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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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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龙十九和白孟华确定葛顿走远了之后才从藏身之地出来。
胡连的老国主还倒在地上,嘴角挂着血沫,颤颤巍巍地呼吸着,连带着嘴角的胡子也带上了点日薄西山的味道。
白孟华先一步跑过去,大手把瘦弱的老人从地上一把捞起来,扶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又忙着去解捆着他的绳子。
谁知那绳子竟像是同他作对般的,任凭他又拉又拽,硬是纹丝不动。
白孟华手上运上了气劲,化掌为刃,一刀劈下去,连老人的手腕都被他劈出了血,却劈不断那细细的绳子。
白孟华这才发现,那根看似不起眼的绳子上面,竟是下了魔族的禁制术的,除非是最寻常的金属刀剑,否则无论什么都无法解开这根绳子禁制。
白孟华不禁暗骂出声。这石室徒有四壁,摆明了是不想让人找到可以解除禁制的东西,之前拿到的那把长枪他倒是收在身上,只是那枪明眼人一看就知绝非凡品,想必是也弄不开这绳子。
白孟华有点挠头了。眼下这情景,倒叫他上哪里去找那随处可见的金属利器?
那厢龙十九抄着手在一旁看他折腾了一会儿,大概也看明白了这根绳子上的麻烦,想了想,招呼白孟华一声,就直直地把脚丫子戳到了白孟华的面前。
白孟华冷不丁接了他一脚,脸上还险些被踹上个鞋印子,当即被龙十九胡闹的行径搞得有些窝火,抓住龙十九麻杆一样的脚踝,就要把它扒拉到一边。
龙十九却不肯动,得意洋洋朝他一笑,扭扭脚踝,鞋尖上甩出来半把精钢匕首,邀功般在白孟华眼前晃来晃去。
是龙十九早前拆掉刀柄藏在鞋底的那把匕首,原本是想着以备不时之需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白孟华被他这谜一般的藏宝方式弄得哭笑不得,却还是放开了他的脚,看着它好好地落回到地上,才蹲下去拔出了那把没有柄的匕首。
总算是解决了那烦人的绳子,白孟华在老人心口注入一团护体真气,精纯的真气很快温暖了老人的四肢百骸,只见他慢慢呼出一口带着血腥的浊气,悠悠醒了过来。
龙十九抱臂等在一旁,看他神色渐渐清明,才上前来动手把白孟华扒拉到一边,道:“您是胡连的老国主,穆格罗大王?”
白孟华在一旁,心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可是看龙十九的神色似乎是很认真在和老人确认身份,便没插嘴。
这小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白孟华想着。知道这个人这么多年一向是靠脑子行走江湖,他在这明知故问,想必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就什么都没说,反往后退了两步,给龙十九留出了空间。
谁知,龙十九却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还端端正正给这位老国主行了个胡连国最正式的大礼。
随后,龙十九哭喊一声:“大王,奴找了这么久,可算找到您了!”
这话一出,不仅穆格罗愣了,连一边的白孟华也是受惊不小,完全不知道龙十九这又是来的哪一出。
穆格罗仔细盯着龙十九的脸,一面还在努力回忆:“你……你是……”
“大王,奴是莲香啊!”龙十九哭着,同时右手闪电般在穆格罗眼前划过,快得几乎连白孟华都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只是当视线落到他举在穆格罗眼睛一侧的右手上时,才发现他指尖已经夹着一张纸符,上端正在燃烧,烧起的一线烟灰正袅袅上升。
而穆格罗不知是不是受了纸符烧出的烟灰的影响,双眼顿时迷茫起来,无意识地喃喃:“莲……莲香……莲香……”
“是啊大王,奴是莲香啊,一直跟在您身边贴身伺候您的莲香啊。”龙十九说,他的语调极其平淡,语气又极为连贯,说话间声音毫无起伏,句子间又毫无停顿,听得人昏昏欲睡。
“大王,您临走前托付奴的那件事,奴给办砸了。”龙十九说。
那厢白孟华在一边听着,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由得开口问道:“托付什么事啊?”
