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青春如梭，你如光》九柒公子

140、突如其来的幸福是泡沫

　　左惟的车里
　　简兮瘫坐在副驾驶上，她不应该来看于菱的，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太累了。
　　“左惟，你演技太差了。反派死于话多，你知不知道？”
　　“嫌弃我。”
　　“没有。”她怎么敢承认，毕竟人家开了1个多小时的车来接她，“你午饭吃了没？”
　　“没有。”
　　“哇！反派不光死于话多，还死于自作孽。”
　　“后边有个袋子。”
　　简兮回头，在后座果然看到一个纸袋，她拿过来，打开——寿司？
　　“像不像来郊游的？”左惟突然问她。
　　简兮哈哈大笑，“像。”她打开盒子，将酱料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的托盘上，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寿司，沾了蘸料，给左惟，“啊……”
　　左惟歪了歪头，张开嘴。
　　简兮看着这一幕有点奇怪，左惟一年前的人设，是绝对不会对她这样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的，更加不会允许他的车上出现任何的食物。所以，这一年，左惟到底经历了什么，有这么大的改变？
　　可是作为旁观者来说，我觉得这个问题，更适合简兮扪心自问。
　　车子开了一段路程，在快进市区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意外。
　　“小心。”简兮下意识的大叫一声。
　　左惟一脚踩下刹车，向右猛地打了下方向盘，挡在简兮身前的手在车子停下后，立刻按下了双闪。
　　“没事吧？”左惟转过身，手放在简兮的脸颊上抚摸着。
　　简兮摇摇头，看着他眼里的满是焦急，“我没事。左惟……”她伸手指着窗外。
　　一个骑电动车的女士倒在地上，头部鲜血直流，半挂货车已经撞在了中间的护栏上。司机也许惊魂未定，简兮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周围的车辆逐渐停了下来，越来越多得人下车围在事故现场。已经有好多人在拨打急救电话。
　　“你在车上，不要下来。”左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简兮拉住他，“我跟你一起，我可以给你帮忙。”
　　左惟看了看周围，点点头，“好，你去那间药店，买纱布，绷带，无菌手套。”
　　简兮和左惟分头行动。
　　左惟推开人群，走到倒地的女士身边，还有呼吸。右侧外耳道流血，右侧颞顶部头皮裂伤严重。女士似乎还有意识，她一直在问左惟在做什么，一直不断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左惟。”简兮推开人群，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的放在了地上。
　　“简兮，我给她简单包扎一下头部，你拉住她的手，不要让她乱动。”
　　“嗯。”简兮点点头，然后一把抓住女士的手，“放心，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们都在。”
　　“冷。好冷。”女士躺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左惟，怎么办？”
　　“失血过多，可能是急性硬膜下血肿，需要接受开颅手术。”左惟皱着眉，双手快速的进行包扎，然后按住伤口外部加压止血，“简兮跟她说说话，不要让她睡过去。”
　　“好，说，说什么。你，你要坚持住，救护车马上来了。我们，我们会通知你的家人，你再坚持一下，你家人会担心的。你老公，孩子，他们还在等你回家呢。”
　　“回家。冷。”
　　简兮反复的说着她的孩子，家人，她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对于一个濒临死亡的人而言，是最能将她带回的。如果倒在地上的人是她，她希望别人能跟她说什么，她才会坚持一下呢？
　　她看了眼左惟，也许，左惟在身边，她就能坚持一下。
　　终于，在女士昏厥休克前，救护车到了。
