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极光》潇湘竹叶

12、血字的研究

　　邓布利多本人并没有怀疑过戴安娜·伊斯特伍德。亲眼见到这般场景，女孩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将一切分析得头头是道，显然是一个合格的谋杀者；但同是这份冷静提醒着他，若是她下的手，又怎会让洛丽丝夫人剩下一口气，将事情闹得尽人皆知，还让自己变成最大的嫌疑人。
　　现在女孩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她毕竟担着最重的嫌疑，他不能冒险让她一个人在城堡里晃来晃去，否则校董会的人——特指卢修斯·马尔福——又该大做文章了。但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不可能拘禁女孩，所以他只能时不时地邀她来办公室喝口茶，聊聊天。
　　“要来点手指饼干吗，小姐？”邓布利多往嘴里丢了一块点心。十二岁的小姑娘正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柠檬红茶。她看起来不像是个甜食爱好者。
　　“您总能让我领略到英式幽默和礼仪的魅力，先生，”女孩叹息似地说道，没有接受他提供的饼干，也没有去碰她点的红茶。邓布利多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小姑娘对谁都彬彬有礼，一言一行却总透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不只是冷漠，更多是一种本能式的提防，有点像他的老朋友阿拉斯托：经验丰富的老傲罗，凭一人之力塞满了大半个阿兹卡班，一辈子保持警惕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
　　“您知道，您的表现让我怀疑自己在饮食里添加了吐真剂。”邓布利多无奈地说，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酒。
　　女孩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跟那没关系，先生。就算是穿肠夺命的剧毒，我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她说，看着茶杯上方的蒸汽，语气并没有什么波澜。这话引起了邓布利多的一点兴趣。
　　“您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我对药剂很有研究。”女孩回答，显得有些傲慢。她在暗示自己有解百毒的本事。邓布利多想起来，米勒娃曾说这姑娘操作仪器的手法十分娴熟。所以这大概是一句实话，但女孩随即低下头去盯着她的茶杯，不打算透露更多信息。
　　“当然，比如您用来鉴定血液的那种晶体——”邓布利多试着开启话匣子。
　　“其灵感来源于一本麻瓜通俗读物。”女孩飞快地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目光。“事实上，我正打算做几个实验，找出某种只对人的血红蛋白起反应的东西。”
　　邓布利多读过福尔摩斯的故事，看起来还有点想分享一下读书心得；但他立刻意识到，戴安娜认为墙上的血迹并非来自人类。他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来，可女孩没有做出进一步的解释的意思，似乎认为这是人人都该想到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如果问出口的话，女孩八成会给他一句，“闭嘴，邓布利多，你把整条街的智商都拉低了。”
　　邓布利多其实并不介意收到这样的评语，但引着戴安娜把这句话说出口显然无利于当下的情况。她过后可能会解释一下原因，但这也没什么意义。所以他联系了西弗勒斯，请他准备了一间实验室。他们交谈的时候小姑娘似乎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提出了可能用到的仪器和药材。
　　戴安娜进了房间就忙活开了，没再理邓布利多。老校长看着女孩称量和研磨他认识的不认识的药材，加热试管、烧杯和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器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逊于西弗勒斯。显然，她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缕碎发脱离束缚垂到了额前，但忙于工作的小姑娘并没有注意到。认真工作的人也许真的有某种魅力，邓布利多觉得一向相貌平平的小姑娘似乎也有了容光照人的时刻。他注意到，女孩更多使用麻瓜的手法，偏好酒精灯多过魔法火焰。
　　“您一直是这样的吗？”邓布利多问。小姑娘没理他。她在一张羊皮纸上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邓布利多失笑。这姑娘，说不定是个搞研究的好苗子。
