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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捉弄 ...

  •   第二日一早,陆辞要去东宫应卯,却被程双护送了一路,她说那日他们一起吃饭,那些人未必就认不出他来,百般推阻无用,实在没有法子,也只有由着她跟着。

      只是他穿着官服,她穿着女装,这样走在路上,略有些显眼。

      当今这官员当差,还得把自家妹子带上?

      程双却不管那个,三步两步赶上陆辞,只觉得这衣裙太过繁杂,十分别扭,很是耽误行动。

      路过东市,见路边卖胡饼的摊子,想起陆辞还饿着肚子,忙掏钱买了两张,叫陆辞垫一垫肚子。

      陆辞还当她去做什么了,回头看见两只胡饼被举到面前,心中泛起一阵涟漪,自已一直孤身一人,除了师父,如此这般关心自己的人怕是只有眼前这姑娘了。

      手握烤的香喷喷的胡饼,想要分了程双一只,却见这人连连摇头,“你自己吃罢,待送你进了宫门,我去那边的摊子吃些好的。”

      陆辞:………呵呵,想多了,告辞……

      待程双把陆辞目送进了宫门,再看不到身影,自拐去东市那家刚刚就看好了要吃的摊子,向掌柜要了一碗碎肉馎饦,稀里呼噜入腹,觉得肚子里头踏实了不少。

      吃完一路朝南走去,回了许星河的院子,未想到闲云山庄办事极为迅速,竟一晚就打探到了冯贤的消息,谁知那冯贤居然正关在府衙的大牢里,说是摊上了人命官司。

      什么?人命?官司?冯闲那奸夫?待又仔细询问,打探了那冯贤摊的是什么人命官司?害了哪家的百姓?程双更是表示深深震惊。

      一边震惊一边又出了门,一路疾走,入了常乐坊的地界,顺着一路走去,终于到了一漆木大门前站定。

      那大门颇有些威严,门前立着两尊石兽,门额上挂着牌匾,是孟府无疑了。

      上去敲了敲门,马上就有一浓眉大眼的小厮出来,先朝程双弯腰行礼,“姑娘,您是来?”

      “跟你家老爷说,我是孟姑娘生前的旧友,才听闻噩耗,前来探望。”

      那小厮上下打量几眼,到底是不敢耽误,这才朝里面通报去了。

      果然,不出一会,就出来一个身型颇瘦的中年男人来,那中年男人一脸疲惫,只见门口这姑娘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锦绣衣,碧罗裙,看起来颇为稚嫩,倒不像是女儿生前会喜欢的类型。

      却仍是上前把程双邀请入内,奇怪道,“小女平日里来往的都是喜好舞刀弄枪的朋友,倒是少有姑娘这样的大家闺秀,您是……怎么与小女相识的呢?”

      程双本以为自己这打扮更能让人信服,谁知孟小姐这般与众不同,也不着急,只拱手行了一礼,只好从腰间取下小弩,一拉一射,干脆利落,竟把那远处还有些青涩,只有指甲般大小的青杏射下来一只,随后又连射四箭,竟是箭箭都中。

      中年人这时已是呆住了,再回过头来看着程双,这才完全相信了,“老夫孟智达,孟毓秀的父亲,既然是毓秀的朋友,便请入府罢。”

      一边说着,一边将程双引进了院子,又穿过两个月亮门,这才到了正堂。程双刚一坐下,孟智达便叫人备茶上瓜果,待都交代好了,这才坐在另一侧,“说起毓秀……哎……”孟智达的面上现出哀色,“我孟某今生一儿一女,儿子忙于立业,整日不见人影,反而是这女儿,才是我夫妻俩最贴心的骨肉,未想竟遭遇了不测……”

      程双见老爷子拭弄眼角,心里也不好受,只能安慰一番,又借着安慰套出一些信息来,结合闲云山庄打探到的,在心中做了总结:孟姑娘孟毓秀年方十七,本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孟姑娘却是个与众不同的,不爱琴棋书画,倒爱舞刀弄枪、学习兵法,孟老爷夫妻两个本以为这女儿是不会涉足那些情情爱爱了,谁道那孟姑娘又与乔家郎君私定终身,那乔三郎多次偷入孟姑娘的闺房,孟智达老两口竟是不知,直到孟姑娘出事死后,姑娘的贴身丫鬟才把乔孟的私情给透露了出来。

      孟姑娘被发现在房间里悬梁自尽,被救下来时已经面色发绀,彻底晚了,孟府的人悲伤之余又很奇怪,这姑娘平日里不像那好钻牛角尖之人,怎么轻生自杀?

