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闲人》贺居庸

26、陌娥

　　小宝贝心不甘情不愿：“此处是隐士种尘子隐居之所。斜前方三百米远就是他住的竹屋。此人天文地理无所不通，算是此方世界排得上前十名的厉害人物。此人不好交友，面上清心寡欲，实则心思敏感、报复心极强。”
　　我有点讶异小宝贝此次提供了这么多的信息，嗯，算是好事。
　　我走出这片菜地，脚下黏糊糊都是半凝结的新鲜泥土；约摸是之前浇过很多水的缘故。渴来渴死，洪涝来又涨死，也怨不得这些菜都焉答答的、一看就是命不久矣那种。
　　“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洗漱一下？”之前为了趁夜逃出来，我换了身利索衣服，脸上也化了浅妆。如今要去见那位心思敏感的隐士种尘子，自然要洗漱干净才好。
　　小宝贝飞在前头带我过去河边，看我洗的干干净净、重新盘了发髻。纳闷道：“我看别人都是女扮男装，要么就是给自己化的丑丑的，你怎么反过来给自己打扮的这么好看？”
　　“我这副姿容颜色，便是女扮男装又有什么用处？这扮男装，搞不好还显得更加惹眼。要说化的丑丑的也不是不行，只是太丑了也同样惹眼，更别说躯体玲珑有致难以遮掩。索性倒不如大大方方的，世上君子多不会拿我怎么样，其他人如何也得稍微掂量下、毕竟注意到我的可不止是他一个。”要是都团结起来对付她一个，我也只能认栽。世人多有自己的利益想法，难以团结一致行事；我也应该没那么倒霉的。
　　何况按照小宝贝所言，种尘子这个人心思敏感、报复心又强，那我必然要整理的干干净净才能上门拜访、方才不失礼数。若是被他以为我不敬重他、故意衣衫不整失礼与他，记恨在心里就不好了。
　　我本想让小宝贝给标准拿出来，让我仔细看看。只是夜色沉的很，月亮时而有时而隐藏到云里，我的视力虽好、也没有好到可以看蝇头小楷的地步。
　　还是去种尘子的居所附近凑合一夜罢！至少没有猛兽虫蛇之类的。
　　竹屋附近是一片竹林环绕，然后是一座凉亭，一座竹屋。凉亭几面都挂着草席，只有一面的草席是卷起来的，我便从此处进去，在这里凑合了半个晚上。等天色稍微明亮起来，我又早早起来、整理衣襟，站着等候。
　　竹屋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撑了起来，有个披散着头发、约摸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眯着眼睛从窗户里看我。
　　“莫非睡了一夜仍不清醒？怎么恍惚间仿若看到了洛河仙子？”似乎是自语一般的。
　　我做了福礼：“小女子路过此地，饥寒交迫，还望居士收留一二，心内不胜感激。”
　　窗户“碰”的一声关上了，我耐着性子等着，果然没一会儿功夫门就打开了。青衫落拓的少年、踩着木屐从屋内出来，头发梳理整齐，笑容灿烂：“许不知仙子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小坐一刻，许这就为你烹茶。”
　　种尘子，本名种许，外号尘子。
　　就他这个煮食的手艺，我都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虽然我也没这个经验，但有着陌娥以前劳作的记忆，倒是也马马虎虎整出了一锅能入口的饭食。
　　“仙子不仅人美善良，这做饭的手艺也高出许多矣。不如这样，以后就由仙子负责做饭食如何？”孤男寡女，便真是个狐媚成精，他也没亏可吃。还能给他做饭洗衣服，平日里看着也养眼，想想就舒服的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划算的买卖？
　　“公子谬赞了！我没有姓氏，名字是陌娥，公子唤我名字即可。”至于他说的以后专职做饭的事情，我没有明面上去回应。若他能帮我牵桥搭线，我做几日饭食也未尝不可；若是不行，我还得去找寻下一个能帮助我的人。
　　“陌娥？这名字倒也有些雅趣。”
　　“没公子想的那么有趣儿，只是被人从路上捡来，才唤了这个名字。”原主以为义父一家人待她极好，养育之恩我不否认，可若真的好，为何连个姓氏都不舍得给？“陌娥”这个名字，更是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原主是捡来的事实。
　　种尘子默然了一下道：“既然吃好了，你便去给碗筷洗刷了罢。”
　　还以为他会安慰安慰我呢！我保持着那一张不开心的脸，将碗筷拿过去刷了。
　　在竹屋范围，我都没敢让小宝贝给标准拿出来看；种尘子这个人，瞧着好相处，实则细心又多疑。
　　我端着盆去洗衣服，说实话，我从小长到大，就没搬过这么重的东西；种尘子站着旁观，一路上都用那种“赞善”的眼神看着我。
　　我长这么大，种尘子是我见过的最没有怜惜弱小之心的男人。余大将军就算给小妾剁了，在这之前也没有让小妾做过重活累活、还冷眼旁观的。怨不得到现在都没有娶到媳妇儿。
　　洗衣服这个活，我以前也没有做过，就照着记忆力原主的方法，放到水里漂漂，放到石头上揉一揉，勉强就算是好了。这期间才给标准拿出来看了一下，其他没什么特别，就是距离任务完成、还有二十五天。也就是说原主跟着余大将军过了快一年的时间，然后就被宰了喂了余大将军的手下众人。不说恩情功德功劳苦劳，这根本就是冷血无情、没有丝毫良心才做的出吧？
　　以往在史书上面看到易子而食的惨象，多是感叹一句世道艰难、才会令人同族相残。
　　原主的遭遇，也只能说明绝境面前，人的良心都会抛去不见。
　　还有二十五天的时间，我怎么才能扭转原主的结局、保她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要知道，我走后，若是一切都安排好，这个原主还是可以继续活下去的。
　　女人，若想活的好、活的自在，要么有权有势旁人为之奈何，要么就要依存着夫君家人有人护着。我总得给她选择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