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袅袅》布几道

37、第三十七章

　　终于搞定了孙子，徐老舒了一口气，接着就问起了那位横空出世的王夫——秦纯。
　　“唔…所以说，他是王上离宫之后路见不平救下的喽？”徐老很是意外，低头思索起来。
　　“哦？竟然是英雄救美吗？”徐夫人抚掌一笑，很有些少女情怀地向往了一番。
　　“是啊，又帅气，又温柔，这种浪漫的事情，完全就是王上会做的。”鸿衣笑眯眯地附和道。
　　徐老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孙子，忍不住泼过去一盆冷水：“你们怎么就知道这不是王上事先安排好的呢？”
　　“你这个老政客！怎么想事情总是这么阴暗呢？”徐夫人不干了，立刻呛声道。
　　“哼哼，不是老夫我想得阴暗，只是，王上路见不平救下的秦纯成了她的预定丈夫，秦家更是因为知恩图报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王上大隐隐于市的绝佳掩护，就连在那场决定性的英雄救美中扮演反派的常百岁都被王上拿来培养成了对付萧乾的重要棋子，甚至于，王上实际上就是借着常百岁的手拉开了暗宫大清洗、大转型的序幕。鸿衣啊，我还听说，常百岁的弟弟常百发现在正在你手下做事？你想想，一场英雄救美，戏里戏外的人哪一个没有被王上彻彻底底地利用干净？”
　　徐老有些激动地敲了敲桌子，有些欣慰，毕竟，作为老师，谁不喜欢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也有些快慰，毕竟，作为臣子，看着自己效忠的主君权谋过人、大杀四方谁人能不生出万丈豪情呢？另外，还有些忧虑，主君阴谋阳谋信手拈来，而相比之下，宫中的新秀、徐家的新生力量都太过稚嫩。
　　“这只能说是王上机敏过人，怎么就一定能说是王上事先计划好的呢？”鸿衣愣了一下本能地反驳道。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们那位多智的王上不是事先算计好的呢？”徐老靠着椅背幽幽地看着鸿衣。
　　鸿衣低头想了想，眼睛一亮，霍然抬头看着自家祖父道：“王上用上常百岁，其中主要还是靠着常百岁的朋友蒙洛华牵的线，王上虽然对蒙洛华有救命之恩，然而那几乎是十年前的事了，祖父，您总不能说王上十年前救下蒙洛华就是谋算今日吧？”
　　徐夫人闻言觉得颇有道理，便和孙子一起有些得意、有些挑衅地看着丈夫。
　　“好，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徐老想了想确实无法反驳，便点了点头，但是转而意味深长地道：“不过，在我看来，就算王上十年前对蒙洛华没有救命之恩，如果现在确实需要通过蒙洛华而用上常百岁这一步棋，王上也能创造机会对蒙洛华有救命之恩，你们觉得呢？”
　　“如果的事情谁也说不好，就算各说各有理，也得不到验证，既然不能通过实践进行检验，永远都评断不出谁说的对谁说的错，那又何必多费口舌呢？”鸿衣难得有些狡猾地逞了一番口舌之能。
　　徐老闻言哈哈大笑：“好好好，你能这样敏慧，就算是出于对王上的盲目维护，祖父我听着也倍感欣慰！”
　　“我也觉得王上一开始只是单纯的英雄救美，至于之后的种种谋算只是顺手为之。因为呢，说得残酷一些，虽然秦纯是个好孩子，然而以他的家世地位、人品才能，还不足以让王上在毫无接触、更无好感的情况下，早早地费心算计。”徐夫人有些骄傲地微笑着。
　　徐老想了想，微微一笑，虽然没有附和，但也到底没有反驳。
　　“王上早就说过，真正强大的君主，是不需要委屈自己，通过联姻来安抚前朝、巩固权势的。”鸿衣骄傲地抬起了头。
　　“是啊是啊，如果要联姻，王上怎么也会选你的。”徐老怪模怪样地打趣自己的孙子，鸿衣闹了个大红脸。
　　“老头子！你怎么说话的？！”徐夫人气得就要拍桌子打人。
　　“好了好了，我不是看你们有搞个人崇拜的错误倾向嘛！”徐老老老实实地耷拉下了眉眼，徐夫人噗嗤一笑，这才算了。
　　“言归正传，鸿衣啊，在你看来，王上可会重用秦家吗？”徐老严肃地看着孙子。
　　“重用？我看秦夫人那样的性子，很可能会被太王夫教训一次的，秦家虽然有秦纯得王上喜爱，然而若是惹了太王夫不高兴，能不能得王上青眼还是两说，前途未卜啊。”徐夫人皱着眉头轻叹了一声。
　　“祖母，那秦夫人，很没有眼力见吗？”鸿衣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皱着眉头凑到了祖母身边问道。
　　“呵，秦夫人可不是没有眼力见，相反的，她是太有眼力见了，我担心，事极必反。”徐夫人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她喜欢应酬，见过很多大人物、大世面，于是她认定自己的眼光很准。当然，我不是说她的想法是错误的，她确实有眼光，但是同时，她太喜欢大人物了，她如果事先不知道王上的身份，而又被王上的伪装所迷惑，她就很可能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如果她莽撞行事，不要说是太王夫，她很能在王上这里就先过不了关，而你知道，其实，王上的喜恶，是更为重要的。”
