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极光》潇湘竹叶

13、斯莱特林的后人

　　哈利和罗恩是被赫敏拖去参加决斗俱乐部的，一进门就看到了他们最不想见到的两张脸。
　　吉德罗·洛克哈特和西弗勒斯·斯内普。
　　“要是他们两败俱伤多好，”罗恩小声说，惹来赫敏的白眼。哈利觉得这是个挺美满的结局，但洛克哈特显然不是斯内普的对手——事实上，他已经被斯内普的一道咒语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魔杖滚得老远。
　　“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刚刚给大家展示了缴械咒。”洛克哈特爬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从容不迫地说，“如你们所见，我失去了我的魔杖。”可不止是失去了魔杖吧？哈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洛克哈特还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当然啦，斯内普教授的意图十分明显，如果我想阻止他的话，那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不过我想还是让你们看看实际效果比较好，也能增长见识……好了，示范到此结束，大家两两分组——”他一定是看到了斯内普脸上的杀气才停止了自夸。但是大多数女孩子还是信了他的鬼话——对了，参加决斗俱乐部的，除了“泥巴种”都是女生。德拉科·马尔福除外，他应该是被帕金森拖过来的。还有纳威，他的实战技巧太差了，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练习机会。全校唯一保持理智的女生大概是戴安娜，她没有理会赫敏，坚持去了图书馆。
　　两位教授开始给学生们分组。斯内普似乎把针对洛克哈特的恶意也一并发泄在了哈利身上，让他和马尔福一组。“让我们看看你能把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怎么样吧，”他这么对马尔福说，眼睛却盯着哈利不放。
　　马尔福趾高气扬地走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显然，斯内普给马尔福开过小灶。
　　“面向你们的对手，鞠躬——这是礼节。”洛克哈特喊着，但哈利和马尔福并没有这个打算。“等我数到三，就用你们刚才学到的咒语解除对手的武器。一——二——”
　　马尔福抢先动了手，用的是一个超纲咒语。哈利觉得自己仿佛被某种重物打中了脑袋，但似乎并不严重。他立刻还手，一道咯吱咒击中了马尔福的肚子。
　　“我说了，只能解除武器！”洛克哈特大叫起来。不只是哈利和马尔福，整个教室都陷入了混乱：西莫不小心点燃了罗恩的衣角，后者连忙在地上滚了几圈，撞翻了谁也没比谁强的纳威和贾斯汀；赫敏和米莉森都丢掉了魔杖扭打在一起。
　　“快停下来！”洛克哈特尖叫着，在大厅里奔走。斯内普冷冷地看了他一会，用几个无声咒拉开了所有学生。
　　“我想我们还是一个个来吧——波特和马尔福怎么样？”斯内普冷笑着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
　　看来就算是斯内普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他被人围观的机会。被赶鸭子上架的哈利垂头丧气地跟了过去，马尔福冲他得意地一笑。“乌龙出洞！”倒数刚过，他就大声喊道。哈利从未听过这个咒语，他惊恐地看着马尔福的杖尖窜出一条长长的黑蛇盘在地上。学生们纷纷尖叫起来，叫声明显惹怒了毒蛇，它高高地昂起头，吐出鲜红的信子。
　　“不要动，波特。”斯内普懒洋洋地说，似乎很欣赏哈利手足无措的样子。无论如何，他会把蛇解决掉；但洛克哈特冲到了他面前，挥舞魔杖。一声巨响，毒蛇被高高地抛起，随即重重地落到了地上。如果说那条蛇刚才只是受了些刺激，现在它一定是怒不可遏：它正对着贾斯汀，露出毒牙，头向后缩起，是攻击的架势。
　　哈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像个牵线木偶似地走上前，对那条蛇说了一句，“不要攻击他。”
　　蛇怎么可能听他的呢？哈利觉得自己蠢透了。噪音可能会构成干扰，它说不定会放过贾斯汀，但立刻就会冲着他来，斯内普都未必救得了他（如果他有这个心的话）。
　　但奇迹发生了——毒蛇竟然真的停下了动作，转头望着他，看上去有些困惑。哈利不太确定从一条蛇脸上看出困惑的意思是否正常，但他能确定——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它不再打算攻击什么人了。这让他想起了十一岁那年动物园里的那条蝰蛇。它很友善地跟他聊了会天，临走还帮他恐吓了达力。也许他生来就有某种特别讨蛇喜欢的基因吧，哈利想着，转头去确认贾斯汀是否安好。出乎意料地，他在贾斯汀脸上读到了极度的憎恶与恐惧——比面对毒蛇的时候更甚。
