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闲人》贺居庸

25、陌娥

　　“将军！”我拿了件披风，小步跑着追上前去。
　　余大将军未出营帐，回身看我：“何事？”因我平日里话少，他的语音带着一些讶异。
　　我控制着自己言行不出格，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确认他们今夜夜袭，好趁着这个机会跑路。总不要呆在这里，任由人鱼肉。
　　绝境来临之前，就算我跑不出去军营，被抓了，也有把握让大将军轻拿轻放，给事情略过。可真等了绝境，那就不一样了。有些人会觉得受辱，就算给不要的女人杀了、也绝不会放她离开。
　　“将军又要夜袭？”我微微笑着：“夜里寒气重，将军穿上这件披风罢？便纵是铁打的身子，也是需要好好养着的。将军莫要让我担忧。”说着就准备给他穿上，他阻拦了一下、自己接过穿在身上了。
　　“你若无事，便绣花习字，不要出这营帐。”
　　原主是认不得字的，义父一家子打着别的算盘让她学了一些绣花、背了几首唐诗而已。原主认为是家里人待她好，诚心诚意的感激，我却觉得未必；货物嘛，欲要卖出好价钱，总要打理干净的。
　　“诺！”我目送他出了营帐，又喊了一声：“将军！我有孕了！”有孕这个事情自然是假的，这个男人至今无儿无女，我只是堵他会因为这个事情对我宽容一些，埋个短暂的后路。
　　我听到余大将军的脚步声停在营帐外，又急步掀开营帐回来。他盯着我平坦的肚子：“你有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像是要盯出一朵花来。
　　我微微露着胆怯，又母凭子贵的兴奋着，给小家子气表现的淋漓尽致：“我也是今日才确定的。”
　　余大将军皱着眉头，实在看不上我这副难登大雅之堂的样子。野鸡飞上枝头，也还是野鸡。
　　“那就好好养着，晚些过来看你。”
　　盔甲撞击之声越来越远，我在这乱世的逃命计划、算是开始了第一步。
　　小宝贝落在凳子上，看我翻找财物、整理逃命包袱。歪着小脑袋一脸不解：“宿主你这个任务，以前又不是没人做过，只是都没达到满分罢了、才轮得到咱们重做。她们不少人也有跟你一样选择逃命，有的没出军营就被抓了，直接被赏赐给了三军将士享用！那么多男人啊，活生生那个死的。下场那个惨啊！也有的逃出去了，只是这是乱世，没等着她们抄几句诗词名扬万世，就死翘翘了，这死法就多了，饿死的，被当两脚羊吃掉的，被卖掉的，被饿虎猛兽咬死的……等等等。剩下的人都选择留在军营，赢得将军的爱，感化将军，当然也都基本上是花样死法。其中得分最高的，是有个宿主用爱感化了将军，将军不忍亲手杀她，她就在将军兵败被围之前自刎而死。”
　　“我从小长在深闺，没出过远门，也不懂得太多谋生手段，但你让我在这里、任由对方主宰我的性命，我做不到。”反正死都死了，现在活着的世界也不是我原本的世界，我又何苦要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着？天地宽广，当任我遨游。
　　“我就是给你提供点参考资料，你是宿主，当然爱咋滴就咋滴啦！不过我还要强调一下：看标准！看标准！你的行事我不干涉，但是你不能超出噢。”如果超出标准范围，听说奖励要少一大半呢！这哪儿行？！
　　“知道了！”
　　我收拾好包裹，想了想又多穿了一身衣服，衣服里面还缝了一些金子和碎银子。
　　“他有没有派人守着营帐？”也是托余大将军的福，他怕我的美貌影响到士兵士气，不仅我不能出去，士兵也不能离营帐太近。兼之我做出一副马上要母凭子贵的得意，他应该是想不到我会放弃上位的机会离开的。
　　“这里没有人！”小宝贝扑腾着翅膀，充当探路先锋，我缩小身影，小心的避让巡逻士兵。
　　营帐这边还好，只有几个人远远的守着。越往军营外面，守着的人越多，而且也更肃穆；毕竟是余大将军带兵夜袭的大日子。
　　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不挑选这个日子，其他日子大将军都在营地，那个人谨慎又机敏，我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就说我骗他怀孕一事，与他在一处处个三五日，估计就要发现不对劲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小宝贝，你上次送我去江南邵府时候用的符纸还有吗？”这守卫着实太过森严，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真的是要插着翅膀才能飞出去。
　　小宝贝眼珠子一转：“有啊有啊！不过第一次是打特价的价格，这次恢复原价，要五个时辰的寿命。”本来还想说五个月的，想想差距太大也不合适，万一被宿主看出不对就不好了，还是五个时辰的价格吧。虽然少赚一些，也还是赚了。
　　“上次一个时辰，这次就五个时辰了？抢钱也没有你这样的吧？”长的可爱，实则奸商一个。
　　“嗯，我就一个小小的辅助，上面老板规定的价格，我也没办法啊！”
　　如果眼珠子不是滴溜溜转个不停的话，更有说服力。
　　“好宝贝，你去帮我说一说吧，你看宿主我赚点寿命这么艰难，你也不忍心对不对？哪怕便宜个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我也高兴，也感谢你。”不能惯着这个家伙了，黑心的越来越严重。又不能硬来，只能委婉开口、曲线省寿命。
　　小宝贝被一句“好宝贝”夸的飘飘然，翅膀都忘记扇，差点砸到地上：“你叫我什么？”
　　“好宝贝啊！”我露出绝对温柔的笑容。目光扫到有一个人影从侧面渐渐逼近，赶紧示意小宝贝：“快！”
　　小宝贝一个激灵，直接给我用了“缩地为寸”的符纸，我撕开的那一刹还听到那个士兵在呵斥：“什么人？”当然他什么人也不会看到。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站在菜地中央，不小心还踩坏了好几颗焉了的菜。
　　“不知道哇！情况那么危及！”小宝贝一脸无辜：“我刚刚帮你申请了，还是一个时辰的寿命！你刚刚用符纸之后，我就给你扣了啊！”
　　“好好好！你帮我看看，现在应该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