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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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木苏……”
我猛然惊醒。借着门口的幽光，我大概看了看自己的情况。四肢仍旧被钉住，伤口却因长时间不能动弹而逐渐愈合，刚长出来的皮肉黏在了尘桐上。我想象了一下，身上一片血肉模糊，应煞是难看得很。
门口的幽光依稀勾勒出两个侍卫的影子，一个右手反握长刀，虚靠在墙上，显得困乏难耐。另一个则是安心地睡觉，无所顾忌地打着震天响的咕噜，偶尔歪头砸吧砸吧嘴，将那疲惫不堪的侍卫羡慕得要死。
“呼噜……呼噜……呼……你谁啊？！”打瞌睡的侍卫突然跳起来，指着黑暗中的一个模糊人影。他的同僚凑上前去仔细瞧了瞧，反应过来：“逍遥大人……不，淳南王……您怎么又来这儿了？来看望这钦犯孜北么……”
“开门！”
“是是是……”
哦？淳南王是谁？我似乎不记得有这个人。不过，这声音好生熟悉……
那穿得华贵的人走进了牢房，匆匆抬头看了我一眼，便又转过头去，对着那两个偷偷斜眼看过来的侍卫低吼：“本王做事，还需你们来看着吗？你们是质疑本王？”
“这怎么敢呢……”
“那还不快滚！有多远滚多远！再看，小心本王挖了你俩的招子！”
待门口再无侍卫的身影，那人才慢慢抬起头。在他的眼中，我终于看到了自己充满血污的倒影。我们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恭喜你，淳南王。”我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打破沉默。如果嘴角再能翘起来一点点就更好了。
“……恭喜我？”逍遥早早收回了他的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你都成这样了还来祝贺我？”
他闭了闭眼。“本来，咱们都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我还想着，在天庭上能互相扶持。可是如今，只有我一人独自坐上高位。孜北呀……”
“你怎么那么傻呢？把那只杀千刀的魔给供出来多好！”他愤愤地握拳，又放开，又握拳。
我苦笑，“能有那样的朋友，是我的幸运。若是换作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我不会。”逍遥垂下眼帘，“因为你是孜北，而我是逍遥。”
逍遥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地吐出：“你知道么，这罪，你躲不掉了。”我愣了一下，又归于平静。在包庇子楠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会有这样的下场。
逍遥咬了咬牙，突然在手中缓缓会聚了神力，一掌拍向了尘桐！
嵌入我伤口中的铁钩不住地颤抖，剐蹭着皮肉。好不容易长出的肉芽被销毁殆尽，血液再次喷涌而出，洒在脱仙柱上、地上。
“逍遥！你在干什么！”
“救你出去。”
我用嘶哑的嗓子难听地尖叫起来，试图阻止他，“救我？我是个罪孽深重的钦犯，而你是淳南王！大好的前程锦绣！你没必要白白断送……”
“去他妈的前程！老子不要！”逍遥一次又一次地运起神力，震得那脱仙柱开裂，尘桐也根根断裂。“孜北，你知道吗，”他喘着粗气，执拗地继续与上万年的法器对抗，“我根本无追求荣虚之心，但是为了今天，为了你！我甘愿堕入名利场，一步一步地坐上淳南王这个位子。”
尘桐最终化为粉末，我也从高处坠落。在我的头部将要接触到地面时，被逍遥用法力接住，轻轻抱住。“我与子楠商量好了，今天我和他会把你救出去。”
“子楠？你……那你怎么办？”我心中一串疑问，却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
我的手紧紧抓住逍遥的衣袖。
“孜北，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逍遥认真地看着我，“在你的心中，你可否把我当成亲人？就像亲生兄弟一样那么亲。”
我将他的衣袖捏得太用力，起了褶子。面对这个问题，我脱口而出。“你就是我的亲人、兄弟。”
逍遥的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灿烂地笑着。
“咦？这是怎么啦？”门口的侍卫听到声响匆匆赶来，往里面一看，顿时惊呼出声，“淳南王，您这是……”而另一个人看见那应该被钉在脱仙柱上的我脱离了束缚，便发出犯人越狱的信号。天兵天将很快就会来。
逍遥的眉头狠狠一皱，左手挥出，神力在他们二人身上拂过，四只眼珠便从眼眶里滚落，舌头被拔了出来。他们的四肢也随之被砍断。血流了一地。
