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闲人》贺居庸

14、谢小芳

　　这是我让小宝贝不错眼的监视着并且实时直播跟进，在谢老大进院子的时候摆好的姿势。这世界上，做母亲的就没有不心疼儿子的；儿子虽然不能和母亲以心换心，但唤醒他珍藏的记忆后，总还是有点儿情感波动的。我要做的就是给他这份“情感波动”进一步扩大巩固，让他心疼心疼自己的老母亲。哪怕只是心疼个半个月，也是足够了。
　　只要他还有几分良知，完成这个任务就不会太难。我心底很清楚我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不管我面上装的有多么相像，我也不会沉沦于这种不知是谁的生活里头。无论美丑、权利或富贵。
　　谢老大给我抱到了床上，眼泪就下来了：“娘！娘你醒醒！”除了慌乱，还有止不尽的后悔。多赚那几个钱又怎么样，老娘都差点没了。钱是挣不尽的，老娘却只有一个。
　　“快去叫大夫！”这群废物点心！等他问好母亲的身体情况，就给这些人全部拉走发卖了。男的卖去做苦力，女的卖到青楼楚馆去。给主人家锁在屋内，自己在外面吃喝快活，这种奴仆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就舍了几个钱给他们都拉去贱卖了，让他们下半辈子都不好过。
　　大夫是小跑着过来的，颤巍巍给我这副身体把脉开药。本来老太太的身体就算不上好的，年纪又这么大了，不看还罢了，这一看呐，到处都是问题，随便说几个、都感觉人马上要不行了。
　　谢老大内心悲痛，面上泪痕没干。又派了几个人去通知四个弟弟家里，让他们务必过来看看老母亲！并让他们带话：钱是挣不完的，老娘却只有一个！若是不来的，不要后悔！
　　如果不说这话，估计还有人是不会来。想着也是多挣点钱，老母亲那边银钱吃食都不要短少了也就够了，谁能想到这群奴仆欺上瞒下、给老母亲折腾成这样了？
　　一听到老母亲时日无多，另外四个儿子也是急匆匆奔了过来。说不心痛那是假的，只是有太多东西都比“看看老母亲”这件事重要。老娘有吃有喝有奴仆伺候着，还缺啥？
　　等五个儿子都在外面哭了一场了，我才慢慢悠悠睁开眼睛，做出一副刚刚醒过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娘？娘你感觉怎么样？”谢老大率先扑了过来。过去有太多的苦日子，都是他和母亲一起过的；他那时候年纪不小了，记忆也比较清楚。
　　“娘！”谢老二、谢老三、谢老四和谢老五也七嘴八舌的叫起来。一群人一窝蜂般的挤到床前。
　　久病床前无孝子！我也不准备给他们那么点的“感动后悔”给拖完了。我也不抱怨，也不说自己苦累，只是流下喜悦的泪水：“我是不是在做梦？你们都来了啊都来了啊？！”
　　“娘，我们都在。”
　　我不理会他们，只是自己喃喃自语：“老头子，你还说我能再活两年，可我这会儿都出现幻想了，居然五个儿子、一个没少，都来看我来了。”
　　“我大概也是活不长久了吧！老头子，你就在阎罗殿里、黄泉路上，再多等我一时。”
　　说着就闭上眼睛，当做自己在做梦的样子，泪水都打湿了枕巾。
　　“娘！是我们啊！您没做梦，我们都来看您来了！”谢老大最为心痛。
　　谢老二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巴掌声响亮，刚刚打完就是一个手掌印在脸上。
　　谢老三长叹一口气：“给这宅子卖了吧！我给老娘接过去，以后老娘就跟我住。”老太太一个人，别说饿了冻了，就是死了、也没人知道。都说养儿防老，这都叫什么事？
　　谢老四和谢老五有点迟疑，毕竟老娘这副模样，家里媳妇孩子都嫌弃的厉害。于是就说：“不管接过去跟谁过，这银钱花费，我们都包了。”
　　谢老大皱着眉头。
　　谢老二给老四、老五拉扯到外面，抬手就是一顿打。他本就长的壮硕一些，对付这两个不孝顺的弟弟毫无压力。打的他们痛的不行，跑不了，不能还手，还不准喊叫。
　　谢老三冷眼旁观。
　　这儿子生多了，也是忒麻烦。我这时候才装作相信了的样子，一副惊喜不已的模样：“老大、老三，真是你们？你们都还好吧？家里怎么样？你们的几个弟弟呢？”
　　说的他们更觉得羞愧，他们两三年都没来看老娘一眼；老娘看到他们，问得第一件事就是他们可好、家里可好。
　　谢老大泪水浇了一脸：“娘！我接您过去，您以后就跟儿子过吧！”
　　谢老三“扑通”一声跪倒地上，“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头：“是儿子不孝！娘，您跟儿子回去吧，让儿子早晚给你奉茶伺候着。”
　　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显然被感动的不轻，哭的停不下来。
　　谢老二这才拎着老四、老五进来。这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看他们疼得那个样，身上被衣裳遮住的部分、估计伤的更严重。我心里头满意，面上适时露出一副哀伤担心的模样来。
　　“老四？老五？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能磕着？疼不疼？有没有喊大夫过来看看？”深刻演绎了一个老母亲关心儿子的行为。以己度人，若真是我的儿子，我肯定要下去查看一番伤势才能放心；所以我又演绎了一番“努力挣扎下床”看儿子的母亲。
　　谢老大、谢老三忙都给我拉住了，谢老二那双牛眼一瞪，谢老四、谢老五连忙道：“娘，真没事，就是之前跑的太急，不小心磕了一下，都是皮肉伤，看着青青紫紫，其实一点事情都没有。”小时候谢老大跟着老母亲挣钱、讨饭、到处挖野菜扒树皮，只有谢老二留在家里照看几个小的，那都是纯武力压制，打的几个小的哭爹喊娘，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我看了一遍几个儿子，心里也大概有个谱了。老大孝顺，其中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懊悔。老二不太会说话，做实事比较多，可能想的也不多，孝心大概在几个儿子的最前面。老三会说话，但从他一番作态来看，他是既想要尽孝心，又不太想给老娘接过去照顾；虽然他是第一个提议要给我接过去照顾的。老四老五孝心有限，敬畏兄长明显比老娘多。
　　看来，只能跟着老大或者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