　　戴安娜有时候也会回答一些提问，不过三五句中只会挑一句回复，而且时常驴唇不对马嘴，或者“嗯”一声之后就没了下文。现在她半分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他，却比开口的时候显得更加平易。邓布利多趁这个机会试着列了一个戴安娜的知识清单。
　　文学知识——知道一些名作的标题和大致内容，但对其中名句并不敏感，可能是语言原因，也可能确实只读过简介；
　　历史知识——基本为零，对刑侦历史也全无了解，不确定是否与文化背景有关；
　　天文知识——不知道大多数恒星和行星的名字（同样很可能是因为语言不通），但能画出牛头不对马嘴的完整星象图（初步猜测是她的家乡所能观测到的样子）；
　　地理知识——异常渊博，脑子里好像有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甚至标注了经纬度和高程；
　　植物学知识——对药用和有毒植物了如指掌；
　　药剂学知识——精通；
　　物理学知识——基本为零，甚至不知道牛顿三大定律；
　　医学知识——不成体系，但足够实用，尤其擅长急救；
　　心理学知识——精通，尤其是犯罪心理学；
　　其他技能——观察力异常敏锐；据海格和哈利的说法，格斗技巧令人惊叹；方向感和记忆力极强，具体表现为从不在有一百多处会移动的楼梯的霍格沃茨迷路，并能记得所有爱恶作剧的台阶。
　　邓布利多随手把羊皮纸丢到了一边。毫无意义。不出所料，小姑娘完全符合一个“咨询侦探”的要求；可是“咨询罪犯”的入行条件也相差无几。他是在浪费时间。
　　一周过去，戴安娜似乎已经有了些成果。她将透明的液体分进七八只烧瓶，刺破手指，将血滴入第一只。液体很快转成暗红色，有一些棕色的颗粒渐渐沉淀。这是她意料之中的结果。小姑娘接着割开了大鼠的皮肉，鲜血落进第二只烧瓶。大鼠吱吱乱叫着挣扎起来，女孩只是淡漠地将它扔在一边。瓶中的试剂没有动静。女孩的脸色浮起一点笑意。她又试了猫头鹰、白兔和蟾蜍，都没有反应。
　　令人满意的结果，邓布利多想着。这时门被推开了。
　　“有学生遇害了。”西弗勒斯一脸沉重地告诉他：“格兰芬多一年级，柯林·克里维，被石化了，跟那只猫一样——另外，”他露出一个讥刺的笑容，“我们的猎场看守海格先生坚持要我向您转达，学校的鸡快死光了。”
　　“去看看那个学生吧。”邓布利多站起身，没有理会后半句。“还有新的字迹出现吗？”之前的血字已被清洗，戴安娜对此非常生气。全校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要保留证据！她说。邓布利多有些惭愧，但话说回来，霍格沃茨又不是警校，哪会在意这些。他们只是想维护学生的心理健康罢了。
　　无论如何，他们现在需要一些新的样本，可是这次凶手没有留下线索。他们来到校医室，那个姓克里维的男孩僵硬地躺在铁架床上，手里还举着相机。
　　“他会不会拍下了行凶者的样子？”有人提议。这是个好想法，但他们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胶卷已经被烧毁了。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注意到，克里维出身于麻瓜家庭。这意味着密室确实已被开启——再一次——并且他依旧不知道是谁干的。上次的嫌疑人带着优秀的履历顺利毕业，这次的“嫌疑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熬制药剂。这或许印证了戴安娜之前的猜测：肇事者是无意识的，所以在礼堂中表现如常，这时也没有选择顺坡下驴祸水东引。
　　这就更麻烦了。邓布利多揉了揉额角。这时候一个金色的脑袋挤了过来。“我提议创办一个决斗俱乐部！”吉德罗·洛克哈特闻讯赶来：“教师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学生们身边，他们应该有能力保护自己。”
　　话是在理，但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一千多年过去了，无数人尝试过寻找斯莱特林的密室，无一例外地无功而返，除了五十年前的那个孩子。那小家伙……还真是个天才。邓布利多压下一丝苦笑，点了点头。低下头的时候，他看到戴安娜不满的眼神。这个姑娘从未喜欢过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坚持认为他是个蠢货——说真的，他无法否认这一点，但自那件事后，这个职位或许真的带有某种诅咒，从来没有人能干满一年。“聊胜于无吧。”他无奈地说，是指决斗俱乐部，也是指洛克哈特。
　　“随便你。如果不会为屠杀创造条件的话。”戴安娜撇撇嘴，离开了校医室。
　　屠杀——屠杀？邓布利多一惊。克里维的事情一出，麻瓜出身的孩子人人自危，一定会聚在决斗俱乐部里。如果这位“继承人”真的想要一举铲除学校里的麻种学生，这将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他们显然不能指望洛克哈特保护学生的安全。邓布利多现在觉得他的侦探小说怕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西弗勒斯，你也加入决斗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