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闲人》贺居庸

28、陌娥

　　说是“顺河而走”，其实是“顺江而流”。一眼望过去、根本望不到对岸，江面上波浪滚滚，我被陶冶子绑着双手双脚、放到竹筏上，竹筏被推到了江中。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祝你好运！”
　　我深深的看他，意图给他的假模假样记到记忆深处、永不忘记。本来对于我来说，这些事情都是任务，与现实相分割，我做得好，得分就高，也就仅此而已。任务里的爱恨情仇，我不应当记得、又带到旁的地方去。哪怕他们欺我、侮辱我、伤害我，忍忍就好，无有所谓；但现在我发现，很有所谓。此仇不报，我枉为陌娥一世。
　　陶冶子的身影越来越小。其实严格来说，他是给了我一条生路的，他在竹筏上放了一只点燃的蜡烛。
　　我将手腕上的绳结放到蜡烛上面烧，也不知是先被波浪扔到江里喂鱼，还是能够先一步烧断绳结、获得一线生机。蜡烛上的星星之火，实在难以解决我手腕上那么粗的绳子。
　　如果一开始让一个人死，他知道难以保存性命，死也就死了；偏偏给你一线生机，又让你活不成，才是最毒的。若我能活下来完成任务，我定也要他尝试一回。
　　生者，自当快意恩仇！
　　“呀呀呀，有漩涡，有漩涡。”小宝贝惊慌失措的飞出来，紧急之下就张嘴咬住了竹筏边缘，扑腾着翅膀，撅着小屁股给竹筏往旁边拖，一张鸟脸都涨红了。
　　我很想问小宝贝能不能解开我手上的绳子，只是情况危及，眨眼间竹筏就要被拖进去漩涡里面。我想，我如果还能活着，我一定要去学游水。
　　浸入水中不能呼吸的感觉非常不好，好在小宝贝及时张开了防护罩，给我罩了进去。除了一开始呛了几口水，后面倒是还好。小宝贝躲在我的怀里面，惊叫着随着防护罩一同被吸进去漩涡里面。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时断时续的水水滴“嘀嗒”声，像是在山洞里头一般。与上一世金牡丹时候，那个蝴蝶妖的居住地有些相像，只是这里更显得阴冷。
　　小宝贝在我怀里颤抖的厉害，看的出来很害怕的样子。
　　小宝贝这般害怕，被卷进漩涡又总不太可能流落山洞，那只剩下地下暗河一个选项了。
　　我敬畏鬼神，但不怕。比较怕的是蛇与爬虫。这么潮湿阴冷的地方，总是很容易滋生这些东西。
　　我拍拍小宝贝，让他不要这般害怕。
　　“我在这里呢！有没有火给我照个明？”
　　小宝贝的鸟嘴还插在我的衣服里面，闻言抖着嗓子：“一、一个时辰寿命换。”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创业创收的大事情。
　　“好！”
　　有了火光，能清楚的看到这条暗河了。我在河滩上，身旁河水平缓无声，是以刚能看到的时候，差点儿一脚才进去河里。让我缓口气的是，好歹没见到蛇类的爬虫。
　　一时分不清方向，但河水是总要流出去的，跟着水流方向走，应该能走的出去。
　　脚下踩到软滑的长条形状的东西，当即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垂眼去看，虽是条蛇，好歹是条死蛇。虚惊一场！
　　走到尽头，水流轰隆声不断，我即使不探头去看，也知道是条瀑布。这么高的瀑布，让我如何下去？
　　小宝贝兴奋起来，抖着羽毛：“出来了！出来了！”最怕的小黑屋没有了，嘿嘿。
　　水流倾斜而下，砸进水潭，轰隆作响。我若从这个地方下去，不死也残。
　　这里地势又颇高，也不知我是被江中漩涡送到了什么地方。江中、暗河、瀑布，也不知有什么关联。
　　小宝贝欢快的给一双翅膀变大，兴高采烈托着我飞下去了。没有想象之中，乘奔御风的感觉，虽不害怕，也有点失了重心的惶惶然。
　　“附近四百里扫描，康王携王后在此地避暑。”
　　小宝贝也不知是不是忘了提“收钱”的事情，他不提，我就故作不知。眼下听见这么个消息，我心中有了计较。
　　“小宝贝，你是神仙手段做出来的，不知道会不会什么神仙手段？比如呼风唤雨？”
　　小宝贝纳闷道：“自是会的，都是些辅助手段。你若要使用，钱货两讫便可。”
　　山中大雨忽然而来，康王携同王后，匆忙之间找地方避雨。找着一个山洞，便急急躲了进去。山洞空间不大，康王和王后、以及几位大臣躲在里面，其余侍从都得站在外面淋雨。
　　王后无聊的提提踏踏，在这一眼似乎就能看尽了的山洞里面随便打量着：“咦，这是什么？”附身捡起半块埋进土里的玉珏。
　　玉珏有些寒凉，一面光滑，一面刻着祥云图案，上书“帝师”二字。
　　王后忙招呼康王来看，康王刚碰到玉珏，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山洞一壁轰然倒塌。
　　“护驾！护驾！”
　　“无需妄动！”山壁倒塌的突然，才知内里还有一个小空间，空间不大，独独立着一座冰像。
　　冰像周围寒气逼人，内里能隐约瞧见有个长相极为美艳、手持兵书一卷、广袖流云的女子。
　　“王上，切莫要再近前了。”王后拦住康王，点了一个小太监上前去查看。确认无误之后，王后又自己去查看了一遍，才由着康王上前。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孤特别想靠近这座冰像，甚至想吃手去摸。”说着的时候，就控制不住的摸了上去。
　　“王上小心！”
　　冰像突然炸裂开来，独内里的美艳女子站立着。兵书化为粉剂，广袖流云一般在风中舞动。
　　“万没想到，我这一睡，独孤一族嫡脉，竟只剩下你一个了。”女子睁开眼睛，寒芒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