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
-
这厢被太王夫供奉在内室的先暗帝的灵牌前香烟袅袅,赤炎会里紧急召集众人开会的萧乾脑袋上也快要冒青烟了。
“今天早上刚刚从局子里出来的,这会儿刚过中午就又进去了?”萧乾难以置信地瞪着低下乌泱泱垂着的脑袋。
“那条子搅了帮会的买卖,还抓了我们不少兄弟,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萧乾眯着眼睛看着说话的背心男,有心斥责却一时之间记不起来那人的名字了,没想到就在他打顿的时候,那无人教训的背心男竟然得寸进尺起来,越发激昂地道:“我们可是□□!这样服条子的管教,那不是良民做的事吗?有仇不报的话,我们还算什么□□?!”
萧乾气得连太子党该有的气度姿仪都不顾了,抓起手边的杯子就朝背心男砸了过去:“报复?有计划、能成功那才叫报复!你那脑袋一热、屁股一拍冲上去□□然后被人一锅端那叫卖蠢!最近帮会里那么多糟心事,我和灸目忙得焦头烂额的,你不能为上分忧也就罢了,还在这儿惹麻烦、拖后腿!”
“本来就是谁惹的糟心事谁来解决啊!这些糟心事又不是我惹来的,凭什么怪在我头上啊?”背心男险险地躲过了砸来的杯子,却还是被四散的热水溅到了,背心男虎背熊腰的倒不见得就被几滴热水烫到了,只是委屈和猜疑却被激得爆发了出来。
“你说什么?”萧乾冷冷地看着背心男,黑衬衣见状连忙向背心男使眼色,然而背心男激愤之下哪还看得见什么眼色呢?
“我是说,要我们跟青帮作对的是你,昨晚的交易更是你一手安排的,出了事你解决那不是应该的吗?”
萧乾没想到会在此刻突然人心不稳,正咬着牙快速思忖着该如何处理的时候,灸目却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疯了?向肖先生道歉!”
“向他道歉?凭什么啊?老大!你才是我们的老大,为什么要让这个莫名其妙的‘肖先生’骑在你头上啊?没有他的时候。兄弟们过得多开心啊!他一来,我们就开始整天跟这个斗、跟那个斗的,暗宫里一片太平,可是赤炎会里却天天像打仗一样!”
“凭什么别人都可以过得舒舒服服的,我们就要浑身是伤啊?”背心男红着眼睛看了一圈兄弟们,不少人捂着伤处神色凄凄。
“我们到底是为什么要跟青帮斗啊?昨天那些软骨头、二五仔就是为了跟青帮斗被收进帮会里的,换做是我们这些一起打拼起来的兄弟,谁会向条子低头?就是骨头被一根根砸烂了,我们也不会吐口背叛帮会的!为了跟青帮斗,我们不仅没得到半点好处,还把自家的水给搅浑了!”
“是啊。”
“是啊!”
背心男此话一出,四下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骨头被砸烂了都不会背叛帮会?”萧乾稳稳地坐在上首冷冷一笑,“那符顺要怎么算呢?他是帮会里的老人吧?是一开始就和你们同甘共苦的兄弟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呐呐。
“你们也许会说,符顺昨晚突然独自一人逃离交易现场是另有隐情,那么我就奇怪了,就算他再有隐情,他为什么没有回帮会呢?如果他没有背叛帮会,”萧乾微微倾身冷冷地逼视着众人,“他为什么不敢回来,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呢?恩?”
与萧乾对上眼的人都低下了头。
“你们之中出了叛徒,难道也要怪我计划不周密、指挥不得当吗?”萧乾慢悠悠地问道,声音里都是森森寒意。
“肖先生别生气,您是聪明人,而我们呢,又笨又鲁莽,有时候误会了您,也是没办法的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总是会体谅的吧?”白衬衫笑眯眯地将背心男按回了座位上,真诚地看着萧乾。
萧乾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只不过呢,呵呵,”白衬衫低头笑了笑,“我们这些笨蛋有一件事怎么都想不明白,”白衬衫抬头看着萧乾,“正好趁着开大会,我就厚着脸皮替大家问出来了,还请肖先生解决疑难。”
萧乾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
“我们想不明白,符顺如果真的是叛徒,那他为什么偏偏要在昨晚那样的小宗交易上动手脚呢?要知道,这段时间帮会的所有毒品买卖都是符顺在负责,那么多大额交易他不动,明明可以做的很隐蔽的事情他要搞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到头来不过是让帮会里小有损失,而他自己不仅是坏了名声,还惹来了帮会的报复,这…总之,符顺昨晚的‘背叛’,我们实在是没看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萧乾冷笑道:“为什么?因为他早已投靠了太王夫,今早晨会,太王夫当众将符顺从我这里要走了。太王夫做事向来糊里糊涂的,再没有王上给他兜着,做出这样傻缺的事也不奇怪,说不定他现在还在沾沾自喜他将了我一军呢。”
“太王夫一直都是喜欢给肖先生弄一点小障碍的,这算什么事呢?我们要是因此而怀疑肖先生,人心不齐,那不是让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得意了吗?!”灸目沉声道。
“富贵都是拼出来的,暗宫里的老派势力个个富得流油,他们当然可以安心地过舒服日子,但是我们如果不跟别人斗、不跟别人抢,就只有被吞并的份!现在可不是安逸享乐的时候,你们当年街头拼杀的锐气,不会都被消磨光了吧?”萧乾适时地鼓舞士气,眼中火光熊熊。
“当然没有!”