　　徐夫人这一番话说的委婉，鸿衣却明白了，秦纯的母亲是一个刻薄势利的人，而且更致命的是，她智力平平，手段更是不高明。
　　鸿衣与对面笑得有些坏的祖父交换了一下眼神，低下头的时候，也分不清他自己此刻对秦纯到底是同情呢，还是有些幸灾乐祸，兼且有一些恶意的期待。
　　而另一边，正被众人思量来思量去的秦纯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跪坐着，两眼失焦，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李崇光撑着下巴，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秦纯，等笑够了才转开视线，捏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一边放下茶杯，一边曼声道：“回神了。”
　　秦纯一惊，回过头用湿漉漉的大杏仁眼看着李崇光，无辜、茫然、委屈，李崇光被逗得大笑。
　　“棠棠！”秦纯不高兴了，膝行过去将李崇光拉倒在怀中，愤愤地啃了一口。
　　李崇光又笑又躲，气息凌乱地喘着，惹得秦纯渐渐变了脸色，握在李崇光腰间的手也开始窃窃地游移起来。
　　李崇光恍若未觉，枕在秦纯的臂弯里，歪着头笑问道：“怎么样，暗宫里的人也不可怕吧？做孤的王夫，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吧？”
　　此话一出，秦纯旖旎的小心思立刻蔫熄了下去：“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真是个无赖！强盗！”
　　“流氓！”李崇光兴致勃勃地模仿着秦纯的语气补充道。
　　秦纯笑了，轻轻地捏了捏李崇光谑笑着的脸又爱又恨地道：“对，还是个流氓！把我骗了过来才道明身份，我就算不愿意接受你暗帝的身份，我就算是不想做你的王夫又能怎么样？那个时候徐老他们已经到了正门口了！”
　　“哎哎哎，纠正两点，”李崇光一本正经地摇了摇手指，“第一点，我可不是把你骗来的，只是忘了跟你说清楚今晚来这里的目的而已，不过我不是一坐下来就及时地补上了详细的说明吗？”
　　秦纯气得低下头就要咬李崇光的鼻子，李崇光破功笑了出来，转头死死地躲进了秦纯的怀里。
　　“第二点！”李崇光笑着道，因为埋头在秦纯的怀里的缘故，声音闷闷的，莫名可爱，“第二点，我还算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的，你要是不愿意，直说就是，我完全可以安排你先行离开，绝不会让你和徐老碰上的。”
　　“哼！说得轻巧！当时你先是说你是暗帝，这么一个重磅炸弹陡然砸下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呢！你接着就说今晚要安排我在这里见一见暗宫中的高层，这又是一个重磅炸弹吧？！这下我彻底六神无主了，你还不放过我，紧接着就说徐老已经到正门口了，那时那刻，我除了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见徐老，我难道还能有其他什么反映吗？我还能有别的办法吗？”秦纯抱着李崇光抱怨着，不肯罢休。
　　“哼哼哼，”李崇光低低地哼笑着，“你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是你太喜欢我了，所以下意识地就会包容我、成全我，不舍得让我为难。”
　　秦纯闻言就笑了：“你也知道！”
　　“我知道的，所以这才做得不怎么地道，颇为无赖地霸住了你，其实呢，这也是我太过喜欢你的缘故。”李崇光在秦纯的怀里蹭了蹭。
　　这份甜言蜜语很得秦纯的心，秦纯美滋滋地照单全收了，顺便还腻歪了一把：“我对你可不仅仅只是喜欢，我对你是爱！而你呢，这么欺负人，结果说到底不过只是喜欢而已。”
　　“真的吗？”李崇光从秦纯的怀里露出脸来，“这可怎么是好？我并不相信柏拉图式的爱呀！”
　　“恩？”秦纯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说得俗气一点，就是我不相信无性而爱。”李崇光认真地解释道。
　　这下秦纯听明白了，登时憋得满脸通红：“可，可是，我，我们，也不能说是，说是…”
　　“可是你说过最后一步要留到新婚之夜的呀！我们现在还没结婚呢，所以呀，在我的认知里，现在的你是不可能爱我的，并且在我们结婚以前，你对我的感情都不会是爱。”李崇光一脸严肃。
　　秦纯闻言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而且被李崇光忽悠着忽悠着，竟然还觉得李崇光说得挺有道理，秦纯哀叹一声，任命地抱紧了李崇光不说话了。
　　李崇光安抚地卷着秦纯的软毛，笑微微的，接着就听到了秦纯如她所愿地、乖乖地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李崇光噗嗤一笑，抱着秦纯安抚地拍着：“很快了，秦纯同学不要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