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斋志》徐言Siren

9、风干 十三：“你

　　江寒答完那一声“好”，随即就拉开了架势。只见他挥袖，从腰侧抽出那把逐星剑，剑气破风，搅弄着小茶棚旁的散沙与落叶——十三抬眼，他已将剑尖对准了她的眉心。
　　十三垂眸，惊云剑已在手，剑身细而软，外行看来不过如寻常鞭子那般，他们万不能想到这是把嗜血如魔的凶器。魔兵嗜血，却无法左右用兵者，十三自得到这把惊云剑以来，还未曾真给它喂过旁人的血。
　　江寒拿剑的手一动，双眼钉住惊云剑，道：“早听闻惊云剑独特，未曾想是形不似剑，寒今日可算是大开眼界。”
　　“少废话，打完别过。”十三先发制人，反手扬起惊云剑便冲了上去。
　　两兵相接，十三的惊云紧紧缠缚在江寒的逐星上。她睁大眼睛瞪着他，保存最后一丝希望，期待从江寒眼中找寻到一些往日的蛛丝马迹。然而这自然是徒劳的。
　　“嵇姑娘，你将惊云剑当鞭子使？缠这样紧，我若先行松下来，你必然自伤。”江寒毫不避讳十三的目光，如同一湾湖水静静映照着月亮，不带一丝杂念，一分情意。
　　“呵，”十三抽了抽嘴角，似轻蔑又似自嘲，“江少主有空忙活这嘴上功夫，不如试试自己挣不挣得开？”十三平日里总是闷闷沉沉的性子，今日却使足了劲咄咄逼人——她要他生气，要他失控。
　　果然，江寒的眼中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情绪，但正在十三暗自叫好时，那些情绪又尽数被他压下去。十三忽然觉得很累，悄悄收了三分气力，好让他挣开。江寒也就真的挣开了。
　　他二人你来我往，不知过了几个回合，再次站定时，周身草木皆枯，茶棚都零落。
　　十三知道，只要她使出最后一手，她的惊云剑就可以对上他的心口，一瞬间，她可以要他的命。但她犹豫了，那句“好”在她耳边千回万转，她的手甚至有些抖。
　　师父，十三好累。她这样想着，又憋住几滴泪，咸到心头。
　　江寒没有迟疑，抓住十三发愣的时机，一个旋身转到她身后，一手控住她的双臂，一手将逐星剑抵在她洁白的颈上。男女终归力量悬殊，十三被他控住，便顺水推舟，佯了败状。纵她有千种办法反败为胜，在江寒这里，她输得心服口服。
　　她想起往日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讲的那些陈年话本的故事：名门正派的女弟子爱上了魔教教主，在师父威逼之下要刺心上人一剑，女弟子望着情郎故意刺偏，保他性命，为他冒天下之大不韪……
　　江湖多少年，痴儿女不变。
　　“嵇姑娘？”江寒还未曾放开她，脖颈上的凉意亦不曾离去，他要她亲口承认已输的事实。
　　那就——最后一次如他所愿罢。
　　“你赢了，江少主。”
　　江寒没有看到，背对着他的十三，脸上两行泪，被风吹干。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