　　救护车上下来的人，七手八脚的将女士抬上了救护车，然后有人跟左惟道了谢，询问了左惟的身份。左惟只说自己是京基医院的医生，就拉着简兮离开了。

　　简兮家
　　简兮没想过事情会发酵的这么快，同行的前辈们的做事效率可能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他们刚到家洗完澡，两个人打算窝在沙发上刷剧等的时候。简兮的手机就亮了起来——陈幼迁，尴尬。
　　简兮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我看到新闻了。”陈幼迁的开场白很直白。
　　“什么？”
　　“你跟江医生，在路上，救人的事情。”
　　“这么快？！有照片？”
　　“侧面照，不是特别清晰。”
　　“那就好。”她可不想弄得天下皆知。
　　“你还跟他住在一起？”
　　“嗯。也没地方可去。”
　　“挺好的。”陈幼迁顿了顿，“我挺庆幸的。”
　　“什么？”
　　“庆幸你没有跟我在一起。简兮，现在的你，比以前，勇敢多了。虽然以前打架的时候也挺勇敢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是内心更勇敢了。所以，你没跟我在一起，挺好的。我没办法让你变得这么好。”
　　“我只是，长大了。”
　　“哈哈，嗯，长大了。那就更应该庆幸了，因为曾经的我，希望你长不大。”
　　简兮的眼眶红了，她也希望自己不要长大，可是没有退路。
　　“好了，没事了。就是跟你说，你现在真的太棒了！简兮，实在太厉害了。”
　　“谢谢。”
　　简兮挂断电话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昏暗的路灯。
　　“谁？”左惟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陈幼迁。”
　　“说什么了？”
　　“说看到了我们今天在外边救人的新闻；说，挺庆幸我没有跟他在一起的；说，现在的我，比以前还要棒。”左惟没有接她的话，她自己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笑了笑，“他说挺庆幸的，其实，我觉得，挺遗憾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那你可以去找他。”在世界一片沉默后，左惟开口说道。
　　“哈哈。”简兮笑了笑，捶了下左惟的胳膊，“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现实，不是拍偶像剧啊。”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因为，男主角在我身边啊。”
　　左惟看着她的眼睛，“那他呢？”
　　“陈幼迁？嗯……一个，说重要又不重要，却偏偏不能缺少的，路人甲。”
　　很久，左惟才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将它们弄得更乱，然后走进房间，“苏简兮，我明天不上班。”
　　“真的？！”简兮跟着走进来，“那我们在家打游戏吧！”
　　最新的PS4游戏，她肖想很久了。
　　“好。”
　　“Yes！”
　　美好的一天，再次美好的结束。
　　最近的日子都太过美好，美好到他们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不敢回味。

　　京基医院 胸外科
　　有人认为胸外科的医生和手术是最帅的。这点简兮比较认同，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勇敢的给人开膛破肚，并且还能在人家的心脏上动动刀的，或者，人家都想要寿终正寝了，你还要捏一捏强迫人家重新运作。
　　“江医生，虽然我强迫过我自己了，可我觉得我的心脏还是舍不得你。”蓓乐躺在病床上，纯色惨白还不忘“幽默”的调戏。
　　“可这不应该是你舍不得我的方式。”江医生看了眼她的病床。
　　“有什么办法？舍不得你，不敢来看你。晕倒是最光明正大的方式了。”她强迫自己笑着，也许她笑的很难看，“谭医生，这次，终于轮到江医生成为我的主治大夫了。”
　　“还不都是我求他的，你以为你有什么魅力吗？”谭医生的语气有些焦躁，有点凶。
　　终究，这个女孩还是从胸内科转到了胸外科。
　　心脏手术，通常是走极端的，要么天下太平，要么长睡不起。