我别过头去，不忍去看那场面。逍遥抬头看了看脱仙柱——它封印了我的法力。“时间不多了……孜北，你先休息一会儿。”说着，将我平放在地上，走至脱仙柱前。他要做什么？
逍遥双手掐起仙诀，嘴里轻声吟唱。逍遥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解！”
“你不要命了？！”强行解开封印，无异于自杀。轻者失去多年苦练的修为，重者必死无疑。
我挣扎起身，跌跌撞撞地扑到他身上，打掉了他的仙诀。逍遥轻叹了一声，把我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重新开始运气，用自己的气血导出我的法力。
逍遥……逍遥……
我听得到他痛苦的哀嚎，看得到他渐渐被血浸透的衣衫，却什么也做不了。
“哈哈哈哈！”当困住我的锁消失，逍遥突然放声大笑。然而他立刻脱力，倒在地上。而我的身体缓缓充满了力气，法力饱满。我来不及多想，瞬移至他身边。
逍遥七窍流血，看起来无比惨烈。我小心翼翼地跪在他身旁，指尖的光团凝聚，准备为他疗伤。“别……”逍遥按下我的手，“我的计划就是这样。”
我认识逍遥上万年，自然知道他肯定备有退路，但是看见他狼狈模样，我忍不住鼻酸，红了眼眶。
不想，天牢入口已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将逍遥再次微笑起来，咧开的嘴中，那原本是白玉一样的牙齿，统统被染上鲜艳的血色。“快走吧。那只魔……在等你。”他动动手指头，示意我低下头去。
“我早就想好了……你一会儿这样……”语末，他伸出沾满血的手抹些猩红在我的脸上。“我的府邸翻新了，而且后院我也种了十几棵酒花树。以后……你来我这边，我给你酿……最新鲜的花果酒喝……”
我安静地听着逍遥的胡扯，手中悄悄给他愈合比较严重的受伤之处，以免日后落下病根。
脚步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门口两个半死不活的残破躯体引得几人倒吸一口凉气。为首的小将领夺门而入，便听得逍遥高呼：“救命！”
我脸色狰狞，双手掐住逍遥的脖子，两人身上都是斑斑血迹。我如同地狱的恶鬼，恐怖血腥。“钦犯孜北！你胆大妄为，不仅私自挣脱枷锁，且重伤了淳南王！今日，你已犯下滔天大罪！若继续负隅顽抗，你的下场不会好看！”
逍遥越发表现虚弱，气若游丝，小声地求救：“放了我……孜北，你就当我们是朋友一场……”我仍面不改色，大有真要将他活活掐死之势。
小将领急了，改口劝说：“孜北，都说你是个重情义的神仙。这淳南王曾经是你的知己好友，还不快放了他！”
我阴森森地冷笑起来：“我这人可是大恶，天庭的条条例例我几乎都破了，你还指望我重情重义？”我手上的力道渐渐变大，逍遥流出鼻血，额角的青筋也爆出来，“所有人都别动！如果有人胆敢上前一步，我便将这淳南王的脖子扭断！”
我提着逍遥的领子，从牢房中走出去。那小将领一时间想不到解救人质的绝佳方法，只好无奈地束手无策，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仿佛要在我身上看出个大窟窿来。
不过我纵是万般小心，也免不了让对方有机可乘。我一个小小的疏忽，一个天兵便抓了逍遥的肩膀，彻底从我手中扯了出来。
“快走！”逍遥最后一声提醒。
见我失了人质，小将领再也不用缚手缚脚了，挥舞起手中的长枪，直直向我刺去。我用法力一档，躲过了那要命的一击，却大意了一名身材矮小的天兵，悄无声息地钻到我的后方。
小将领的长枪与其他天兵的大刀同时指向我，我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就想找时机钻个空子。我本来的目的就是逃出天牢。
我愈打愈退，匆忙中转头一看，天牢的大门就在不远处。心中一喜，却懈怠了，冲出大门那一瞬，大刀没入了后背。想是在我身后的天兵，在关键时刻给我一刀。
手中刚掐起仙诀，却被飞来的小刀打断。一个猝不及防，小将领就起了定术，令我不能动弹一分。这便绑了我，与他二人消失在天牢里。
我被瞬移到了祭台。
黄符飘荡，烛火四围。祭台是圆形，封闭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厅堂里。
隐约，我看见了曹夫。小将领把我丢给了他，即刻，手中多了一个钱袋。小将领掂了掂钱袋的份量，便再次消失了。留了我与曹夫对峙。
“逍遥去帮你，却还是无用功。”曹夫摩挲着手上的扳指，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孜北，你可知皇上给你的结局？”
我闭口不言。
“私通魔物，偷盗法器。抽仙骨！”曹夫微笑，“你与我们的仇，永远不清！今天，我就替了皇上他老人家，来个先斩后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