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闲人》贺居庸

9、朕之第一子

　　芳华“一病不起”，我只能提拔了冷秋为大宫女。再过了两月，冷秋就悄无声息给恢复好的芳华、安排去宫里的佛堂当差去了。
　　我也算是个传奇人物吧，从普通宫女，一跃为生育了皇女的容华，不少宫女都把我当做人生偶像来着。于是，总有些宫女春心荡漾，期盼着同我一样被皇帝看重临幸，从此一飞冲天。
　　毛婕妤宫里面就发生了这么一起子事情。有个宫女勾引皇帝不成，又被毛婕妤抓了个正着。这事情可大可小，可毛婕妤明显不愿意善了。喊来几个太监来给人拉出去打板子，打的血肉横飞，硬生生给一个少女打没了，听说鲜血都染红了殿前的石板路。
　　我听说的时候正在吃着红心橘子，虽有宫女帮着剥过皮，拿着吃的时候还是难免沾到手上；我看看手上橘肉，心内作呕，从此再也吃不得红心橘子这么个东西了。
　　毛婕妤显然也是气很了，给人打死之后也是有些后怕，当场昏了过去。这昏过去非同小可，太医查出来毛婕妤体内留毒，此生都没有生育的可能。
　　这毒也不是旁人下的，正是毛婕妤自己吃的。由毛婕妤娘家人在鼎鼎有名的普度寺辛苦求来的，“有助怀孕”的药物。宫中不少妃嫔，都吃过这味由家人千辛万苦求来得药。
　　因着这个毒要遇着心绪大起大伏才会爆发显现出来，是以一直都没有人发现。
　　本来说，这味药要男女双方配合，更显功效。只是皇帝入口的吃食，都由专人负责，李大监几个内侍还要盘查一番，是以没人敢动这个歪脑筋。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便是民间诸多信众的普度寺，也在几日间被查抄封寺，大批的僧侣还俗落户。接着全国范围之内的古寺庙宇都迎来了一波查抄，从此被封庙门的也不在少数。
　　佛教日渐衰败，反倒是道教从此崛起，名声一日好过一日，甚至昔日佛寺都改成了道观。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这次足月生产，很是顺利的生了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儿子。有着养育小公主的经验，我也能从这张丑丑的脸上瞧出他长大后的模样来。
　　皇帝小心翼翼抱着新鲜出炉的丑八怪儿子，大笑：“此乃朕之第一子，当取名为初。”
　　于是大皇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李初。并在李初一周岁的时候，将他名字写入了皇家族谱---玉碟。
　　小公主算是沾了弟弟的光，也一同写进去了玉碟，定了大名李乐。
　　我也在儿子写入玉碟之后，被择日加封为妃；实打实的后宫第一人。我的亲弟弟萧劲也是双喜临门，不仅升了职位，还娶了司礼部谢恩亲的小女儿为妻。据说是萧劲在城门巡逻守卫是否懒散时候，两人偶遇、一见钟情。
　　这一年冬季，我又有了身孕。
　　因着普度寺的事情，后宫的妃嫔基本上都是丧失了生育能力的。皇帝仍然让她们留在宫里，份位也都没变；但也没有再去采选新人。他不提采选之事，我也就装作不知道。便是我怀孕后，他爱来，我也由着他来。
　　我这个人啊，是越活越懒了，最怕给自己找麻烦。
　　小公主跑路还不太稳当，但偏爱自己跑，小胳膊小腿的，便是摔了磕了，也都笑嘻嘻。实在讨喜的紧。
　　相比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大皇子就可怜的多。躺在摇篮里面只会吐泡泡的时候，就有太子太保、太子少保之类的师傅坐在一旁，给他念书听。等会说几个字了，就有师傅每日里轮流教他说话读书。
　　是以，大皇子说的第一句完整话是：两军相当，两将相望，皆坚而固，莫敢先举，为之奈何？
　　几个师傅感动的涕泗横流，直呼“天佑我大成皇朝”。
　　我倒没觉得大皇子有多聪明，若较真起来，小公主明明比他聪明的多。
　　“奴婢春语，拜见娴妃娘娘”
　　春语，正是之前被调走的芳华。换了个名字，也就是换了个身份。
　　“春语？真是个好名字。听说你最擅长绣经书，本宫这里有一卷《道德经》，不知道你可能在三月内绣出来？”
　　“娘娘可是要用金线绣法？”
　　“然也。”
　　“春语领命，定然不辜负娘娘厚望。”她总归比那个女人年轻，芳华的时候斗不过，做春语的时候、总有一日能看着她死。
　　冷秋带着公主进来，看见春语还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诚惶诚恐给我行了礼。我给她们都打发出去了。
　　“母亲，今日与朱敏、仇好一起耍的时候，她们说以后千万不要嫁进去唐国公府，唐国公府专克儿媳妇。什么是嫁啊？我会嫁进去吗？”小公主学舌，懵懂的眨着大眼，肉乎乎的小脸蛋让人看着就想捏一把。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会的。你是公主！”你不仅是公主，还是位得宠的公主。你有天底下最有权势之人和未来最有权势之人的宠爱，谁敢对你不敬呢？
　　唐国公府的大公子，唐珠的继妻又去世了。京中没什么门第好的敢给女儿嫁过去，他的第三任妻子只能娶了个小门小户人家的闺女。小公子唐回以前瞧着还是个好的，如今放浪形骸，也没什么人家愿意给女儿嫁过去。
　　李乐这才高兴起来，嘟囔着：“对哦，我是公主，我说不嫁就可以不嫁。”
　　又忧心道：“今日谢玉与我说，她母亲生了弟弟就不喜爱他了。所以，她也不要喜爱她弟弟。那母亲生了弟弟后，可还喜爱我呢？”
　　“李初是你什么人？”
　　“弟弟！”
　　“那我或者你父皇，可有疼爱他不疼爱你？”
　　李乐眨巴着眼睛，很认真道：“没有！都很疼爱我。”
　　“那再给你生个弟弟，也是一样啊！无论你有多少个弟弟，你都是他们姐姐。这有什么不同呢？”
　　李乐似懂非懂。
　　孩子的思绪跳的快，想得一出是一出的。李乐撅着小嘴：“他们都说毛啊顶这么大了还尿床呢？母亲您说稀奇不稀奇？”
　　“闻人过失，便喜谈乐道，非可交之人，非君子所为。懂吗？”
　　我给李乐解释：“若是你尿床了，母亲到处跟别人说这个事情，你高兴吗？会不会觉得很难受？别人还乐意不乐意跟你玩儿的？”
　　李乐摇头：“这般丢面子的事情，母亲怎么能跟别人说呢？”就是有，那也要捂起来不让人知道。就算她小，她也要面子哒。
　　“这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