　　“我怎么就没有魅力了？难道我不是这个医院里长得最美的病人吗？”
　　“是是是，全世界的医院里都是你最美。”谭医生的口气还是有点冲，丝毫不管站在一边的蓓乐的家人怎么看待。
　　蓓乐的呼吸有些不畅，抬手按住自己的心脏，仪器开始发出不正常的声音。
　　江医生俯下身调整她的氧气管，“放松，放松，没事的。”
　　谭医生握住蓓乐的双手，不让她再给原本就脆弱的心脏再次施加外界压力，“深呼吸，没事，乖。”
　　蓓乐慢慢的调整呼吸，仪器也终于恢复平静。
　　“休息一下吧。”江医生拍了拍蓓乐的肩膀，笑了笑。
　　“嗯。谭医生，给我买带本书吧。”
　　“你这孩子。”蓓乐的妈妈想要阻止蓓乐的话，也许她认为，蓓乐对医生或者长辈有点不太礼貌。
　　“没关系。”谭医生制止了蓓乐妈妈的话，“什么书？”
　　“《高兴死了！！！》”
　　“什么？”
　　“《高兴死了！！！》是书名。”
　　“好。明天拿给你。你先休息吧。我晚上来看你。”
　　江医生看了眼谭医生，没说话。
　　“你今晚还值班？”蓓乐眨了眨眼睛，似乎努力保持清醒。
　　“嗯，值班。”也许有句话他没说，但该懂的人应该都懂。
　　“好。”蓓乐笑了笑，“对了，谭医生，上一次，我见到的那个女孩，还在吗？”
　　“上一次？”谭医生想了想，看了看江医生，“简兮？”
　　“嗯。很有意思的她。她是义工对吗？”
　　“这个……”谭医生皱着眉，他不知道关于简兮太多的事情，只知道她是义工，工作结束后就离开了。后来，因为没有联系方式，所以也就没怎么联系。
　　“她在上学，过几天放假来看你。”江医生接过谭医生的话，擅自替简兮做了决定。
　　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了解简兮到比简兮更要了解简兮的地步。
　　谭医生看着江医生，好像听说简兮是一直来找江医生的一个女老师的学生，所以，他能联系到她，并不奇怪。
　　蓓乐笑的更开心了，眼底闪过一道灵动的光，“说话算话。”

　　C大 感恩节
　　简兮没有兑现上大学之前给左惟的承诺，什么每周回家一次这种话，都去见鬼吧。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周五或者周四就出现了什么幺蛾子，打乱了你周末原本的回家计划。所以，简兮基本保持在最少每月回家一次的记录，如果连这个也做不到，她敢保证，左惟会来学校抓人。
　　为什么会来学校抓人？简兮也不知道。因为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变得有点奇怪，简兮觉得左惟变得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粘人，而她也开始越发的肆无忌惮，为非作歹，胡搅蛮缠，跟诡异的是，左惟完全不跟她计较，甚至会由着她的性子撒泼，然后事后才任由简兮在心底默默地自我反思。
　　她觉得这样的幸福是来之不易的，所以也是会像泡沫，一碰就碎的，于是，她这段时间过得还挺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
　　但这样的幸福，不是幸福。
　　所以简兮也并没有得到她想象中所谓的“幸福”，一件事，就将一切打回了原形。
　　事情是这样的：
　　蓝迪乌的行迹诡异是从刚开始她们就知道的，可这不代表她越来越不定期的出现，和每次出现时都浑身是伤就是正常的。
　　另外的三个女生认为，虽然这是迪乌自己的事情，但她们既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不能任由迪乌被“迫害”，哪怕是群架，她们也应该参与一下。哪怕是告知导员，也至少有个比他们更有能力的人来帮忙处理。毕竟，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但是迪乌只是感谢了她们的好意，其他的，拒绝了。
　　简兮跟踪迪乌两周，确切的说是两个周末。
　　无一例外的，迪乌都是去了市区一所高中附近的一个胡同里。
　　“你查到了吗？”迪乌不在宿舍，其他的两个也不在，刚好，吴潜查到了前几天简兮给他的胡同的相关信息。
　　“那个胡同里有个地下酒吧，常年有驻场乐团在里面。但听说，里面提供特殊服务。”
　　“听说？”简兮才不相信这种事情对于吴潜而言仅仅是听说。
　　“好吧，我去了。”吴潜叹了口气，“你知道在日本有一种地下酒吧，会有所谓的地下偶像团体，他们除了提供表演之外，也会提供一些与粉丝合影或者答应粉丝提出的其他要求从而盈利。你同学去的酒吧跟这家性质类似。”
