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传说》宁为臣

10、第九章 第九章

　　第九章
　　“怎么了？还好吗？”龙十九出声。
　　白孟华闻声抬头看了龙十九一眼，然而不知为何，那眼神竟是说不出的疏远与冷漠。
　　龙十九疑惑万分，有那么一个瞬间甚至以为白孟华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和他夺舍的事实。
　　“没怎么，”白孟华只用了一眼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起身道，“天已经亮了，你的伤要是没什么大碍的话，我们就走吧。”
　　龙十九没再说什么，静静跟在白孟华身后，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体力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之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就再次将腰上的金丝软鞭取了下来，拿在手中。
　　白孟华打开了门。
　　然而出乎龙十九意料的，紫辰并没有出现，门外打头的还是华书葛顿，见他们手拿长枪出现，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震惊。
　　“准备好，跟在我后面。”白孟华小声对着身后的龙十九说。
　　龙十九横鞭在手，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一起冲了出去。
　　不知为何，胡连的这些人就像是害怕白孟华手中的长枪一般，眼见着白孟华挺枪冲出，竟一窝蜂地作鸟兽散，不过短短一会儿，原本围在屋前的数百人竟散了个干净。
　　只剩下了一个葛顿，也似乎是丝毫不意外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拿着把扇子兀自摇得欢快。
　　反倒是白孟华和龙十九两人，大概是头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况，双双愣在了原地。
　　目瞪口呆。
　　“额……华书大人，”龙十九想必也是实在找不到人提问了，“那个……这是咋回事？”
　　葛顿倒是波澜不惊，风度翩翩一颔首，答非所问：“二位手中所持长枪，属于家师。”
　　“你师父？”龙十九确认了一遍。供桌上的鲸香象征着所供之物的地位，同时也昭示了上供之人的地位。在这个世上有本事出手就是三支鲸香的，除了紫辰，八成就剩下个现任龙族族长也就是他龙十九本人了。可是紫辰的枪龙十九从小当玩具一样玩到大，自是再熟悉不过。
　　绝对不是这把。
　　也不是自己的那把，自己的那把枪当年被他扔到东海海心岛扶桑树中陪三足金乌玩去了。
　　可若不是龙族族长的枪，还有谁的枪有资格让紫辰上三支鲸香供着？
　　不过说起来，若是紫辰是葛顿的师父，那这个葛顿论辈分是不是还得叫自己一声师姐？……哦不对，师兄。
　　但是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个华书武功深不可测，披着皇甫一江壳子的龙十九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即便还有个天下第一的白孟华，可是葛顿既然自称紫辰是他的师父，难保没从紫辰那学到什么其他的本事。
　　龙十九仔细防备着，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恻恻的诡异，让人不得不防。
　　葛顿继续说下去：“家师为人孤僻，性格古怪，凡是惹到他的人，通常都会被折磨得颇为悲惨，而这杆长枪乃是家师最为看重之物，从来不许人碰。故而……”
　　“……故而，我们拿了这枪，你师父肯定很快就会出现咯？”龙十九接着说下去，“可是你师父人呢？他怎么还没来？”
　　龙十九心中有数，昨天晚上鲸香就断了，如果紫辰会来，他早就来了。可是整整一夜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出现，那么他想必不会再出现了。
　　即便他们现在要拿着这枪走，他也不会出现。
　　龙十九太熟悉紫辰，他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龙十九全部心中有数。即便紫辰后来堕入魔道，龙十九也依旧熟悉他。
　　葛顿面色不改，彬彬有礼道：“可即便家师不来，我也不能让你们把家师的东西带走。”
　　白孟华适时地哼了一声：“那你就来试试。”
　　说罢挺枪便刺。
　　葛顿也不相让，张开折扇便同白孟华交起手来。
　　龙十九知道白孟华的水平，知道葛顿不是他的对手，因而也不着急，找了个地方靠着，窝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揣着手看起了戏来。
　　只见葛顿那折扇看似寻常，扇面里竟是糅了金沙，刀枪不入，开张关合间还带着数不尽的花样，晃得人眼花缭乱。而葛顿不知从哪里又摸出来一柄一模一样的折扇出来，双手齐上，同白孟华打得难分难解。
　　龙十九靠在一旁，觉得这葛顿一副翩翩公子哥儿的模样，武器也是个耍帅的，身材修长，面如冠玉，打起架来倒也是赏心悦目。
　　白孟华则不然，姓白，也穿了一身白，身材长相自然是没得说的，一杆长枪在他手中使起来很有些书生意气的意味，不愧是年少得志的年轻将军。“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龙十九脑中不期然闪出了这两句来。
