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

  •   徐老满意图怀算计王上却未能得逞的遗憾以及反被王上算计利用的愤懑见到了同自己一样郁郁不乐的孙子鸿衣,于是那满腹思绪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正摆出了满脸慈爱疼惜的徐夫人被丈夫的这一声叹息弄得面部抽筋,哭笑不得地瞪了丈夫一眼,腹诽道:“就算你一眼就看出来了孙子正因为王上的‘无情’而伤心,也应该先说些不相干的家长里短,分散一下孙子的注意力啊!这样,一来鸿衣可以少些尴尬,二来等会儿真正劝慰起来也就容易一些,哪有一上来就实实在在地叹气的呢!”
      徐老被妻子这么一瞪,也觉得自己一进门就对着正在伤情的孙子叹气的事,做得不明智,于是便抱着手耷拉下了浓眉,沉默了。
      因为失恋而伤心的人往往格外敏感,鸿衣眼看着祖父母来的这一出眉眼官司,更加郁闷颓丧了,祖父不叹气了,他便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徐夫人见了心疼得很,却因为丈夫一上场就出现的失误已经失了先机,现在想安慰却觉得怎么安慰都不对,于是又瞪了丈夫一眼。
      受了妻子两眼的徐老咳了一声,将手抱得更紧了。
      “祖父、祖母坐吧。”鸿衣行礼道。
      “好好好,你也坐,坐到祖母身边来。”徐夫人笑眯眯地拉着自己的孙子,弄得习惯性地要跟着妻子坐下的徐老抖了抖眉毛,再看了看霸占了妻子身边的位置的孙子,默默地挪到了妻子对面坐下。
      “鸿衣呀,你好像瘦了一些嘛,事情再多也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嗯?”
      徐夫人拉着孙子的手,皱着眉头看着孙子的周身上下,见自己说了这么多,鸿衣只是低着头乖顺地应着,仿佛不怎么走心,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一转,又微笑着劝道:“否则,生了病,又要如何为王上效力呢?现在正是王上提拔新人的时候,这时候呀,这旧人呢,是最不能放松的了,”徐夫人有些狡猾地看着自己霍然抬起头来的孙子,“不然呐,王上的眼前都是新人,哪里还会记得旧人呢?”
      徐老不大赞同妻子这么一番“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的论调,君君臣臣那是前朝的事,哪能说的像是后宫争宠呢?!
      可是徐老从眉毛下看了妻子一眼,想了想,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被妻子瞪了好多眼了,有什么话还是明天再说吧。正所谓“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大不了日后把妻子和孙子分得开一些,他的夫人他费心,鸿衣嘛,自有鸿衣的父亲烦神。
      鸿衣也知道祖母这是在安慰自己,但是听着听着,还是燃起了些许斗志,可惜失恋的阴影哪有不浓重的呢?鸿衣很快就想到了秦纯,于是那微微燃起的一点火就又覆灭了。
      “祖母,现在哪有什么新人旧人能被王上看进眼里呢?”鸿衣偏头看了一眼从窗外透过来的路灯光,再转过头来看向祖母的时候,笑得很浅淡。
      徐夫人滞了滞,静静地凝视了自己的孙子几息,转而又微笑了起来,这次徐夫人笑得很真,不像刚刚,一直有一种像是对待患了绝症却尚不知情的可怜人一样的小心翼翼。
      “你能这样清楚,我倒是不再担心了,我只是多啰嗦一句,你能这样清楚是很好的,但是有一点,这种清楚最好不要是出于求而不得的负面情绪。”徐夫人说着伸手理了理孙子的头发。
      其实鸿衣对于王上喜欢秦纯还是能看得开的,毕竟鸿衣一直都知道王上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因为王上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能引起误会的暧昧事,喜欢了秦纯之后也没有藏着掖着计划着突然给人一记重拳,让人有一种被背叛被轻视的错觉。
      被打了无数预防针的鸿衣,渐渐被虐狗虐习惯了的鸿衣,在李崇光终于将秦纯带到人前,慢慢介绍给暗宫中的高层的时候,他甚至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生出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怎么意识到的轻快。
      “没被王上逮住做太王夫怎么会有负面情绪呢?这是好事嘛。”徐老终于忍不住了,拼着会被夫人狠狠瞪开口道,“王上全然没有先王的温柔善良,某些方面更是完全遗传了太王夫,你,你们是怎么陷进去的呢?”