      孟府众人自是不信,遂一直盯着那办案的官员,终于发现了问题:

      那仵作验尸之时,发现孟毓秀脖颈之上的勒痕并非只有一道,在那较粗的一道之下,竟还有一道较细的若隐若现的麻绳痕迹,只不过被较粗的痕迹掩盖,不好发现,那麻绳痕迹使力的方向分明与粗痕是不同的,粗痕是向上,确实是吊着酿成的,可那绳痕平直,倒像是从后用力。

      因此得出结论:孟毓秀果然不是轻生,而是有人故意加害,先用绳索将之勒死,再伪造成自缢假象,吊在房梁之上。

      即便已过去了半月,孟智达仍是抹着眼泪,“毓秀她走了……人死不能复生,这我知道,可我是她爹,便不能叫她死的不明不白,现今那贼人已经被捕,孟某恨不得生啖其肉!”

      程双只能尽量柔声劝慰,心里思索,梦智达说这贼人就是冯贤。

      对,冯贤,就是她一直在寻那奸夫,那日得出了孟毓秀是被人加害的结论,官府又是对孟府下人连番审问,才得知那冯贤似是觊觎孟姑娘美貌已久,事发当晚偷偷摸摸进了孟姑娘的院子,后来又被人看见慌张逃走,属他嫌疑最大。

      孟智达又擦了擦泪花,“谢程姑娘劝慰,我那夫人最近也是急火攻心,身子不太好,在床上躺了好些时日了,怕是不能出来招待姑娘,你也莫要见怪。”

      “哪有哪有。”程双连连摆手,又直接切入正题,“孟老爷,那孟姐姐的尸首……该是还没下葬吧?可否叫我去吊唁一翻?”

      “专门收拾出一间厢房搁着呢。”孟智达哀叹一声,“那官府的人偏要搬走,老夫豁出去老命给挡住了,不过说是案件还没最终定论,不让下葬,既然你们姐妹一场,姑娘要去看看?”

      程双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正有此意,还请孟老爷带路。”

      孟智达哭哭啼啼,一路带到门口,再不肯进去了,强挤出一丝笑意,“姑娘进去罢……老夫……不忍再看,就不陪着了……”

      程双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因此也未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自己推门进去了。

      这厢房倒是两面通风,是个适合存放东西的好处所,只可惜那木床上的女尸,虽有冰块不断地冰着,也早已生了大片的尸斑,此时也有些刺鼻的腐臭味,再看那脖颈,确实如仵作说的一般,两道勒痕,用力方向却是不同。

      辞别孟智达,程双蹙着眉头,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突然想起陆辞,转个弯儿到延喜门,计算着离陆辞下值还有段时间,便随意挑了棵大柳树,朝树干上一靠,又思索起孟府的事来,照陈大郎讲,那冯贤虽是个无赖,胆子却是不大,虽敢做出拐走人家妻子的流氓事,却不太可能敢害人性命。

      陆辞一出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远处的人靠着个粗壮的大树,嘴角叼着个柳叶,手里还摆弄着柳条,也不知仰头冥思苦想些什么,神情甚是认真。

      笑着走过去看,“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不如跟我说说,或可为你排忧解难?”

      程双这才注意到他,噗地一声将嘴边的柳叶吐了出去,腰身一直,站了起来,刚想回答,又计上心来,“我是在数那树上的毛虫,刚数到第十二条,就被你给打乱了。”

      陆辞跟着往树上边望去,不由打了个激灵,这柳树最爱生虫,且一生就是一推,这么多毛虫,他看着都打怵,她怎的这般胆大?

      “哎呦!陆辞,你那脖子后边是什么?快给我看看!”说着便去看他背后,揪住他脖领,眼睛瞪的溜圆。

      陆辞被吓了一跳,忙叫程双去看,却又听她喊,“哎呦!不得了,那虫掉进你衣服里面去了!”

      一听这话,陆辞连忙脱下外衣,朝地上猛劲抖了好几下,却是什么也没有,直到听到程双那咯咯的笑声,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遂气急败坏,恼道:“你这顽劣泼皮!好生气人!”见那双眼含笑意盈盈的大眼,又不好再说些什么,无奈之下,只得自顾自把外衣穿好。

      路边有过路人目睹了这一经过,也跟着取笑几声,弄的陆辞更是窝火,想不到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竟被这么个小丫头给捉弄了。

      一拂衣袖,自己朝前去了。

      经过这么一闹,程双的心情总算好了点,她也算总结出一条规律,当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捉弄别人也是种自娱自乐的好法子,尤其是陆辞这种,胆子小,爱生气,小心眼儿。

      又赶上前去,抓住陆辞袖子问东问西,“怎么着,宫里头当差好玩么?可见到了内侍公公?他们说话真是那般捏着嗓子似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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