“打架老子就没怕过!”
“青帮算什么?他们能有的,我们也能有!跟他们斗!”
白衬衫看了看周围热血沸腾的人,低头扶了扶眼镜,扯了扯嘴角。
散会之后,黑衬衣避开了对肖先生无比推崇的帮众,凑到白衬衫身边轻声道:“肖先生的解释,说得通吗?就那么简单吗?”
“呵呵,说不说得通我不知道,我只是好奇,肖先生眼高于顶,太王夫有过之而无不及,肖先生都看不上的小人物符顺,他想投靠太王夫,太王夫,就要他了?”
白衬衫笑着看了脸色大变的黑衬衣一眼,缓步离开了。
不管赤炎会中是如何的乱糟糟,晚间徐老携夫人到李崇光的私邸的时候,心境是十分平和的。
自古以来,多少文臣武将能遇上一位不糊涂、少惹事的主君就能笑醒了,而能跟随像李崇光这样英明而有戏剧感的主君,徐老觉得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就拿这次清理暗宫,为暗宫转到明面做准备的事来说吧,王上不过略施小计,也没怎么费心,颇像是随手而为,却如同蝴蝶效应一样,太王夫处、赤炎会里,哪里不是风起云涌呢?而他徐老,只需要略动动嘴皮子就能唬得萧乾胆战心惊,兼且奚落了一番太王夫,实在是太轻松快意了。
只是可惜啊,这世间哪有人能只是享福而不用费神呢?清闲从容的徐老在拜见王上的时候就这样突然地见到了陪在王上身边的秦家幺子秦纯,猝不及防之下,徐老的眼睛都瞪大了,硬生生地扛起了眉毛的重压。
徐老之所以问夫人秦家的事,就是因为徐老知道王上鱼龙白服的在秦家落了脚,没想到还没等他弄清楚秦家的事,王上就把人带到明面上来了。
徐老看了看秦纯又看了看自己的夫人,没想到夫人的一句戏言竟然成了真,他还没什么想法呢,结果王上已经将“风姿仪态都不逊于太王夫”的秦家小少爷给拿下了。
徐夫人也很意外,直到秦纯主动给她见礼才相信这真的是秦家幺子。徐夫人看看秦楚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没想到丈夫的一句戏言竟然成了真,想要成为王夫,不是“绝顶聪明”,就是要“像太王夫一样足够美,美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李崇光对徐老夫妇的眉眼官司只是一笑置之,而秦纯就很羞涩了,徐夫人看着这两相对比,突然格外地疼惜秦纯,对自家孙子鸿衣的惋惜怜爱倒是暂且放到了一边。
“小纯啊,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呢。”徐夫人笑得温柔慈爱,带着安抚的意味。
秦纯欠了欠身,笑得羞羞答答的。
“孤也是才知道,秦家与徐家竟然私交颇深,孤还觉得遗憾呢,想孤小的时候也没少到徐家跟着徐□□字读书,怎么就没早早儿地遇见秦纯同学呢?”
徐老看着王上眼神幽幽,声音幽幽的,撩拨得秦纯又喜又羞,突然有些同情秦纯,于是抖了抖眉毛道:“那是因为先王当年宽容慈爱,总舍不得惩罚王上。”
徐老对于李崇光投去的带着威胁的视线视而不见,只是对着瞪大了杏仁眼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秦纯笑着解释道:“王上身份尊贵,习字读书哪有亲自到老夫家里的道理,自然是老夫我进宫去教了,只有王上顽劣惫懒或是戏弄人被先王逮住的时候,才会来老夫的家中接受额外的课业以示惩罚,顺便防止在暗宫之中,太王夫包庇幼儿。然而先王终究仁慈,否则,呵呵,王上遇见秦小少爷的几率就会大许多了。”
秦纯闻言转头看着李崇光笑,李崇光不羞不恼地挑着眉头举杯啜饮,只是眼风扫过去,总有些凌厉妖冶的艳色。
因为有秦纯在,徐老总不好舍下老脸在未来的王夫面前抱着王上的大腿哭,于是难得的与王上的单独见面就变成了一场友好的见面会。
徐老和夫人退出去的时候想着自己不仅没能在王上面前告太王夫的状换来些许补偿,日后还要成为秦纯结交暗宫高层的桥梁,暗道吃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眉毛压得更低了。
徐夫人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有些不明所以,而端坐上位的李崇光却闻声看着徐老的背影斜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