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青春如梭，你如光》九柒公子

141、左惟带着文件袋来了

　　Z省H市警察局
　　索性第二天是周末，她们两天都没有课。简兮和迪乌跟警察回了警局录口供，迪乌的男朋友仍然在医院，好在，他没什么家人出面。
　　迪乌说她男朋友是孤儿，她也是。
　　他们是在福利院认识的，以前她男朋友是很好的人，对她特别好，这也是她一直放不下他的原因。她仍旧活在他们曾经的记忆里。可是，3年前的一场演出事故后，她男朋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酗酒，出轨，然后加入地下乐团做些非法交易。她始终觉得，他内心还是好的，只是某些因素触及了他的敏感神经，让他不得不以现在的面貌来伪装自己。所以，她始终不离不弃的，企图唤醒他，却从来不相信，他是真的变了，从开始触及某些法律甚至道德底线开始，其实就已经回不去了。
　　迪乌哭着点头，说她知道，可是她放不下。
　　她们在警察局里录口供的时候，左惟来了。也许是吴潜通知他的，也许是其他的谁，简兮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从左惟看她的那眼她就明白了，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将成为幻觉，曾经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回来了。
　　左惟将文件袋递给女警官，那个文件袋简兮见过，之前在H市的时候，也是在警察局，左惟出现的时候，也用到了。
　　女警官有些迟疑的打开文件袋，里面的内容似乎有些让她震惊，“你，你是她，她丈夫？！”
　　她的声音有点大，好在警局的人不多，但迪乌听到了。
　　“是。因为不到中国法定结婚年龄，所以没有在使馆登记。”左惟解释了一下。
　　“哦哦，是，对。那个，行，这边，签个字，就走吧。也没什么事了。我们现在着重调查胡智源，根据蓝迪乌提供的线索，他涉嫌买卖毒|品，所以，这个才是重头戏。但是，医院那边的医药费，你们还是要出的，毕竟……”女警官看了眼简兮，“虽然你妻子，她，受伤挺严重的，但，那个男人，更严重。显然，女人更善于使用武器。”
　　她的话简兮一句也不认同。首先，左惟根本不关心她的伤，其次，她只是比那个蠢货聪明，跟女人打架是不是更善于使用武器没有关系。
　　“嗯。”他简单应了一声，表情明显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并不想承认，那个猪头一样的女人是他的妻子，不务正业，为非作歹的妻子。
　　左惟签了字，然后把笔放在文件上，文件放在桌上，推给了简兮……显然，不想跟她有任何其他的接触。
　　简兮顿了顿，还是签了字。她抬头看了眼左惟，他还是不理她。
　　迪乌握住了简兮的手，用嘴型跟她说道，“对不起。”
　　简兮笑了笑，摇了摇头。
　　最终，简兮还是跟着左惟走了。
　　左惟走之前，告诉女警官，剩下的事会有律师来跟她对接。这时候，简兮就更加确定，是吴潜叫来了左惟，也是吴潜找来了律师。吴潜打了一手好算盘，左惟来收拾不听话的简兮；律师来收拾动了简兮的混蛋。

　　左惟车上 C大
　　简兮显然被吓得连气都不敢喘，虽然跟被揍得不轻也有关系。左惟一句话都没有说，简兮也没说，她想解释，可是她知道这不是好的时机。所以，她默默地坐在车上，默默地猜想也许左惟会直接带她回家，然后再好好地收拾她一顿。
　　可是没有，左惟直接将车开到了C大。
　　“下车。”这是左惟跟她说得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
　　“左惟。我……”
　　“别叫我名字，下车。”
　　“我……”她嘴角肿了，说话会很疼，可是她还是想说，想解释，可是他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你不用解释，你有你的道理。下车！”
　　简兮不知道要怎么做，她解开安全带。不想下车，也不想惹左惟生气。
　　好，她现在承认她有些莽撞，有些冲动了行吗？
　　“苏简兮。你果然，不值得别人对你好。你从来不珍惜别人对你的好，你是不是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我们都欠你的，世界都欠你的，都应该宠着你，让着你？”
　　不是的，她很感激所有对她好的人，她也想对别人好。只是，也许她用错了方法，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做，不知道要怎么拯救一个陷在深渊里执迷不悟的姑娘，她想，也许让她以旁观者的姿态，来看清这个男人会更好。只是她没想到，她没有把男人砸昏，也没想到，能打的这么严重。
　　“我……”
　　“随便吧，苏简兮，随便吧。反正，是要分开的。”
　　随便吧，反正是要分开的。
　　没等左惟再将她赶下车，她转身逃一般的离开了这个让人窒息的车厢和这个让人窒息的人。
　　她知道他们始终是要分开的，她一直在做这个心理准备。可是这句话，当真的从左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却没办法接受。
　　随便吧，代表，他不管她了。
　　反正是要分开的，代表，他不要她了。
　　简兮到了这一刻才意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可是她已经没办法理清思路了。她不知道自己拖着一副残破的身子能去哪里，她只是无意识的逃离左惟，跑进学校，一直向前跑。

