情,可到底只要随缘就好,二则我俩中间隔了两年未见,你怎就知道我没找到良人?”

      李灵徽说了前面几句,陆辞也没觉什么,直到后面,“长姐可是说?”

      还未等到回答,却见一个小厮冒着雨跑来,“李姐姐,门外朱公子来了。”看来这李灵徽对府上下人极为和善,居然都叫她作姐姐。

      听小厮通报,李灵徽面色一变,颇为不自在,轻蹙眉头,“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那小厮又怎会知道,连忙摇了摇头,“不知。”

      李灵徽犹豫了一阵,突然面色一冷,“便说我今日身子抱恙,不想见人。”

      待那小厮走后,陆辞才问何人,却见长姐闪烁其词,心想也大概就是长姐口中那“良人”了,刚要再问,却见那小厮又跑了回来,“朱公子说,怎的突然病了,要不要请个郎中?”

      “便说我吹了风头痛的厉害。”见小厮要走,又把人叫了回来,“他若是再问,便说昨日我与韩公子泛舟,吹多了凉风,这会儿已经睡了,叫他不必再来。”

      待小厮走后,陆辞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姐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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