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袅袅》布几道

54、第五十四章

　　今晚秦纯和李崇光早早地就关了灯，像两只团抱取暖的猫一样窝在床上。
　　李崇光像是镶嵌在秦纯的身体里一样，安然到甚至微微恍惚地听着秦纯的心跳，一边享受着秦纯时不时落在头顶、鬓角的亲吻，一边看着光线在室内悄默声地游移变化。
　　“我突然，有一种我们在一起很久了的感觉。”李崇光喃喃低语，仿佛梦中。
　　“真的？”秦纯歪着头看着李崇光。
　　“恩。”李崇光抬头看着秦纯，带着安然的笑容。
　　“我倒确实是想和你青梅竹马。”秦纯摸了摸李崇光的嘴角，很稀罕李崇光这样微笑的样子。
　　“青梅竹马？”李崇光挑眉，笑得脸都红了。
　　“恩！”秦纯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样就没有阿狸君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总是对阿狸耿耿于怀？！”李崇光绝倒。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它，”秦纯捏了捏李崇光的脸，“而且是在你相对而言比较单纯的年纪里喜欢的它，这简直就是初恋了。”
　　“你觉得我现在对你的喜欢不单纯？”李崇光压低了眉毛盯着秦纯，仿佛也压低了整个房间的气压。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有些不安，”秦纯并不惧怕或是尴尬，反倒是有一种沉稳的包容，“很复杂的不安，牵涉到各个方面、各个人。”
　　李崇光与秦纯对视着，渐渐神情便柔软了下来。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再强一点、再强一点、再强一点，你是不是就会更安心，更有安全感。”秦纯垂下了眼睛。
　　“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李崇光双手捧着秦纯的脸，有些急切地看着秦纯的眼睛表白道，“两个强势的人只能当惺惺相惜的对手，连朋友都做不了，更不要说是爱人了。”
　　“可是如果我只是强到足以自保，而不是强势到一定要压过你一头呢？”秦纯与李崇光抵着额头，“这样你就不会总是担心我会受伤，不会担心我因为害怕而不再喜欢你，不会担心我因为总是要受你庇护而男性自尊作祟，最终背离我们的爱情……总之，好像如果我不是现在这副小绵羊的样子的话，我会让你更有安全感，甚至能让你愿意依赖我，让你相信，在某些时候，我还可以出人意料地保护你呢。”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我们的心思都好重啊。”李崇光叹了一口气倒在秦纯的怀里。
　　“是我弄得太复杂了，”秦纯也觉得可叹而可笑，抚摸着李崇光的头发道，“心思这种东西，可能还是不适合一根一缕地拿出来分析，容易越理越乱。”
　　“恩。”李崇光深以为然地点头，“说得再多，也比不上我现在窝在你怀里，你抱着我。”李崇光的声音软甜了下去，秦纯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刚刚话题说远了，其实我最单纯的野心就是和你青梅竹马，在你还可以单纯的年纪里娇惯你一下。”秦纯傻乎乎地笑着，眼神放空，仿佛已经开始睁着眼睛做梦了。
　　“你要娇惯我呀？！”李崇光神色复杂地看着秦纯，有惊喜，有甜蜜，有羞涩，还有一点点好笑。
　　“唔。”秦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垂着眼睑笑，“就像今天的事，你既心疼我，也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冒犯，其实你是想狠狠地发一通火的，但是因为要用到陈家，或者是其他什么缘故，我也不懂权谋，说不清楚…反正，因为种种原因，从处置那些个保镖开始你就是硬生生地压下了脾气，在‘委曲求全’的。其实你本心里是绝对不愿意就那样轻飘飘地放过那些人的是不是？要是我可以娇惯着你，让你能在生气的时候就彻彻底底地发一通火，那就好了。”
　　秦纯像是一只明知有些过分却还是忍不住“闹事”的大狗子，将乌溜溜的瞳仁聚拢向上看着李崇光，又坏又可怜，还有一种让人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要怜爱地搓揉一番的狡猾。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李崇光挑了挑眉毛，很惊讶，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欢喜，所以虽然意外，声音却反而更加平柔，“我估计，这样思路‘清奇’的恐怕只有你一个了。”
　　“我的想法很奇怪吗？”秦纯揉着李崇光的掌心弱弱地问道。
　　“也不能说是奇怪…”李崇光皱了皱眉头，有些语塞，“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那一类人吧，所以你在我们当中就显得很…很特别。就拿今天的几个知情者来说，他们当中一定会有人一方面觉得我的处置手段不够狠，因为陈家的人已经让你身处危险之中了，而我仿佛是因为现在正要用上陈玉珥，所以宁愿让你受委屈，也要对陈家轻轻放过，甚至将众人仇恨的视线全部转移到程家的身上；而另一方面呢，又会觉得我对只是有些嫌疑的暗宫中的某些人，似乎手段过于狠辣，很有些‘借题发挥’的意思，而这样来看，我呢，就有利用你的‘遇袭’大做文章，铲除异己的嫌疑。总而言之呢，就是我虽然爱你，但是绝不是纯粹的只是爱你，说到底，还是权谋利益至上。”