　　M2酒吧
　　江左惟车子一直停在C大门口，直到简兮的身影从他的余光彻底消失，他仍旧坐在那里好久，然后才终于驱车离开。
　　车子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是在M2酒吧，吴潜告诉他的地址。他没想过吴潜还会主动跟他联系，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开始，他们就不是谁会主动联系谁的关系。
　　“你跟她吵架了？”吴潜在他跟简兮经常见面的包间等左惟，看着他黑着脸进来，一切就都明白了，“我告诉你这件事，让你来，不是让你来跟她吵架的！”
　　“这是我和她的事。”
　　“放|屁！”他爆了句粗口，“你知道我在医院说了她什么！我说她没人要，没人疼，说她寄人篱下还多管闲事！我他|妈现在后悔的想把自己的舌头剁下来！”
　　“请便。”
　　“你！江左惟！我不跟你说这些废话。简兮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这么做只是想帮助她的同学。OK，她没用对方法，她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但是不能否认她的初衷是好的，她只是缺乏引导，缺乏一个人可以告诉她，在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她应该怎么做！在医院我的话说得太重了，所以我才让你来，让你来告诉她一切都有你在，你能给她撑腰，然后教给她正确的方式。”
　　“她不是小孩子。”
　　“她的确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她从小就没有安全感，也没有谁能真正的教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江左惟，就算是你也行。”
　　“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她？”
　　“我为什么那么关心她，你心里清楚。你能调查的事情，我也能。何况，钱比你多，知道的就比你多。”
　　“那你就应该从一开始就看好她！你不知道她什么性子？还帮她调查？”
　　“你……”吴潜语塞，“好，我承认，是我大意了。”
　　“不必。以后，你离她远点！”
　　“我做不到。”
　　“那就不要管我跟她之间的事。”
　　“不管？！江左惟，你以为自己很受欢迎很了不起吗？还是说，你自己以为又多了解苏简兮？你除了能给她压力，她想要的你什么都给不了。”
　　“那又怎么样？她是我妻子。”
　　“你……好，我不跟你争论这个。我不管你们有没有吵架，我希望，你能好好地跟她谈谈，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不用你管。”
　　“江左惟，你最好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苏简兮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负责？她是应该负责，可是江左惟，她就是个小女孩，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她受了伤，她也会害怕，也会难过。现在你跟她谈什么负责？！”
　　“无论她怎么样，都不需要你的怜悯。”
　　“那她需要的你给她了吗？你从来都自以为是，对简兮是，对Jennifer也是！你让简兮负责，让她自我反省？你让一个从出生就没有得到过真正关心和引导的小女孩在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之后，来反省？来自责？”吴潜的话让左惟的表情越发的凝重，他冷笑一声，“怎么？不是吗？她的出生意味着什么？她出生之后得到过什么？你的出现，我的出现对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江左惟，你让这样一个女孩怎么负责？”他顿了顿，似乎是在为刚才脱口而出的话留一些缓存的空间，“你可以不管，没关系。你也可以跟她吵架，但是，你最好不要后悔，像Jennifer离开时那样后悔！”
　　两个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左惟斜靠在栏杆上，吴潜坐在角落里缓缓的吞云吐雾。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孽，在这个圈里逃不出来。”过了好久，吴潜才开口，语气也渐渐的平缓下来，“我也逃过。苏简兮是谁，不过是个路人罢了。可是，兜兜转转失眠了一个星期，眼睛差点瞎掉，还是回来了。逃不掉。逃不掉的。我是，江左惟，你也是。”他狠狠地吸了口烟，再深深的吐出来，“苏简兮才是，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遇到这样的父母，遇到我们。”
　　“她不需要同情。”左惟按了按太阳穴，简兮打架不是没遇到过，只是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这一次严重，由其是在他以为，她“改邪归正”之后。
　　“她的确不需要同情，她需要的是安全感。江左惟，你能给她吗？如果给不了，就趁早放手。”
　　吴潜的话音落，左惟转身就要离开。
　　关于他是不是要放手苏简兮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