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闲人》贺居庸

34、丈夫

　　人都说“丈夫”、“丈夫”，何为“丈夫”？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列丈夫，是妻子的依靠，是有所作为的男人。
　　“你要做的，是排查出这些渣滓，并用你自己的方式，给他们合理剔除出去。当然，为了这些灵魂不感到异常，该收的代价，必须收取。”
　　我站在一户人家院墙外，一丝黑烟围绕着我飘然不散。
　　“属下有尊主您给的资料与记忆，定会稳妥处理好。请尊主安心休息！”
　　时光那么漫长，宇宙又那么无聊，不躺着睡觉，还能做什么？
　　黑烟散去，我心知尊主已经入睡。
　　抬起左手，火焰蒸腾；抬起右手，冰霜扑面。这种什么都会，什么都有，什么都能做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这户人家在院墙外种了篱笆，瞧得出是认真细致整理的。主屋是青砖建成的，看上去是个颇为体面富庶的人家。十年以前，确实是个叫的上名号的体面人家。
　　十年前，孙孝文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相继去世了，只留下年轻的孙孝文夫妇。孙孝文当年志得意满，只数着日子等科考高中，不求状元公，也做个探花郎。谁知身上重孝，蹉跎了几年时光才去科考，谁知还没有坐进去考场，皇太后又没了，这下又没有考成。
　　当年孙孝文夫人还怀孕了，民间虽然禁了嫁娶之事，只是怀孕了总不能打掉，就给孩子生了下来。
　　次年，孙孝文准备妥当科考。只是时过境迁，几年前的考卷如何跟现在比？考官都不知换了谁来做了？理所当然的，孙孝文没考上。
　　但孙孝文显然不觉得自己才学不够，也不能怨恨先人，于是所有的怒气怨气都冲着妻儿去了。
　　儿子不是个好的，赶着太后去世出生？妻子也不行，为什么要在那时候怀孕生子？这母子两个，都与他相克。
　　于是大动拳脚功夫，全方面展现了“大丈夫”的身高体力优势。动手打，脚踢猛踹，上嘴咬，罚跪，辱骂，扔东西，泡冷水，浇热水，火棍烫……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你再哭试试看？老子先打死你，再打死小的。”
　　痛的蜷缩在一起的女人咬住嘴唇，硬是给声音都吞咽下去。
　　“丧门星！老子娶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去，给老子切点熟牛肉回来！”
　　历朝历代基本上都是禁止耕牛宰杀，但牛病了老了还是要杀的，所以牛肉还是可以买到的。
　　女人抖索着爬起来，痛的基本上是蹲着挪动。一直坐吃山空，家里余财都花的差不多了，如今花销、都靠的典卖嫁妆首饰。摸出来一根簪子，首饰盒子里面就空荡荡不剩下什么东西了。
　　五岁的儿子含着手指头，口水流了满衣襟，看上去痴痴呆呆。也是，被打的多了，摔过那么多次，脑子都坏了。
　　牛玉兰又要哭了，捂着嘴巴不敢露出声音，就听到外面骂骂咧咧，让她赶紧滚去买牛肉。当下擦了眼泪，紧赶慢赶去买牛肉。
　　那卖牛肉的见了她的模样也是见怪不怪，又有些怜惜：佝偻着身子，蓬头乱发，满面青紫，破衣服上还有不少未干的血迹。不过他可不敢乱发善心，以前有次可怜她，多给了点牛肉，多说了几句话，牛玉兰回去就迟了点，结果被孙孝文说勾引人、按着在地就是一顿好打，差点闹出人命。
　　牛玉兰低头缩肩，手上胳膊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各种伤口。接过牛肉，默然的往回赶。
　　孙孝文吃着了牛肉，牛玉兰抱着傻儿子喝稀粥。
　　孙孝文吃过瘾了，但是还是觉得牛肉不够吃，拉过人又是一顿好打。傻儿子歪着头，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等孙孝文睡熟了，牛玉兰抱着儿子，静静的泪流满面。老天爷啊，求求您开开眼吧，救救信女，救救无辜小儿吧！
　　我这才浑身光芒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母子两个接引去了零食小屋。
　　零食小屋名副其实，除了办公桌，待客的沙发茶具，剩下的空间都摆放满了货架，货架上都是各种零食。傻儿子当即就要跑过去抓取，被牛玉兰抱住了。
　　我穿着一身鹅黄色衣服，笑着说话的时候，很亲近，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帮助你，救你和你儿子。现在，你可以说说想要我怎么帮？我再告诉你，需要拿什么东西来换。”
　　牛玉兰有些惊慌，接连确认了好几遍，才道：“我，我就想让我儿子变聪明，让我丈夫不要再打我们，对，最好能让他中举。”
　　又不确定道：“我可以要求这么多吗？如果只能选择一个的话，那就让我丈夫中举吧！”只要丈夫中举了，就不会打她，家里生活也就好过了。
　　“一次，只能有一个愿望可以得到我的帮助。你丈夫如果中举，那你儿子怎么办？”
　　“而且男人，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多了去。妻没了再娶，妻丑了也再娶，儿子女儿都可以再生。你确定要给这个愿望浪费在孙孝文身上？”
　　牛玉兰想哭，又条件反射的捂住了嘴巴，哽咽道：“我能怎么办？丈夫是我的天，我的地啊！”儿子可以再生，丈夫却只有一个。
　　我有些生气，但面上隐藏的很好：“你可以许愿换个丈夫，也可以许愿……”
　　牛玉兰急急道：“不行！女子当从一而终，你怎么能有这种思想呢？”又想起来我身份的不一般，补救道：“就，就许愿让我丈夫高中吧！”
　　我从前受的教育也是依附男人起势，但从没有离开男人活不下去的思想，这种女人，可怜也可悲：“你丈夫高中，你儿子只能永远是这个样子，你是否确认？是否想好拿什么东西来换？”
　　“嗯，确认！”想起来什么似的试探道：“必须要用我的东西去交换吗？我儿子行不行？他除了脑子不好，其他都能换的。”
　　拉着儿子上前做推荐：“真的，我儿子除了脑袋不好，其他都好。你看他还这么小，这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