他一出声,原本直线上升的烟灰突然歪向了一边,穆格罗的眼神一瞬间似是清明了些许。
龙十九回头瞪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安静听着。
随后又转向穆格罗:“大王,您忘了吗?您托付给奴的那件事。”
纸符继续安静燃烧,烟灰又袅袅地直线升上室顶,穆格罗的眼神再次迷茫下来,无意识地跟着重复:“那……那件事……”
龙十九说:“对啊,大王。您忘了吗?您临走之前,把钥匙托付给奴了。”
白孟华一瞬间明白了龙十九要做什么。
而穆格罗却还在重复:“那件事……”
龙十九:“对啊,那件事。就是钥匙啊……钥匙……”
穆格罗微微歪了头,似是在疑惑:“钥匙?……”
“对啊,钥匙。您临走之前把钥匙托付给奴了。可是奴无能,不记得钥匙在什么地方了……大王,您能再告诉奴一次钥匙在哪吗?……”
穆格罗垂下眼,像是陷入了回忆。
石室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只剩下龙十九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平淡地重复:“钥匙……钥匙……钥匙……”
穆格罗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白孟华心下有些着急,却见龙十九不慌不忙,将手移到了穆格罗面前,正中间,他双眼都能看得到的位置。
纸符已经烧掉大半,香烟袅袅,挡在二人中间,挡住了穆格罗的视线。
龙十九再次重复:“钥匙……在哪?……”
“在……我的心脏里……”穆格罗终于说,“胡连的每任国主想要继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上一任国主的心脏……然后吃下去……把钥匙保存到自己的心脏里……”
穆格罗突然瞪大了双眼,一瞬间灵台清明,低头向自己的心口看去,看见一只白皙的,柔若无骨的手,正抓着一把没有柄的匕首。
匕首的另一端,插在自己的心脏里。
变故陡生,谁都没来得及反应。
白孟华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龙十九细弱的手腕。
用的力道很大,龙十九的手腕顿时被他捏得淤血变形,龙十九却理也不理,咬着牙旋转着手中的匕首,随后把手伸进匕首挖出来的伤口中,竟生生把穆格罗的心脏掏了出来!
那心脏仿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主人的身体似的,在龙十九的手心里还在努力地收缩跳动,连带着滴在地上的鲜血也带上了几分生气。
穆格罗已然气绝。
饶是白孟华自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见惯了尸山血雨,也被这生掏人心的手段惊得说不出话来。不由得松开了龙十九的手腕,脸色苍白,一连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撞到石室的墙壁才猛地停了下来。
龙十九此时已经把穆格罗的心脏从中间剖了开来,正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在里面找着钥匙。
白孟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手鲜血的人就是那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手无缚鸡之力的皇甫一江。
龙十九终于从心脏里挖出了一把古朴硕大的青铜钥匙,他把穆格罗的心脏丢在一边,正皱着眉头清理着钥匙上沾上的血肉。
他男生女相,天生皮肤偏白,手上纵然沾满了鲜血,也掩盖不住他白皙的皮肤,苍白细弱的手和鲜红流淌的血构成了一幅对比明显的画面,冲击着此时石室中除了龙十九以外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的眼球。
“你……你……”白孟华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龙十九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朝他晃晃手中已经清理干净了的青铜钥匙,道:“钥匙已经找到了,接下来,你想不想知道,这钥匙能够打开的那把锁,背后锁着些什么?”
“别这样嘛。”看到白孟华看向自己的表情,龙十九道,“葛顿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个钥匙锁着的东西显然能够帮助胡连打败大胤。那我作为大胤人,自然是要为了大胤考虑的。”
白孟华还是不说话。
龙十九又道:“好啦,你刚刚也听见了的,他们胡连国主继位是要生吃人心的,比我残忍多了好不好。而且按照葛顿的说法,胡连人都是人魔混血,是半魔呢!”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白孟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从来不会滥杀无辜。”
谁料听了他这话,龙十九却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冷笑着反问了一句:“无辜?胡连无故侵我边境,夺我国土,杀我百姓,大胤边境的军民无不无辜?只有他穆格罗是无辜吗?”
“到底是谁在滥杀无辜?”龙十九问。
“老钱你别忘了,穆格罗原本就是要死的,他的子民们现在一直以为的是他早在上个月就死了。就算我不杀他,一旦葛顿知道了钥匙的位置,也会毫不留情地掏了他的心。更何况我之前催眠了他,他是在催眠状态下被我杀死的,一点痛苦都没有。我也承认,这么个生掏人心的场面确实是冲击力稍微大了一点,但是只是视觉冲击大了点,其实他只是很普通地被我杀死了。”
“你……”白孟华被龙十九的诡辩说得哑口无言,再和他争下去,就仿佛真的是自己胡搅蛮缠似的。
白孟华知道龙十九说得其实不对,但是偏偏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龙十九知道白孟华其实心里还是不同意自己的想法,于是道:“行了,要给我上课等仗打完了随便你上。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个钥匙到底锁着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又有什么作用。如果那个东西真的会影响整个战局,我们就该把它毁掉。”
白孟华才总算是点了点头。
于是龙十九拿起那把钥匙,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小纸人,把钥匙放在小纸人上,又把小纸人放在地上。
小纸人双手抱着几乎快和自己一样高的青铜钥匙,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把钥匙往地上一扔,就欢快地跑了出去。
“行了,走吧。”龙十九弯腰把钥匙捡起来,深深地揣进怀里,随后就抬脚跟在了小纸人身后。
“等回了军营之后,你就走!”身后,白孟华低沉地开口,“我自会想办法同他们解释……我白家军里,容不下你这等心狠手辣残忍嗜血之徒!”
龙十九脚步一顿,嘲讽般笑了笑,也不知实在笑谁,或是在笑什么,连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