　　这不是上一世那个地方用来形容一个叫“王羲之”的人的书法的句子吗？龙十九心中想着，但是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白孟华的枪法倒是也一点都不违和。
　　白孟华这枪使得是真好看。龙十九在一旁带上了点花痴的心思，他天生就是合该使枪的，这套枪法使起来，就算是比起当年全盛时期的自己也一点都不差——
　　对啊！龙十九猛地惊觉。白孟华怎么会使枪呢？在皇甫一江的记忆里，白孟华一向是用剑的！
　　更何况这套枪法……这套枪法……龙十九总算反应过来为什么他看这套枪法这么眼熟，一时间惊疑不定，他怎么会使这套枪法的？
　　这是龙十九自己的枪法！
　　是当年紫辰教他的！
　　龙十九看向正同葛顿打得难解难分的白孟华，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难道紫辰早就来了？上了白孟华的身，还是干脆变成了白孟华的样子？
　　不，不对。龙十九闻得到自己身上的血腥气，也闻得到周围的气味，甚至闻得到葛顿和白孟华身上因为打斗而溢出来的汗味，如果紫辰真的在这，不管他把白孟华怎么了，他都掩盖不掉他身上的魔气，这是三界铁律规定的，就算紫辰由神入魔，他也还在三界之中，逃不过三界铁律的束缚。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紫辰，既然为了掩盖身份变成了白孟华，他是不会在自己面前展示这套枪法的。
　　那么，现在的白孟华，是谁？
　　等等……龙十九猛然想起，自己现在也并不是龙十九，而是皇甫一江，如果紫辰并不知道龙十九就是皇甫一江呢？……
　　越想越多，越想越乱，龙十九一时间心如乱麻，头大如斗，只恨不得马上把白孟华揪过来抽他两个大耳刮子审出他的身份，但理智偏偏又告诉他一定要静观其变。
　　龙十九看着眼前缠斗的两个人，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毕竟自己在这处凡尘界只是为了白孟华，如果他不是了，不管他是谁，都和自己没关系。
　　哪怕他是紫辰，哪怕他要屠杀人界反上天界，都和他龙十九没关系。
　　他已经不是天界的龙神大人龙十九了。
　　只要他不动龙族——当然，他不可能动他的母族，他爱动谁，天界人界，还是他自己的魔族，都和他龙十九没半毛钱关系。
　　龙十九冷静下来，继续看着眼前的两人。
　　二人此时交战正酣，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不过在龙十九看来，白孟华其实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不过是因为从没遇见过使双手扇子的对手，想多和他过上几招。待得白孟华对那武器没兴趣了，葛顿落败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
　　龙十九双手抱胸，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不耐烦。
　　“夏青还在等着我们呢。”龙十九道。
　　一旁交战中的白孟华听了这话，抽空看了他一眼，随后明显加快了攻势，不过三招，便一枪直刺葛顿心口。
　　夏青也是这么死的。龙十九在一旁冷漠地想。同样的死法。
　　谁知葛顿却并不慌张，双扇一合，向前一递，两把扇子中共计三十六根扇骨竟齐齐如针般射了出来，逼得白孟华不得不撤枪格挡。龙十九在一旁金鞭出手，卷掉了十几根扇骨，而待得二人挡过了这一波扇骨针，眼前却早已空无一人。
　　葛顿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正当二人张望着寻找葛顿的踪影的时候，却有无数根金箭从天而降射向二人。
　　万箭齐发。
　　竟然还惊动了弓弩手。龙十九颇有些受宠若惊地想。
　　但此时想这些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白孟华将枪举过头顶，将其舞成一面圆盾，同龙十九二人打伞般躲在箭雨中。
　　白孟华一把将龙十九甩在背上，撒开两条长腿跑了起来。
　　他是打算就这么冲出去了。龙十九想。望了望小花园的方向，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白孟华似乎是察觉到了龙十九的情绪，半路往小花园拐了过去。
　　“不用了！我们——”龙十九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花园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也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夏青不见了。大概是已经被胡连人打扫走了。
　　龙十九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涌起的情绪。
　　白孟华此时也再无心去找那不翼而飞的丑陋尸体，半路拐来看一眼已是极限，若是夏青的尸体尚在，他再拖一个走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自身尚且难保，也只好放弃。
　　后面的追兵越追越近。
　　龙十九最后看了一眼昨晚夏青躺过的地方，从袖口摸出一张符纸，撕碎了抬手就扬到身后。
　　随后又抽出两张符纸，往白孟华两条腿上各贴了一张。
　　“去吧，皮卡丘！”龙十九大喊。
　　白孟华扭头看到纸符兵已经帮他们顶住了追杀，赶忙又背着龙十九继续往外冲。
　　边跑边问：“皮卡丘是什么意思？”
　　“没啥，”龙十九回答他，“是天界一位神明的名字。”
　　“什么神？”
　　“萌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