　　“你以为自己在玩什么把戏？”贾斯汀连声音都在颤抖。哈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刚刚帮贾斯汀捡回了一条命，就得到这样的回报？
　　贾斯汀没等他开口，夺路而逃。有人拉了拉哈利的衣角。哈利回头，罗恩小声叫他快走。离开房间的路上，哈利注意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和贾斯汀一模一样：混合着恐惧和憎恶，并且在他靠近的时候纷纷躲避，好像生怕沾到什么东西。
　　“你会说蛇语，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赫敏压低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哈利愣愣地看着她。他能跟蛇说话……“那又怎么了？难道不是人人都会的吗——我是说，巫师？”
　　赫敏很悲哀地摇了摇头。“你不能把所有神奇的事情都跟魔法挂钩，哈利。”她说，“蛇语是一种很罕见的天赋。友情提示，斯莱特林学院的标志就是蛇。”
　　哈利呆了一下。
　　“过不了五分钟，全校都会觉得你是那个‘继承人’。”罗恩接口道，“你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啊，兄弟，真是谢了。哈利闷闷地想。罗恩拍了拍他的肩，似乎打算安慰他两句，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沉默着回到了休息室，看到戴安娜坐在炉火跟前，膝头搁着一本厚书。她越来越像赫敏了，哈利想着。“有眉目吗？”他随口问了一句。女孩抬起头。
　　“我想密室应该没有打开，”她说，“是有人借着这个名头在挑事。我会弄清楚的。”
　　哈利听到第一句就喜不自胜。“那你可要赶快，”他说，“我可不想当冤大头了。”
　　戴安娜低下头去看书，没再理他，但这不能改变他的好心情。哈利迈着轻快地步子上了楼，把自己埋进松软的被子，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下起了暴风雪，似乎预示着他那一天的命数。吃早餐的时候，哈利注意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显然，决斗俱乐部的事情传得很快。他跟费尔奇大吵了一架。洛丽丝夫人差点抓住他夜游。柯林·克里维在他满身泥泞的时候给他拍了张照。就算有了心理准备，哈利也觉得很不好受；当赫夫帕夫都开始议论他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
　　“贾斯汀·汾列里在哪里？”哈利打断了那个公然传谣的男生，压抑着怒火说。如果没记错，他的名字应该是厄尼·麦克米兰。
　　“我是个纯血！”麦克米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叫起来，“随你追溯，我们家祖上九代都是巫师——”
　　“你是什么血统关我屁事？”哈利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我要找贾斯汀·汾列里。我要跟他好好谈谈昨天的事情。”
　　“你会说蛇语。”麦克米兰说，没有理会他说的话——或者更糟，这就是他的回应。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哈利怒冲冲地走出了礼堂。
　　“看着点路，哈利。瞎想什么呢？”是戴安娜的声音。她竟然主动离开了图书馆，而不是临近宵禁被平斯夫人赶出来。
　　“离他远点，”她的女伴说。是个高年级的瑞文克劳，哈利不认识她。戴安娜用疑问的眼神看着那个姑娘。“你没听说吗？波特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她低声解释，警惕地看着哈利，仿佛他是瘟神。“伊斯特伍德可不是个巫师姓氏。”
　　戴安娜愣了一下。“谢谢，楠琪。”她冲女生笑了笑，“但我总得回去塔楼的。”
　　那个叫楠琪的姑娘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去吧，”她说，“祝你好运。我想你至少跟波特有点交情。” 然后立刻大声补了一句：“博尔斯托家没有半滴麻瓜的血！”
　　“你可赶快吧，”楠琪一走，哈利就抓住了戴安娜的袖子：“再这么下去，我都要以为自己是‘继承人’了。”
　　他试图开个玩笑放松心情，但似乎不怎么成功。女孩有些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我很确定密室的门没有开启，”她说，“别再杞人忧天了。”然后大步离去，似乎在责怪他浪费了她的时间。但哈利觉得很高兴，哼着小曲儿向前走去。
　　“血……”突然，某处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哈利惊愕地抬头，四周没有人影。是他幻听了吗？哈利甩甩头，却又听到同一个声音。