　　“你是说，迪乌，也是这样偶像团体的一员？可是，她浑身是伤……总不至于是什么恶趣味的粉丝……”吴潜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不能怪简兮的脑洞太大。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跟了几天发现，你同学并没有出现在台上。而是在表演结束之后，跟某位所谓的“偶像”出现在一起。”
　　“什么意思？你真是急死人了。”
　　“好好好。就是说，她的男朋友是这个偶像团体的一员，虽然表面上对他所谓的粉丝很不错，毕竟他是要靠这个谋取收入，但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反社会人渣，并且带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你是说，迪乌的伤是被他男朋友打的？”
　　“对！整体观察发现，没什么规律。开心了也会打她，赚的少了不开心也会打她。”
　　“我靠，这个人渣！那迪乌呢？她就不反抗？！”
　　“对这种人，你越反抗，他打的就越严重，再说你同学毕竟是个女孩子。”吴潜顿了顿，又说，“你同学也是，没脑子，这种人。那晚我让人帮了她，然后……他么的，她还不让我们动手。”
　　“上帝啊。”
　　“苏简兮，这种人，你赶紧离得越远越好，让你们老师赶紧给你换个宿舍。都什么社会风气现在。”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我们遇到问题应该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行了，我知道了，挂了。”
　　“苏简兮，我警告你，少管闲事！”
　　“知道了啦！啰嗦，拜拜。”简兮挂断了电话，所以没有听到吴潜默默地对着手机叹气。
　　听到了，没错；听懂了，才有鬼！

　　地下酒吧
　　简兮这是第4次跟踪迪乌到这个胡同里来了，这一次，她决定不仅仅是到胡同里，她还要去那个酒吧见识一下。
　　里面的一切像是颠覆了简兮的世界观，没有人觉得这样的交易有什么问题。
　　台上的组合是一群穿着紧身裤的男人，唱着街头摇滚，身体在莫名其妙的扭动。台下大部分都是女人，有浓妆艳抹看不出年纪的，也有明显未成年甚至成年太久以至于快要步入老龄化阶段的。
　　而迪乌不属于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她在这家酒吧工作，或者说是服务生。为这些所谓的“VIP”提供端送酒水和茶点的服务。而她脸上的伤，竟然没有引起这些人的任何一点在意，似乎，习以为常。
　　简兮觉得自己走进了异世界，果然，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她不知道哪个人是迪乌的男朋友，所以她只能跟着迪乌的身影。直到迪乌下班，拿着包包走去后门，简兮才跟上她的脚步。
　　“啪！”简兮脚步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看到一个男人拿着一沓钱狠狠地抽了迪乌一个耳光。
　　简兮立刻停了下来，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录像，周围没有监控，不是她所料。而迪乌只是捂着脸颊，一句话都没说。
　　“妈的，丧气鬼！告诉你了，不要再出现了！你他妈的怎么就是不听？！我有什么好的，我有什么好的？！”说着，男人又一脚踹到了迪乌的肚子上。
　　迪乌翻滚了一下，躺在地上，然后又慢慢的挣扎的坐起来，“把我的钱还给我！”
　　“钱？什么钱？你他妈是老子的女人，给老子钱不是应该的？还跟老子要什么钱？”
　　“我不是你的女人了，是你让我滚得。”
　　“对！那你现在！现在老子没花你一分钱。那个时候你还是老子的女人，给钱是应该的。现在不是了，就离老子远点。”
　　“智源。”迪乌上前，拉了一下男人的胳膊。
　　男人一个反手，又抽了迪乌一个耳光。
　　“住手！”简兮保存好视频，拿着刚才从酒吧顺出来的酒瓶就朝男人丢了过去。
　　“啪！”男人躲了一下，酒瓶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他妈的什么人，管老子的闲事？找揍吗？”男人暴跳如雷。
