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闲人》贺居庸

18、蝶念

　　喜庆的大红色几乎遮住了洛阳的太阳，满城的人都在热烈讨论着邵阳东的大手笔、金牡丹的幸福人生。如此大婚盛景，多少女孩子做梦都求不来的，可见确实是对金牡丹特别看重了；说到底，还是金牡丹运道好，旁人羡慕不来的。
　　此时金牡丹所住的院子内飞入大量的蝴蝶，蝴蝶群掠过满院牡丹花，挤挤攘攘拥入新娘闺房。不一会儿的功夫，金员外家里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蝴蝶群又涌了出来、协裹着一身嫁衣的金牡丹飞上高空。
　　金牡丹实际上是牡丹仙子转世，大婚当日、万蝶来迎、白日飞升而去，重新位列仙班，满城的人都是见证者。
　　邵阳东气急败坏，取了弓箭来射。蝴蝶那么小一只，又飞得那般高，自然是射不中的。
　　“金牡丹，你又欺我！我与你黄泉不复相见！”
　　大婚当日离去，邵家的面子都被踩了个遍；当下也只能坐实牡丹仙子飞升而去的流言了。
　　金父怕邵阳东心生报复，忙提出让其他女儿替牡丹出嫁；反正都是他女儿，都有几分相似，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邵阳东看了金父一眼，这一眼就让金父心生凉意、直觉不好。
　　“金伯父好意，邵某承受不起！”这种欺辱，又岂是找个替代品就可以抹消的。尤其是金牡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他，这笔账，便是轮回三世，都无法抵消。
　　“将聘礼财物都收拾好，明日启程回江南！”
　　我被蝴蝶群协裹着，着实体验了一把飞升的感觉。相比传说之中的脚踩祥云，这种被蝴蝶托着腾空而起，更美也更烂漫。好像我真的是牡丹仙子一般。只是脚下虚无一物，没有踏实感。
　　“你，你感觉如何？”有蓝色斑点的蝴蝶落到我的手臂上。
　　“甚好！”我笑问：“还有多久到你们的族群之地？”我是要感谢他的善良的，只是这善良毫无原则，我又忍不住为他担心。
　　“还有半个时辰吧。你不要害怕，他们会给你托稳当的，而且、而且还有我呢，你不要怕。就算你掉下来，我也会接住你的。”
　　而后转道去了深谷底下，我知道这还是在洛阳地界内，只是从未听闻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蝴蝶成群飞舞着，颜色大小各异；盛开着成片成片的牡丹花，红的白的粉的黄的紫的绿的、夹杂其中，有一种令人震撼的杂乱之美。常说牡丹娇贵喜阳，我看是他是不喜欢常在人间吧，明明深谷里面都能开的很好。
　　小宝贝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仗着除我之外无人能够看到他，一连串“哈哈哈”疯笑，从这朵花上跳到那朵花上，小肉翅扑腾个不停，伸长了喙去啄食花蜜。我这才知道，这个家伙看着像是一只肥鸡，实则更偏向是鸟类。
　　翅膀上蓝色斑点的蝴蝶绕了几圈，幻化成着黑衣、饰蓝纹的少年。看着也才二十几岁的模样，许是很少见生人，羞涩的很。
　　“我、我去给你准备吃的。”说着就小碎步跑开了。
　　这里的蝴蝶不怕人，随意的歇在我的衣服上头发上。若我是个仙子，有这么一处地方，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恋凡尘吧！
　　“这是牡丹鱼片，牡丹就用的这谷里的牡丹，鱼就用的谷里的雪鱼。”
　　我有些好奇：“你们不是以露水花蜜为食吗？”还是也像我们人类一样，五谷杂粮什么都吃的。只是一只蝴蝶吃鱼？还是觉得怪怪的。
　　“露水花蜜是主食，有时候也会吃些其他的。”
　　我尝了尝，忍不住赞到：“枉我吃了十几年牡丹鱼片，今日方知更有滋味绝美的。你这做的，恐比御厨做的还要好呢。”说起御厨，又忍不住牵挂在宫内的一双儿女，还有小儿子、也不知道会被送到哪里去。
　　“担不得这夸赞，只是雪鱼味美，我又加了些谷里的竹笋进去，才显得比外面的鲜美一些罢了。”说着说着，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我忍不住一叹：这世上怎么有人，能羞涩成这样呢？都不忍心去欺负他了。
　　“我叫金牡丹，你可有名字？”总不能一直你你我我的称呼吧？瞧着他这模样，有没有名字还真是难说。
　　他的头这才抬了起来：“以前这里有个见过世面的大妖，他给我取名“勿忘”，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
　　勿忘初心，勿忘心安，勿忘归路，勿忘旧人！
　　“自然是算得！勿忘，勿忘，是个好名字！我估计这辈子是不会忘了你的。”也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不知道会在哪儿？人如浮萍，不知归路，漂泊无依。
　　原主金牡丹惟愿一世平安喜乐，如今我已经跳出邵阳东这个火坑、却仍未提示任务完成；如今距离任务结束最后期限，还有七天时间。看来，我得研究研究标准，找找漏洞，尽量尽善尽美的完成任务。
　　勿忘突然站了起来，脸红的厉害：“我、我去给你准备、准备睡得地方。”
　　小宝贝吃饱喝足进来，挺着个大肚子往桌子上一摊。小嘴里面还嘟嘟囔囔抱怨一通：“按照常理，你就应该嫁给邵阳东，然后相爱相杀，再然后解开误会在一起。你这算什么啊？”奖励要少一大截呢，偏偏他还不能说。
　　我观察着四周摆设，越看越觉得勿忘所说的大妖、应该在人间呆过很久，毕竟处处都是人间的痕迹。勿忘勿忘，也不知她或者他，不想忘的是什么人、什么事？
　　听见小宝贝的抱怨，我也就笑一笑解释了：“若按照你说的来，你能吃到这么好的花蜜？能见过这番美景？”最主要的是一辈子困在后院，等待夫婿垂怜，与活着时候的我、又有什么区别？所以内心最为期盼想要的，永远是唐国公小公子那般热情如火的人；跟他在一起，就像是拥抱了整个太阳。
　　小宝贝沉思了一会儿，大抵是觉得有些道理。嘴上道：“那你也要看看标准、看好标准，不要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