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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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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白孟华很不能理解,龙十九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机会不跑,一定要在已经逃出皇宫之后又想方设法地摸回去。
对此,龙十九的解释是“有件事情需要去搞明白”。
“你之前要确认的事情不是已经确认完了吗?”白孟华问。
“完了。”龙十九说,“但就是因为已经确认了,所以才有了新的疑问,必须要去搞明白。”
“那是什么问题?”
龙十九:“你就没有想过,明明大胤才是天下之主,胡连不过弹丸之地。魔族要统治人界也好,要把人界当成跳板去进攻天界也罢,都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大胤,放在上京才对……可是他们偏偏来了胡连。他们来胡连干什么?扶持葛顿,杀害老国王和王子们,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这些问题,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白孟华道:“我好奇。我也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再跑来胡连皇宫……只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打扮成这副样子和你来皇宫?”
白孟华说着,郁闷地扯着头上装饰用的鸟类羽毛。
“所以你觉得我打扮得就很好?还是说你其实更想扮成我这副模样?”龙十九道。
白孟华看了他一眼,默默地闭嘴了。
当晚他俩明明已经跑出了胡连皇宫,谁知龙十九竟死活还要回到这里,说是要确认一件事,白孟华拗不过他,只好巴巴地跟了过来。
为了方便进入胡连皇宫中的大部分地方,龙十九和白孟华再次摸进来以后打晕了经过的宫人,并扒下了他们的衣服,扮成了他们的样子。白孟华尽可能收敛着自己那一脸英气,拼命把自己蜷缩起来,勉勉强强扮成个小奴才的样子。龙十九干脆把自己扮成了女奴,反正他天生男生女相,换上一身女装倒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龙十九原本就是女人,就算是现在成了皇甫一江,穿着女装也没觉得怎么,只是白孟华对他这个样子极不适应,看他一眼脸色就沉一分,后来干脆变成了黑锅底。
“好了,”龙十九朝他眨眨眼睛,安慰他,“正事要紧。”
看着昔日同生共死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兄弟一脸荡漾地冲着自己“抛媚眼”,白孟华咬咬牙,忍了。
“不过说起来,你就没觉得奇怪吗?”龙十九道。
“奇怪什么?”
龙十九:“胡连明明地处西北,几乎整个国家的国土都被沙漠覆盖,可是这个胡连皇宫,假山水池奇花异草的,可全是大胤的样式。要在这么个地方弄出这么多花草山水,主人下的功夫可见一斑……不知道的还以为胡连国主暗恋咱们大胤的皇帝呢。”
龙十九冲着白孟华促狭地一笑,又朝他挤眉弄眼。
“行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白孟华掰开龙十九的脸,领着他轻而易举地躲过又一队巡逻的官兵。
白孟华问:“我说,咱们都进来这么久了,你到底能不能找到葛顿?”
龙十九白他一眼:“你可以鄙视我,但不能鄙视我的小纸人。小纸人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走这边。”
龙十九所说的小纸人其实就是他之前用在夏青身上的那种,夏青身上的那个后来被龙十九悄悄地收了回来,又在白孟华和葛顿过招时用在了葛顿的身上。现在,龙十九正是凭借着小纸人的感应寻找着葛顿的位置。
找到了!
龙十九带着白孟华拐过又一座假山,正看见葛顿走进一扇宫门内。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出来,二人对视一眼,大模大样地从假山后面出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低眉顺眼,就像真正的宫人那样,光明正大地闪了进去。
白孟华回身关上门,随后仔细打量起这间屋子,这房间装饰得倒是雍容华贵,靠边摆着一张大床,看起来像是什么有身份的人的寝殿。
房间的摆设并不复杂,一眼就能看尽,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可是,葛顿呢?刚刚他们明明看见葛顿进了这间屋子,并且从来没有出来过。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读懂了对方的想法:机关。
想不到这屋子不大,倒是内藏玄机。
二人当即分头行动,一人一边在房间里搜索起机关来。
不多时,白孟华在床边找到了好消息。
床板下面是空的,想必会有地道之类的东西,开启的机关虽未找到,却在床脚处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锁孔。
龙十九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年头……还有用钥匙开启的机关?
然而找不到钥匙,二人显然无法继续进行下一步的活动,白孟华示意龙十九往后让一让,竟是打算靠蛮力开启这块床板。
龙十九赶忙拉住他:“诶不是……你干嘛啊?”