　　迪乌也差异的看着她，完全忘记了像往常一样，挡一挡脸上的伤，但她下意识的拉住男人，不让他朝简兮走过去，“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
　　简兮嘴角微扬，轻蔑的笑容时隔近一年，再次出现，“好久不打架了，不知道生疏了没有。”说着，顺手拿起角落里丢弃的啤酒瓶，放在手里一下下敲打着。
　　“哎哟，还真是够辣的。老子喜欢。”男人露出猥|琐的笑容，一步步朝简兮走来。
　　“你够了，你快走。”迪乌拉不住男人，何况还受了伤，她只能拼命的朝简兮喊。
　　“迪乌。过了今晚，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简兮不在乎的笑了笑，“你可能不怎么在乎你自己的样子，但是看着我跟踪了你好几周的份上，看在我们都那么担心你的份上，你赶紧觉悟吧，这种鬼男人，离得越远越好。”
　　“我知道，我会离开他。你快走！”
　　简兮还是笑着，“你不会，因为不管这个男人再怎么渣，你看着还是好的。无所谓，这东西需要时机。迪乌我告诉你，你可以以这个男人拿着你的钱当做借口，一直纠缠他；但是他，却绝对不会对你，或者你的钱，有任何的怜悯之心。”
　　“我知道，我知道，我求求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不多管，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他。”
　　“哈哈哈，教训我？”男人大笑了两声，然后一把拉住迪乌的头发，狠狠地朝墙上撞过去。
　　“迪乌！”
　　迪乌步伐不稳，终于倒在了地上。
　　“蓝迪乌！你他|妈|的如今还不离开他，我收拾完他，连你一块揍！”简兮留给迪乌最后一句话，然后拿着酒瓶朝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一把拉住简兮的右手，不让她动弹，“就你？我收拾你还差不多！哈哈。”
　　简兮也笑了笑，抬起腿，准备进攻敌方禁区。但男人显然也早有准备，一只手拦住了简兮抬起的腿，“还能怎么样？来啊！”
　　简兮还是笑着，尽管眼里含着泪，“你没有手了。”一只手按住她的右手手腕向后弯折，一只手按住她抬起的腿，“但是我有。”说着，右手松开了酒瓶，左手在身后将酒瓶接住，然后狠狠的朝男人后脑勺上砸了过去。
　　“啪……”酒瓶破碎，男人松开了简兮，后退了两步，用手捂住脑袋。
　　“你他妈的小丫头片子！”稳了稳步伐，男人不管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朝着简兮就是一巴掌。
　　“不要打了。”迪乌躺在一边，微弱的声音并不足以阻止他们任何一个人。
　　说实话，简兮没跟男生打过架，她打的都是女生，所以，从来没有哪一刻是需要像现在这样拼命地。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要拼尽全力才能保证自己和迪乌的命。
　　她不是莽撞，也不是没脑子，只是她认为，常规的解决方式，不足以将迪乌从这样的境界中拉出来。
　　“蓝迪乌。你看见了吗？”简兮浑身是伤的倒在一边，看着不远处的迪乌，“他打我的样子，其实还不如打你时的1倍。”说完，简兮拿起一块酒瓶的玻璃碎片，趁男人又要拎着她衣服揍她的时候，狠狠地朝男人的脸上划了过去……
　　“啊！”男人捂着脸颊后退，眸光越发的凶狠。
　　简兮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把这个男人打昏，那么一定会出人命，而这条命，就在他们三个之中。可是她没有任何的力气再去做任何的反抗，迪乌也倒在一边的箱子上除了呜咽声，不知所措。
　　如果左惟知道她闯了这么大的祸，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会不会生气？
　　可是，她还能不能见到左惟呢？
　　答案是能，因为警察来了。
　　因为一个刚刚想来后门抽烟的男人，无意中看到了这一幕，然后多管闲事的报了警。
　　于是，三个人同时被警察送进了医院。

　　Z省人民医院 急诊室
