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斋志》徐言Siren

8、此生勿复见 “好。”他

　　“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十三起身走到江寒面前，对上他那双陌生的眼。
　　“在下并无冒犯姑娘之意，”他也凝视着她，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不过是有个请求，还望姑娘应允。”
　　“凭什么？”
　　“凭我逐星阁与李家的交情。”
　　江寒说这话时仍面带微笑，十三却像被人从头顶浇下冰水，指尖到双腿都凉寒难抑。
　　逐星阁创阁之初，因老阁主江隐与当时李家大小姐的一桩姻缘，逐星阁便与大名鼎鼎长安李氏定下三代之约，不论祸福，不背不弃，互通剑术，共守武林太平——现如今三代已过，逐星阁呈衰势，与李家不过是些面上的交情，江寒竟拿这样的借口搪塞十三？
　　“江少主，”十三第一次这样叫他，她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瞪红了眼，“纵不说你识得了我的过去，就凭今日的逐星阁，也敢攀李家的高枝吗？”
　　“妖女，怎敢出言不逊！”一直陪在江寒身边的白头翁扬起手便要给十三一个耳光，江寒拦了下来。
　　“自然不敢，不过在下想，为人父者始终会担心子女的安危。寒不多言姑娘与令尊的关系如何，但我想，令尊一定很期待能听到你的消息。”
　　是了，李云平当然期待，期待他的不孝孽种，弑祖烧家的女儿的消息。十三迟疑了半晌，下定决心，与江寒说了这半年来最多的一次话：
　　“你大可不必这样逼我，这有失你的身份和逐星阁的脸面。”
　　“江少主抬举我，你所谓的请求我也猜到了。群英会时，喻声远便向我透露过，你的逐星九式已功成，你想在江湖之中扬名立万，重振逐星阁旧时之风，挑选我这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本也无可厚非。”
　　“可我对你的威胁没有兴趣，顺便奉劝你，我与李家的事，你还是少管为妙。我那个师父虽已有了颐养天年的心思，但若犯我门者，她绝不轻易放过。我可以跟你比，但我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你看如何？”
　　江寒未想到与嵇离亭的交涉竟这样简单，更觉得自己之前费尽心思的规划简直多此一举。
　　“你说。”江寒脆脆地应了。
　　“只要你答应，你我二人，此生勿复见，我便应战。可好？”十三带着最后的一点点期望看着他，看着这个风华绝代，恍如谪仙的白衣少年郎，希望他哪怕能有一分迟疑，能给她一个“不”字。
　　可他却是毫无思考地，给了她一个“好”字。
　　好，此生勿复见，山水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