重新回到床边,龙十九从袖口拆下一枚银针来,对准了锁孔拧了两下,轻轻松松就开了锁。
锁的后面,是一处小小的机关扳手,龙十九掰了掰,床板便悄无声息地掀了起来。
龙十九得意洋洋,冲着白孟华一挑眉,若非情况不允许,简直还想再吹两声口哨。
白孟华却只是翻了一个白眼,就一马当先地下了地道。
“不解风情。”龙十九嘟囔一声,抬手一撩头发,“这么好看一大美人儿,就差对你投怀送抱了,居然还能坐怀不……”
话没说完,就被去而复返的白孟华一把拉进了地道里。
地道的入口在他们身后戛然关闭,二人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为防走散,只好互相牵着手,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
龙十九跟在白孟华身后,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不知为何,却似乎分明能感受到前面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在许多年前,他还是初遇的那个人的时候,他们也曾这样牵过手,龙十九不由得觉得有些心猿意马,很想就这样走,一直走,走下去。
也许可以走很远。
直到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丝光亮,还有说话声远远传来。
白孟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了他的手,示意他跟上。
二人轻手轻脚地向着光源摸过去。
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拐角,拐角的另一边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之中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气急败坏滔滔不绝的,是胡连国的华书,葛顿;另一个,是个白胡子的干瘪老头,被五花大绑,捆在石室中间的一把椅子上,看起来瘦弱颓废,奄奄一息。
龙十九和白孟华躲在了阴影里,偷听着里面人的说话。
“……你以为我不杀你是因为我找不到钥匙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我只用一天就能把钥匙找出来!”说话的是葛顿。
龙十九听得迷茫,这个“钥匙”又是个什么?难道说胡连还有什么隐藏的秘密么?
抬头看看身边的白孟华,发现对方也是一脸在听天书的表情,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于是略略放下心来,继续和白孟华扒在阴影里头听墙角。
那厢葛顿还在喋喋不休:“……我告诉你,前线已经夺下了大胤的边境四郡,大胤皇帝派了那个战无不胜的白孟华过来,他们很快就会和前线的将士们交上战,你猜猜,要是没有那个东西,战士们能在白家军的铁蹄之下坚持多久?……你若是不把钥匙给我,断送的可都是前线将士们的命——他们也是你的子民!”
“不可能……”那个老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老态龙钟,“你与魔族为伍,竟还妄想接管钥匙……你想都不要想,我就是死,也绝不会把钥匙给你……”
“那你就去死!”葛顿大吼一声,一脚踹在那老人的胸口,踹翻了椅子,连带着那可怜的老人“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我们本来就是魔!与魔族为伍又如何?我那是认祖归宗!”葛顿揪着那老人的前襟,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我可不像你这般数典忘祖……父王!”
我靠……躲在一边的龙十九内心不由得惊呼,双眼瞬间亮起来,自己就这么随便一进宫,随便一找人,随便一偷听,居然就能听见这么个王族秘辛……这是什么狗屎运?
那厢葛顿的这一声“父王”竟像是打开了他内心的什么心结一般,连带着语速都快了许多:
“整个胡连都有魔族血统,凭什么就你高贵?你以为你是谁?在位这么多年居然还把魔族视作洪水猛兽般。你可知若不是胡连人体内的这一股魔族之血,使得我们勇武善战,胡连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白家军的铁蹄践踏得什么都不剩了!
“如今我同魔族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我用区区十五位王兄的头颅和鲜血向他们换取帮助,由他们助我夺得王位,助胡连称霸天下,我这都是为了胡连国啊,我的父王!
“可是你呢,我的父王,胡连国最尊贵无双的国王陛下,你却连一把小小的钥匙都不肯给你如今唯一活着的儿子,宁愿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子民死在前线战场,宁愿向那个腐朽糜烂的大胤俯首称臣!
“明明只要一把钥匙的……父王……只要你把钥匙给我……”
葛顿似是陷入了癫狂,像来自地狱的恶魔般不停吐露着蛊惑人心的话语,时而情绪激烈如同下一秒就要弑父弑君,时而又温柔好似正在和自己的父亲闲话家常。
而那个老人,胡连国那位据说“已逝”的老国主,则始终一言不发,任由葛顿在一旁自说自话。
直到最后,葛顿终于无话可说,老国主才终于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葛顿蓦地大怒,再次将他的父亲提起来,又一把掼在地上,还一脚踩上那老人的头,狠狠地碾着。
老人口吐鲜血,断断续续地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爱……爱上了你的母亲……还生下了你……”
葛顿猛地飞起一脚踢在老人的胸口。
老人擦着地面滑出去,直到狠狠地撞上了一侧石壁才停了下来。
葛顿当即拂袖而去。
白孟华猛地一扯龙十九,将他扯得紧贴着石壁站好,单手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印,堪堪在葛顿同他们俩擦肩而过之前将二人一同隐去了身形。
而葛顿盛怒难当,竟没发现二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