　　被警察送进医院一定会有特殊优待的，送进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样的。他们迅速给简兮和迪乌做了检查，都是皮外伤。但迪乌的伤都是累积的旧伤，医生一眼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检查过后，起初对她们态度并不怎么好的警察，特地找来了一位女警官，顺便给她们买了水。
　　“发生什么事了？”女警官站在病房中间，刚好一左一右，两个人。
　　简兮喝了口水，“还看不懂吗？遇人不淑呗。”
　　“那你们就以暴制暴？”
　　她摇摇头，“那你告诉我们怎么办？报警吗？家庭纠纷？何况那个傻子，还不愿意报警。”
　　女警官的视线随着简兮的话看向一边一言不发的迪乌，“你是受害人。”
　　迪乌没说话。
　　“不说话？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她。”警官指着简兮，“很可能会被开除，或者记过。”
　　“为什么？”迪乌终于开口。
　　“因为人是她伤的。”
　　“人是我伤的。自卫。”
　　“你当我们是傻子还是瞎子？我们到的时候，你躺在一边，她手里拿着凶器，那个男人在一边捂着脸嗷嗷直叫，你伤的？”女警官语速很快，似乎有些替她们着急。
　　“是我伤的。不过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罢了。你来之前，我就伤了他。他还想再动我们，所以，简兮只是拿着玻璃做防卫状态罢了。”
　　简兮点点头，很有道理的样子，不过，迪乌能站在她这边，她还是很开心的。
　　“有没有你的指纹一验就知道了。行了，先把你们的监护人或者老师叫来。”女警官摆了摆手，法律自有公道。
　　简兮这才想起刚才想的事情，如果左惟知道了，会怎么样？如果学校知道了，会怎么样？她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学校。
　　“苏简兮！”吴潜的声音突然从门外贯穿整个房间，“让开！”
　　“住手！小心告你袭警！”女警官打开门，门外拦着吴潜的两个警官，几乎要跟吴潜动手了。
　　“警官！对不起，他有点暴脾气。他是我家人。”简兮赶紧坐起身，出声喊道。
　　吴潜冲了进来，看见简兮的样子立刻呆在了原地，傻傻的看着她，“苏简兮，你是不是想死？”
　　简兮摇摇头，不想。
　　“我跟你说什么，你听不懂是不是？”他语气平静，这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因为简兮知道他心里压着火气，“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还去帮别人？你自己都他妈没人要，没人疼，你去管别人？！”终于，他还是吼了出来。
　　这一声，镇住了所有的人，女警官，迪乌和简兮自己。
　　“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寄人篱下，用着跟你不相干的人的钱念着大学，就是为了让你来不顾一切的行侠仗义？就是为了你那颗圣母心？！”
　　简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她没办法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她都能崩溃。
　　“对不起，都怪我……”迪乌的话没说完，吴潜转身打断。
　　“你他妈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吴潜发疯的样子，简兮第一次见。连简兮都伤害了的人，还会在乎其他人的感受吗？不会了……
　　“吴潜！”简兮突然大喊一声，泪水顺势而下，“你滚！滚！”
　　“苏简兮，我他妈就不该纵容你！”他甩上门，不顾警察的阻拦直接离去。
　　是他的错，他给了简兮太多的纵容。帮助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任何事，其实任何事都行，但这不代表包含简兮可以伤害自己。谁都不能伤害苏简兮，就连她自己都不行。可是，也许是他没把游戏规则讲清楚，才让她认为自己可以不顾一切的无法无天，伤害别人，用暴力解决问题，然后又伤害了自己，却没解决任何问题。
　　场面有点尴尬，原本，迪乌才是事件的主角，但现在，简兮成了主角，哦，不，全世界都知道的没人要的简兮。
　　“简兮，对不起。”这是简兮闭上眼睛隔绝外界所有事情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