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亚特兰蒂斯的崛起》海琳娜萌萌哒

6、钱伯特的建议 柔和的夜色

　　柔和的夜色降落在湖区，湖的对面亮起点点灯光。
　　“你父亲在找你。”钱伯特说。半个小时前会议结束，玄石就带着夏添和波尔卡前往预言团寻找线索去了。
　　“有意义吗？”方哲推着老人来到湖边。湖面已经沉入夜中，木栈道的尽头亮着一盏灯。寒歌站在灯下，长裙被风吹得鼓起，宛若一尊雕像。“对于他来说，有没有我这个儿子都不重要。”方哲解嘲。
　　“他是你父亲。”
　　“父母是当儿女的无法选择的。”
　　钱伯特拍了拍方哲的手背，和蔼地说：“别忘了，这只是命运的一种可能。在另一条支线，你父亲尊重了你的选择。”
　　方哲沉默。无论在哪一个命运里，父亲永远冷漠无情。
　　“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最终能保护你的仍然只有逆天者集团，只有你的家族。”
　　“要杀我的不是君子，是天极。为了一个失去家族继承资格继承人，集团会和神族全面开战吗？我想不会。如果我不能回到那边去，大概也活不了太久。玄石和寒歌不可能永远守在我身边。”
　　“太悲观了，孩子，太悲观了。”老人望着寂寥的湖水。“有时我们会被表象所迷惑，黑暗之下，也有比光明更加纯真的品性；有时候，我们只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不得不把真实的情感藏在伪装的外表下。”
　　钱伯特走后，方哲久久回味这番谈话。
　　后来，他回到屋中，坐在客厅小会客厅的桌边，回忆着他在另一种命运中的过往，孤独随着夜风袭来。他并不怕孤身作战，他怕的是他所珍爱的最终与他陌路，仿佛他从不曾存在于她的心间。于是，他明白这一条命运支线上方哲的痛苦：他与她在命运的路上擦肩而过。
　　灯光洒落在桌上，纸张摊开，写满了字。方哲没有听见寒歌进来的声音，她的脚步太轻了，像一阵风。
　　“你说在那边我们是搭档。我这人怎么样？”寒歌站在门边，用面纱遮挡住被黑暗扭曲的面容。
　　“刚开始时，脾气挺坏。”方哲冲她笑了笑，“你不必戴面纱。”
　　她摘了面纱，想在方哲的表情中找到恐惧和厌恶，但她什么也没看见。“后来呢？”她又问。
　　“你很好相处，倒是我有时比较固执。”方哲没有提及两人的感情。毕竟对于这条命运支线上的寒歌，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去倾听一个陌生人表述衷肠，难免不会使她感到难堪和不适。
　　寒歌观察方哲。
　　无疑，方哲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受过良好的教育，举止中有一种常人没有的优雅风度；但又不会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他原本就该如此，若是没有这样的修养，倒让人觉得不正常。
　　“这是什么？”寒歌望向桌上的纸。
　　“在那边的事。”方哲回答。那边，指的是另一条命运支线。他把这几年间发生的重大事件一一写下，按照时间顺序摆放在桌上。他是解决问题的高手，在他手中经过的案子，少有不能破解。这个案子是关于他自己的，直觉告诉他，答案就在这些回忆中。
　　“我能看看吗？”寒歌又问。
　　“当然可以。很多事……你也参与了。”
　　方哲侧身，让寒歌来到桌前。他们一起研看那些记录，寒歌有不明白的地方，方哲就给她一一解释。藏木，瘟疫，吸血鬼，君子和俞凡，人鱼和“哀伤者”面具，陨落的亚特兰蒂斯，迈雅人在此岸世界的最后殿堂“光之圣所”……
　　“你去过‘光之圣所’？”寒歌取起放在最末的那张纸，随口问道。
　　“是啊。”方哲想起他从“光之圣所”圣堂黑门中走出，寒歌满面泪痕地向他张开手臂。他突然愣住了。
　　答应我，永远别把它摘下来……
　　那是寒歌在阿尔卑斯山“七叶旅馆”中说过的话，她在他的怀中温柔地亲吻他，述说对他的思念和担忧。她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停留在黑色的“玄苍”之上，眼中掠过一缕忧伤。“你是‘火种的携带者’。”她用异族语言说。
　　方哲怔了一下，下意识把手伸进衣领，却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火种，正是火种！那块只在特殊情况下才会发出暗红光芒的黑色晶体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在原先那条命运支线里，方哲带着它远走C城。而现在，他想了起来，当他被软禁在家族中时，玄苍也被父亲派人取走了。
　　奇怪的是，那天父亲派来的人只取走了这一样东西。

　　夜里，方氏家族【纽约】大宅的安保人员做了一次彻底的调换。这次调换悄无声息，甚至连大宅的工作人员也未察觉。直到黎明时，大家才发现家族管家乙先生站在一楼会客厅的窗前，与一个男人低声说话。
　　通讯已经切断，无论是手机还是电脑，都无法与外界联系。
　　有人略感头疼，那是静默声波在发挥作用。这种特殊的声波能扼制大部分异族的灵质，让它们不能发挥作用。
　　还有人向地下一层的卫戍中心送早餐时，注意到天花板上的红色指示灯亮着。这就是著名的“死亡扫描”，对付异族的终极武器。由于造价高昂且安装条件复杂，这种武器只在一些重要的场合中使用。
　　守卫在大宅内外的安全人员皆是家族精英。
　　精英，意味着他们中有些人甚至能与神族一战。他们的先辈曾将传说中的神灵斩于杀场，因而他们才传承了“逆天者”这样霸道的称谓。
　　他们伫立着，纹丝不动。
　　等待。
　　清晨七点，头疼的人突然感到头不疼了。乙先生踏下大宅门前的台阶，只见草坪上光影闪动，突兀地多了三个人。
　　“少爷！”乙先生快步迎上，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老人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昨天刺杀消息传来时，整个“逆天者”集团内部一片哗然。一位被家族罢黜继承权的继承人怎么会突然成为异族刺杀的目标，而且，刺杀的规格还如此之高——刺客“君子”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神族议会上次动用他还是为了除掉一位身份尊贵的王位候选人。
　　无论是神族还是逆天者集团都在全力搜寻这位继承人，唯一的消息却更让人摸不着头脑。营救方哲的居然是一个异族。
　　只有王者才有的“帝之星跃”出现在西雅图海斯丁博物馆。它的出现，只是为了救一个人类，一个逆天者家族的成员，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大家疑心重重。
　　会不会……是异族另有所图。逆天者中有人提出这样的想法。
　　但图什么呢？又有人说。
　　如果方哲方氏家族的继承人，那倒说得通。就算双方是对头，但毕竟是救命之恩，方家理应还这个情。
　　问题是……
　　方哲已经离开了家族。
　　白天的搜寻以无果告终，到了夜里，方哲来了电话。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这次会面。
　　“你知道怎么联系我。”站在大宅的台阶下，寒歌对方哲说。
　　方哲点头：“我知道。”
　　寒歌也点了点头，退回到信使洛林身边，握住后者毕恭毕敬伸来的手，“走吧。”空间移动前瞬间的冰冷感从指尖贯穿，方哲的面庞便从她的视野中消失。她再次站在湖边的林地间，落叶随风飘荡在起伏的水波上。
　　她就这样站立着，仿佛看向梦境中那等待她的身影。
　　信使洛林侍立在她的身后。这位传说中的令古代神族恐惧不堪的黑暗之子，这位曾经站在云空之城上统治诸神的诸神之神，此刻，只是一个孤独的女孩，苍白坚毅的面容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方哲。”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