      鸿衣止住了几乎要愤然而起的祖母,冲着祖父微微一笑,颇有些冷暖自知,无可与他人言的神秘从容,兼且还有些甜蜜。
      “罢了,这些情情爱爱的,戏外的人能说什么呢?”徐老抖了抖眉毛,“我能跟你说的,是朝堂上的事,是徐家的未来。我是王上的太傅,你是王上的禁军大统领,这次王上有大动作,我们徐家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还有那位,未来的王夫,我们也需要谈一谈。”
      鸿衣闻言皱起了眉头:“王上这次做大清洗针对的又不是我们家,我们只要做好王上交代的事不就好了吗?孙儿不明白还有什么要计划的。”
      “呵呵,傻孩子。”徐老笑得白眉毛都弯了起来,“此次大清洗之后,暗宫之中一定会空缺出一批位置,这其中,不仅会有一些小位子,恐怕,还会不乏几个高职重位,到时候,王上必然会需要将大量的新生力量引入朝堂,到那个时候,鸿衣啊,你觉得王上是更需要只会听话办事的人,还是更需要能为她出谋划策的人呢?”
      鸿衣沉吟了一番,谨慎地道:“可是在我看来,王上多智,暗宫之中能及时领悟王上的意思的人少之又少,更不要说能为王上出谋划策的人了。且,王上总是更喜欢乖乖听话、好好做事的人。”
      “哼哼,王上嘛,聪明人总是这样的,从来不肯让人看明白她的所言所行究竟是为着什么,从不耐烦照顾一下正常人,而且控制欲极强。”徐老想想除了王上幼年的时候,他曾经在智力上居高临下地给王上说过课,年纪大了以后,他也不是次次都能及时看透王上的那些奇诡手段啊!郁闷之下,话里话外便不自觉地漫出了一股子心酸味儿。
      徐老默默感慨着岁月不饶人,更何况还有个正值壮年,心思转得飞快的王上,以他的老弱之躯侍奉王上,实在是有些残酷,于是就更加坚定了要将鸿衣推出来让王上折磨……徐老虚咳了几声……支应门庭的决心。
      “但是再聪明的人也是人啊,总会有想不到的地方,总会有些事需要听听别人的建议,甚至和别人参详参详才能做决定。再有,越是聪明的人,越是不愿意处理繁琐的细节,你看看王上,小时候不都是她出坏点子然后支使你去干的吗?”徐老幽幽地道,鸿衣忍不住遥想当年,那只有他才能近王上的身的日子,又是在最纯真的童年里,那些或羞窘、或喜悦的情绪,突然一股脑地涌上心头,使得鸿衣露出了一个酸酸的笑容。
      “祖父也不能这么说,王上当年虽然顽皮,然而是最会拿捏分寸的,被教训了的人大多是从头至尾茫然无知,就算是偶尔有人察觉了,也总是没有证据的,哪怕是闹到了先王的面前,王上也从来都是一力承担,从没有让我受罚的时候。”徐老看着自家孙儿中毒颇深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更是要想着如何才能更好地为王上分忧啊。”徐老虽然不愿意自己的孙儿是因为男女小情而投身到朝堂的大风大浪之中的,但是迫于形势,也只能从鸿衣对王上的爱意着手进行劝说了。
      徐老看着鸿衣明显闪烁着兴趣的眼睛循循劝诱道:“禁军大统领,只要是武功高强,忠诚勇毅的人都可以当,然而王上本身就习得了高深莫测的古武术,且现在是和平年代,王上也无意发动大规模的战争,随着暗宫转型为大财团,禁军大统领只会逐渐沦为保镖队队长,到时候真真正正能够帮王上大忙的,还是六部阁老一类的人。王上,需要有一批比普通人聪明的人成为她分散在四处的精神体,在她顾不到的地方为她动脑筋,处理她懒得处理的琐事,接触她懒得接触的正常人。”
      徐老见孙儿明显松动了,于是长叹一声再接再厉道:“而且,若你是别家的孩子,一直做禁军大统领也就做了,可你是徐家嫡枝上结出的唯一一个花骨朵。祖父年纪大了,退下去就在这几年,在此大革新之际,徐家在朝中不能没有人身居要职啊。原本你也可以仰赖你老子,但是你老子现在在地方,这次的大清洗他是没有办法直接参与了,王上就是再想重用徐家,也是要给出能服众的理由的,总不能让你父亲无功晋升吧?”
      “你现在,是离王上最近的亲信,大清洗之时最能立功,这是徐家多方牺牲、多方平衡之后,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这也是王上给徐家的机会、给你的机会!鸿衣啊,无论如何,你都应该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鸿衣看着祖父褶皱的脸有些茫然有些倔强地皱着眉头,徐老见了,果断地下了一剂猛药:“王上新得了王夫,你也知道王上最近眼里心里都没有别人,若是你不能在朝堂上立住脚成为王上的股肱之臣,你还会有机会被王上看在眼里吗?难道近距离地看着王上和王夫日日缱绻恩爱很舒心吗?”
      鸿衣闻言一震,垂头默了默,冲着徐老俯身行礼道:“孙儿谨记祖父教诲,孙儿,不会让祖父失望。”
      徐夫人在一旁看着,苦着脸摇了摇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