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神女传》绕指柔肠

8、第八回

　　小白呜呜低吟了几声。
　　霖雨字顿而出，却卡在了一处，让干站在一旁的陆离不只是干站着了，还有在干着急，本想催促霖雨继续说下去，见她神色怪异了片刻，只兀自于心中推测着剩下语段的内容…
　　霖雨站起身，将头晃得与拨浪鼓一般，两绺长鬓在空中舞荡出优美的曲线。
　　“怎么？”陆离问道。
　　霖雨沉默，要保留下边的话。
　　陆离皱眉，又以手抚了抚自己的下颌——他总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来得有些突然、来得有些怪异。之前他已经推测出了大部分的事实，但这毕竟只是推测。…罢了，既然也上来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按自己的想法来吧。
　　“跟我下山，”陆离的脑子还是充满了云雾，却迫于形势而不得不将它们暂时拨开，只对霖雨道，“我没去那湘西，还不是担心你。…一群不明团体正在搜山，据我推测，许是一群宝藏猎人，或是冲你来的，得赶紧走。”
　　小白轻嗥，似表赞同。
　　霖雨再一脸的茫然，置以惊奇的目光分别望了望陆离与小白。在这几无人烟的山区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里虽很可能不是她的出生地，但她又有什么理由轻易抛弃这片已久居过的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那些与她患难与共、一同欢乐了这么长时间的生灵？…
　　“走啊！”陆离不再多想，抓住霖雨的腕便向外跑，小白随后。霖雨也不反抗，任凭陆离掌使自己。
　　将近中午，阳光被当空之日随意抛掷而下，在邛崃山野间铺张开去。然，陆离二人却只感受到了一片处处弥散着的凉飕飕的气息，且细细觉来更是透骨数分。…进树林后也才行了没几百步，陆离便察觉到一丝不祥的预感。停下脚步，警惕地从战术裤上取下小刀，握在手中，另手紧紧地抓住了霖雨的手腕，毫不放松，旋即又接着向前走去…
　　前方人影闪动。陆离示意霖雨噤声二人躲在暗处，陆离探脸张望。可见人不多，而且很分散，想必是为求搜山效率。离自己最近的猎人，大概在身外四五丈远。
　　“果然已经逼来了。万不要冲动，他们人多势众。”陆离对霖雨轻声细语，低着身子向身侧缓缓行进，以图逃离猎人们的搜索。
　　霖雨心慌，轻声道：“可…陆离哥，那边是山涧，悬崖啊。”
　　陆离问道：“你不看那壁的路已经被人截住了？上去就休想活命。也不要想着回家，他们迟早会找到那里去；就是沿我上山的路下山，也要绕很大一个圈子，他们人多，肯定容易发现我们。我们现在已经来不及改道了。”不多久，二人一狼便临了那深不见底的山涧。凄风在两座相去三四丈的崖壁间冲来撞去，声嘶力竭地尖叫着，似是在将死在这片葬身之地中的亡者故事诉诸新来者…
　　而另一边，一标人估计也会在不久之后找到他们。
　　“我不想下山。”霖雨委委道。
　　陆离道：“我问你，你父母都已经过世了，你是他们的独苗对吧，那他们会否愿意你遇到危险？”
　　霖雨沉首不言。
　　“小白刚刚肯定是劝你下山去暂避一段时间，你犹豫了，”陆离卸下背包，拿出一堆零件，“它估计在闲耍时暗中看见了这伙来路不明的人，这些人神态从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还说要找你。你想重蹈你父母的覆辙？”
　　霖雨一脸疑惑。
　　“当年你父母…怕也是这么遇害的吧？”陆离一刻不停地组装着手中纷杂的工具，“人多势众，蛊术对付不及，才被双双杀死。…那虎，不过当时饥饿难忍，见着尸体，填个肚子罢了。”
　　霖雨的心头如被针芒刺了一般，感到难以置信之下，又问陆离道：“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陆离应道：“倒也不能咬定是同一批人。至于目的…他们是宝藏猎人，你说呢。”将包中一切暂时无用的东西全部喂了深涧，即重新背上包，又对小白道：“一会儿往远了跑。”
　　“我不知道什么宝藏。”霖雨道。
　　陆离道：“你不知道没用，所以我们需要想办法知道，并先于他们找到。”已做好铤走一趟险的准备。他背上那本是鼓鼓囊囊的背包已经瘪得不成样子；一张复合弓架了引向管，搭着上了细铁索的一支短箭头，那段铁索则长长垂下，堆成一堆，另一端则被死死打进崖边的树干间。
　　陆离放箭，箭头拉着钢索呼啸越过一线天，牢牢钉死在对崖的大石中。陆离把护身带绑好，定好滑轮，钩上钩子，又把霖雨抱好，继而滑索而去。两人体重加起来不到两百斤，基本无碍。
　　过一线天。霖雨望着无底深涧，心中倒是波澜不惊。
　　二人安全度过。陆离才把霖雨放下，便解下安全带，铰断钢索，想着如果猎人们看到了，应该只会认为是一般的探险队留下的痕迹。转而又对霖雨道：“先离开山崖，再休息片刻。”望见对岸的小白犹伫，挥了手后，小白才回头而去，影迹淡入深林之间。霖雨不舍地留意几眼。陆离道：“我们会回来的，不用急。”
　　至山涧与夜幕共色，在林间休息的两人才连夜往山下去。路上，陆离不断开导霖雨。
　　“你且记住，以后不管什么情况，别总迎头撞过去，不是什么事都要知其不可而为之，坚持到底并非总能成。今天可是很幸运了，猎人连我们的影子也没见到。你以后都得以保全性命为先，明白？”
　　霖雨一脸无知。
　　“愿受难、不愿受难，没有对错、是否该被颂扬或谴责一说，每个人都只有最适合自己实现价值的道路。像这种求险的路子就最适合我。你说什么人愿意让你受这样那样的伤啊！走险，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