　　“很久不曾饮血了……”那个声音仿佛在墙壁中移动。哈利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他走得太快，被个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这不算什么——糟糕的是，定睛一看，哈利发现那正是贾斯汀·汾列里，四肢僵硬，满面惊恐。在他旁边还有另一幅十分离奇的景象：差点没头的尼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脑袋掉了一半，身体变成了黑色，透明度降得很低，脸上带着跟贾斯汀一模一样的恐惧神情。
　　好极了，再过半个小时，他就会是个连幽灵都不放过的杀手。他不难想到那些编排他的话：贾斯汀害他暴露了蛇语能力，又告诉了尼克，所以尼克也要被灭口。他不知道戴安娜是不是打算去找邓布利多，把密室没有开启的证据公布出去。他万分希望她这么做，并且要尽快——但女孩显然觉得找到幕后黑手比哈利的名誉和心情重要得多。
　　当然，哈利不能就这一点提出异议。但那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啊，又不会耽误她找凶手……也许她是想人真凶放松警惕？也行吧……
　　哈利一整天都没再出门。这有效地隔绝了大部分议论，也让他极其无聊。现在除了罗恩和赫敏，没有人敢跟他讲话，而其他人要不把他们当作他的同谋，要不就觉得他们被他骗了。直到晚上十点钟，戴安娜才回到休息室，看起来有些疲惫。
　　“可把你盼来了！”哈利冲了上去，“今天贾斯汀出事了，我都不敢出门。”
　　“放轻松，哈利，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出人意料地，戴安娜柔声安慰起他来。哈利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戴安娜。”他真诚地说，却看到女孩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自己知道吗？”戴安娜轻声问，似乎有些无奈。
　　“知道什么？”哈利有些糊涂了。
　　戴安娜盯了他很久才说：“你说了另一种语言。”
　　蛇语，当然。哈利发出一个很不文雅的声音。他刚刚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也正是因此被怀疑是斯莱特林的后人。
　　“不是决斗俱乐部那次，哈利。”戴安娜深深地看着他。哈利又迷糊了。
　　“就在刚才，三十秒之前，我用蛇语对你说话，你用了同样的语言作答。”
　　什么？
　　哈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另一种语言，他愣住了。
　　“蛇语能力非常罕见，哈利·波特。”戴安娜的语气更加严肃，“除你之外，我只知道一个人会这个。他就是斯莱特林的后人。”
　　哈利瞠目结舌。“但我不……”他怎么可能是斯莱特林的后人？
　　“你怎么知道？”戴安娜打断了他。“你不知道你会蛇语，甚至不知道自己没在说人话。关于你的事情……还有多少是你自己不知道的？”
　　哈利再一次愣住了。他想到了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他当时着了魔似地追逐着它。他有没有可能被那个声音蛊惑，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开了密室？
　　“之前我坚持认为密室的事情是子虚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觉得没人能打开它，因为口令是蛇语，其中的生物是蛇妖。”戴安娜轻轻地说。
　　“是什么？”哈利从没听过那个单词。
　　“蛇妖——”戴安娜皱了皱眉头，“你可以理解为某种巨型毒蛇，平均寿命长达数百年。成年蛇妖体长通常会达到十几米或更多，直接与它对视就会死。还记得我们发现洛丽丝夫人的那天吗？地上有水，她看见的是蛇妖在水中的倒影。克里维是通过相机看过去的，所以胶卷烧掉了，他只是被石化。汾列里应该是透过尼克的身体看到的蛇妖，而尼克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一次。鸡鸣对蛇妖来说是致命的，所以有人要杀光学校里的公鸡。够清楚了吗？”
　　戴安娜的语速很快。哈利其实并没太懂，但没敢再问。总之密室里的怪物是某种大蛇……
　　所以又回到了他的蛇语能力。
　　“萨拉查·斯莱特林曾有过一条宠物蛇妖。”戴安娜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密室需要蛇语才能开启，蛇妖也只会听从斯莱特林后裔的命令。而据我所知，那位斯莱特林的传人并没有后人……想不到还有个你。”
　　哈利的心一点一点冻成了冰。戴安娜此前对于密室的传闻一笑置之，很笃定地告诉他这不可能——让他安心的一切，竟然都建立在对他的误解上。
　　甚至分院帽都想让他去斯莱特林。
　　“把我关起来，好吗？”他最后轻轻地说，眼神有些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