　　“我倒是不这么想。”隔壁的房间里，秦绯瞥了秦锦一眼，“你忘了，崇光把小弟支开，让小弟来请我们过去的时候，和那个什么陈玉珥可是独处了一段时间的，崇光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会儿狠狠地惩罚了那个陈玉珥，包括那些个没眼力价的保镖。说到底，那陈玉珥还是暗宫中的人嘛，崇光避着我们处置他，是给他留点面子。再说了，陈玉珥还要和我们合作谈生意呢，崇光要是当着我们的面罚他，我们双方都尴尬，以后还要怎么见面呢？”
　　“难得，你这个妈妈心的没有一味地给小弟打抱不平，我不过是说了崇光一句，你就替她辩驳了这么一大段。”秦锦笑看着秦绯。
　　“我再是妈妈心，那也是个讲道理的人，更何况崇光是我们的小弟妹，又不是外人。”秦绯拿下巴尖对着秦锦，“再说了，依我看，崇光只会比我们更生气！只不过，崇光已经因为小弟而‘废’了一个张芙瑃，短时间内再‘废掉’陈玉珥，有心的人立刻就会注意到我们，注意到小弟。这种时候，崇光保护我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冒险让我们暴露在敌人面前？”
　　“你现在竟然这样讲道理！”秦锦老怀欣慰地点了点头，“日后，家里一定会更加安宁和谐的。”
　　秦绯斜勾着嘴角冷嗤了一声：“今天的事，说到底那是程自成那个老匹夫的错，我只会想着怎样弄死他，怎么会怪罪到陈家甚至是崇光头上？”
　　“不过，你就不介意，崇光借着小弟受委屈的事为由头，对暗宫里不安分的人动手吗？”秦锦撑着下巴带着一点恶意地笑看着秦绯。
　　“啧！你怎么老是挑拨我和崇光的关系？我看闹得家宅不宁的人是你才对！”秦绯伸长脚踹在了秦锦的腿上，秦锦一晃，噗嗤笑了起来。
　　“怎么会不介意，但是介意又能怎么样？这年头，谁还能不受几次委屈？”秦绯到底还是有些无奈和感慨的，“再说了，暗宫里的那些人也未必是清清白白，跟今天的事毫无关系的。他们就算是现在还没有伸爪子，难保以后就会一直安安分分的，崇光只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而且，日后小弟是要和崇光一起过日子的，到时候如果暗宫里还潜伏着几只耗子，那他们的日子能过得安稳吗？这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将来，小弟总不能真的只是享福，而不为将来做出任何努力吧？”
　　秦锦这才真正安心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其实，就是站在‘娘家人’的立场来看，崇光对小弟也已经是十分的好了，小弟那样的性子，根本不能胜任暗帝的王夫，然而崇光从来没有要求小弟刻意改变什么，就算这次真的是利用小弟受的委屈清理门户，这种‘冲冠一怒为蓝颜’的举动，又何尝不是在为小弟正名呢？暗帝这样喜欢看重的人，日后谁敢不尊重？就是太王夫，就算和小弟不投缘，顾忌着崇光，也不会和小弟起冲突的。”
　　“是啊，这种情况下再要求什么‘毫无杂质’的爱情，就有些任性了。”秦绯皱着眉头抿了抿嘴，像是一个无奈的微笑。
　　秦锦抬着眉头笑了笑，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虚空道：“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日后如果爸妈问起来，我就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出来解释了。”
　　秦绯眯着眼睛看了秦锦半晌，又是一脚踹在秦锦的腿上，秦锦这次晃了两晃，却比刚刚笑得更欢了。
　　“这有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如果棠棠需要一个契机的话，我很愿意成为棠棠的契机，甚至求之不得呢。”秦纯有些骄傲地笑着，“这有什么委屈的？我是精神上受到了伤害，还是□□上受到了伤害啊？我没有这么任性的，棠棠。”
　　李崇光笑吟吟地看着秦纯，越看越爱，捧着秦纯的脸亲了又亲。
　　秦纯微闭着眼睛，笑着往李崇光面前凑，扶着李崇光的腰的双手越收越紧。
　　“你怎么这么温柔体贴呢？”李崇光抱着秦纯的脖子喃喃道，“再没有人像你这样好了。”甚至是她的父亲，不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致力于像仇人一样的给她找麻烦吗？
　　“我本来就笨得很，大事上帮不了你，这种小小的牺牲还不愿意做吗？那还说什么喜欢你？”秦纯慷慨地捧着李崇光的脸回亲了过去，且比之李崇光刚刚给予自己的，只多不少。
　　“看来我要加紧工作了，否则，”李崇光贴着秦纯的耳朵低语道，“怎么早点和你成婚呢？”
　　秦纯耳朵痒，心更痒，一个翻身将李崇光困在身下到处舔咬，被子里一时之间全是李崇光的惊呼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