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斋志》徐言Siren

7、冤家路窄 “嵇姑娘，

　　与霍清宿一战之后，十三倒是无故多了许多“朋友”，簇拥着她想以此和长安李氏亲近。群英会三日，十三再未出过手，遇到故意挑事者，她便无奈躲到玄清师太的厢房中去，这才能消停会儿。
　　“你倒是会躲清净。”厢房中，带着面纱的许无忧打趣她。
　　“你以为我乐意躲清净啊？还不是怪陆榛榛那个小妮子搬弄是非。”十三盘坐在地上，嗔着许无忧。
　　“我看倒不是她搬弄是非，”许无忧双手合十，闭着眼，“你和江寒的事，本就搅和在是非之中。”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十三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我也与你说过了那老妖妇的厉害，看江寒这几日生人勿近的样子，怕是不乐观。你当真就争都不争了？”许无忧说罢，睁开一只眼观察十三的神色，只见十三一副泄了气的模样，看得许无忧都心烦。
　　“罢了，管你做什么，没趣。”许无忧广袖一挥，出厢房去了。
　　十三仍坐在地上，蹙着一对天成的羽玉眉，盯着石板的纹路数了许久。
　　江寒，你真的全忘了？我们之间的种种，你娘一副汤药便洗得干干净净吗？
　　夏日骤雨切切，浇得厢房外的芭蕉潇潇响，亦掩去了十三泪落地的声音。

　　群英会结束，拿到双叶流芳刀的是新擂主——崆峒派掌门云尘子。见他那喜形于色的模样，十三思忖江湖怕是又要再起风波。这也不是她这个邪魔歪道该管的事，别过玄清师太和许无忧，便匆匆跑路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甩掉了喻声远这个大包袱，十三走小道回终南山。无奈冤家路窄，她走小道也能撞上大麻烦。
　　“嵇姑娘，”江寒在一个与他极不相衬的路边茶棚里摆弄着茶碗，见到十三走过来，便起身作揖，笑得诡异，“好久不见。”
　　十三心下乱成一锅粥，想起自己此时已是女装，便硬着头皮严肃道：“你怕是认错人了。”
　　她坐到他的邻桌去，想喝碗水就立刻离开。她却也注意到，旁桌的江寒正死死盯着她，盯得她发毛。
　　“公子，非礼勿视。”她横了他一眼，铁了心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干系。
　　“嵇姑娘当时与霍师兄比试时可没说‘非礼勿视’。”江寒此时倒多了几分调笑意，和半年前那个与十三说句话都会脸红的江寒大不同了。
　　“这么说，你当时就认得我是谁？”十三索性单刀直入，将憋了几日的话问出口。
　　“是，”江寒缓缓吐出一个字，“但又不是。”
　　他见十三一脸疑惑，不紧不慢地答道：
　　“一来，嵇姑娘身形纤细，虽无女儿家忸怩之态，但着实与你假扮的李公子不同，毕竟，李家男子都是练重剑不是？二来，嵇姑娘抵抗与喻公子的身体接触，按常理来说，男子之间若相处多日并互称兄弟的话，不会如此生分；再则，前两条你都可辩驳，你却无法解释，你的‘万草枯’步法使反了，却没遭反噬的缘故。”
　　“人人都说嵇姑娘的‘惊云十三剑’变幻莫测，尤以第十三式‘云烟散’最是毒辣。你我不曾谋面之时，我便四处打听过这招‘云烟散’，那些人都说你是将常路反走，守势变攻势，击他人一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结合他人演示再看你那日的‘万草枯’，一切便也明朗了。”
　　“我说的对吗，嵇离亭姑娘？”
　　十三哑口无言。他真是一针见血，句句属实。而她认识的江寒不是这样的，绝不。
　　呵，半年不见，他真的像许无忧所言，永永远远，干干净净地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