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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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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韶的神态语气让庾信有点感动。
在宗室子弟傲慢的表象之下,这孩子有颗温柔细腻的心。
这是他起先觉察到的,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胸中涌起的感动和欣慰多半是因为那最后一句话。
烛光停留在萧韶的侧脸。
半明半暗的光线,使得芙蓉玉面显露出惊人的美丽,同时也暧昧的如同一个幻影。
庾信想起太子萧纲的一首诗:
织成屏风银屈膝,朱唇玉面灯前出。
相看气息望君怜,谁能含羞不自前?
充满x爱暗示的诗句里,欲望被无限的延宕了,同时也被永久的封存。
不得不承认,太子殿下的诗,虽然香艳的过了头,写情倒是很真切的。
庾信的心里荡过一丝绮念。
同时他觉得,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时刻。
萧韶并不了解庾先生复杂的脑洞,凑在跟前可怜巴巴的说:
“先生,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忘恩负义。那天是我冲动了。您原谅我好么?”
庾信这才回过神来。
一贯嘴硬,强撑门面的宗室子这会儿温顺得像只小奶狗,这使他很是受用:
“你想结交湘东王,振兴家门,这也谈不上什么忘恩负义。只是今后要等待时机成熟,凡事三思而后行。至于蒲桃,这世间的聚散不过是因缘的和合与散灭。蒲桃也自有他的命途,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了。”
萧韶见终于得到庾信的原谅,脸上神情轻松了不少,
“是。今后萧韶务必谨慎行事,不再给先生添麻烦。
对了,蒲桃临走前,嘱我好好照顾先生。今后先生若有什么事都可以让我去做。”
庾信见他一脸认真,噗的笑了,“我能有什么事,”
忽然转念,“倒真有一事,你得替他的。
只是耽误你夜间睡觉的工夫,不知你愿不愿意。”
萧韶立马想到了从前许多夜里,蒲桃被石榴偷偷叫走。
到大早上才欢脱的唱着歌儿回来,还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心里一贯猜定他是被唤去做不可描述之事了。
萧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起绯红,会耽误夜间睡觉工夫的事,是否就指那件事。
庾信见他面红耳赤:“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伸手探探他的额头,体温正常.
“我怕我做不好。”萧韶红着脸嗫嚅道。
“做不好?”庾信不解。他还没说做什么,他怎么就知道做不好。
哦,明白了,定是蒲桃跟他讲过。
“蒲桃自幼精于此道,可我尚未......”
他萧韶长这么大连女人都没碰过,何况是...男人?
庾信笑道:“我懂了。”
萧韶见先生笑的意味深长,心里更慌。
额上细汗如珠,身上汗流浃背。
一想到被庾信看出了自己还是处子之身,他就羞愧的想在脚下打个地洞,一张小脸涨得像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蒲桃自幼精于绘画之道,因此姿态更为优美,姿势更多,你是想说这个吧?”
先生怎会一脸坦然,毫无羞愧之色的与自己谈论“姿势”?
萧韶惊讶惶恐到失语,两只小手不安的交搓着,低头嗫嚅着:“何...何谓...姿势?”
“这个不难,我来教你。”
庾信面含微笑的朝他伸出了手。
先生要教我么?萧韶迟疑的搭上先生修长的手指,居然紧张到微微发抖的地步。
庾信注意到了他的僵硬:“你这孩子,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萧韶僵硬的点点头,他可不是如临大敌嘛。
“罢了罢了,我去叫醒石榴,这种事她比较擅长。”
庾信想萧韶这孩子真是老实的可爱,这点事情就能把他吓成这个样子,不过受惊的模样更招人心疼。
这话听在萧韶耳中,使他某方面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忽然下定决心似的挡在庾信面前,“还是不要扰了石榴姐姐清梦。先生您若不嫌弃就请冲我来。”
庾信见他一条唇线抿的紧紧的,一副蓄势待发、舍身取义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做这种事要放松,你若这般僵硬,又何来风韵可言?”
萧韶费了好大的力,才勉强在嘴角挤出一丝笑来。
可身体,依然僵硬。
庾信见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又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握着他的小手,带他向内室伫立的莲花灯台走过去。
莲花灯侧有一张雕镂精美的小几。
“你坐下。”
先生的语气格外温柔,莫非他要在这上头......?
萧韶僵挺挺的挪了挪,屁股总算挨了凳。
庾信轻轻的将他的脸掰向背对自己的一侧。
萧韶的身子又微微颤抖起来,莫非这就是传说中从背部......
忽然,先生的脸又自正面靠了过来,呼吸近在咫尺。
萧韶紧张的抿着嘴,等着先生绵薄的唇欺压上来。
可对峙了片刻,先生的脸就移开了。
萧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捕的白兔,缩着脑袋一动不动。
忽然一条水红色的纱巾覆过头顶,落在眼睛上方。
遮得那烛光朦朦胧胧,如梦如幻。
“提住面纱一角。”庾信道。
萧韶僵硬的抬起一只胳膊,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忍,心又跳的极快。
先生到底什么时候切入正题?
庾信对着那张薄纱半覆的小脸端详了一会儿,正像是绛绡裹着夜明珠,于是满意的点点头。
余光注意到萧韶躬作戒备姿势的肩背,笑了:
“韶儿,你又不是准备与人搏斗,快把脊背挺起。”
“先生,我受不了了。”萧韶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他发觉自己呼吸急促,而且不受控。
在先生面前这样狼狈,当真是难堪至极。
庾信这才注意到萧韶身上的白色亵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愣住:“韶儿你怎么了?我不过是让你做在灯下做“引客”,牵引出我的文思来,完成太子殿下令我写作的《灯赋》。
从前这事我都让蒲桃来做,如今他走了,只好请韶儿代劳。”
《灯赋》?萧韶憋在腹中那口气,冷不防吐了出来。
原来蒲桃深夜鬼鬼祟祟去做的事,就是做“引客”?
他忍不住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见鬼了!自己都想歪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