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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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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看一下。”顾行站起身来,拍了拍照片上的灰尘,递给宋抒:“你看一下有什么古怪没。”
宋抒‘噗嗤’一声笑了:“别如临大敌似的,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哪来的鬼,建国以后妖怪都不准成精了,何况孤魂野鬼。”他接过照片,沿着相片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没什么古怪的地方。
“没什么问题。相框碎了,照片放在这也容易褪色,我把它夹在书里,放到小孩子的铁盒子里吧。万一有一天,这家人回来了,看到照片还保存着,对他们来讲说不定是意外之喜。”
顾行蹙着眉头,轻轻点了点头。
自从宋抒神神秘秘地猜测这屋里闹鬼,他心里就感到毛毛的,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现在看着这小屋子也越发觉得阴森诡异。但是宋抒一直兴致勃勃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再者,人是他邀请来的,没有玩个尽兴,他也不好直接拉着宋抒回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宋抒右手举着手机,左手将照片举过头顶,让聚光直接打在照片上,他微眯着眼,突然眉头一紧,扭过头,眼皮微抬:顾行,有情况!”
顾行心中一紧:“怎么了?”
宋抒指了指照片正中央:“你看,用一束光照向照片的背面,如果是一张完整的照片,那背面应该呈均匀稍透明色,但是现在你看,这张照片正中央有个四方的阴影。”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精光乍现:“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还有一张照片,你摸摸中间,是不是微微有点凸起,不仔细摸的话应该感觉不出来。”
顾行不置一词,他接过照片,抽了本书把照片往里一塞,拽着宋抒的胳膊就直向出口走:“回去吧,就是一个废弃的院子,没意思,还不如回去上课。”
宋抒力气没他大,一时挣脱不得,他突然停下脚步,语气极为冷淡:“你又发什么神经,想走就滚吧,别碍老子的事儿。松开!”
顾行有口难言,见宋抒言辞犀利也一时火大,不禁嘲讽道:“你觉得照片不对劲又怎样,还能拆开不成,私自乱动别人的私有财产不太好吧。”
宋抒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刚刚进门的时候,顾行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座荒宅,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来了,是个无主之地。但是,确实,顾行说的对,即使照片里密封了其他照片,他也不能随意拆开来看。
他不禁泄了气,刚才的兴致全无,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你说的对,我们走吧。”
顾行见他情绪失落,一时有些无措:“我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只不过这个宅子感觉有点古怪,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嗯,走吧。”宋抒揉了揉手腕,迈步先走了出去。
西屋与北屋连接的地方倒和古代一样,虽然有一面砖墙立在那,但是在墙上却打了一个拱形的出口,出口处也是一扇木门,木门一侧用销钉钉在两对金属合页上面。另一侧用销子销在门插上。宋抒抽掉销子,弯腰进了北屋。顾行紧随其后,进屋后,又把门给关上。
进去之后,感觉屋里更黑暗了。宋抒抬高手机向上一照,眼前立着两米多高的木质隔断门厅,暗红色,上面刻着繁复的图案,好像是二龙戏珠。他走近看,拿纸巾抹掉上面一层灰尘后,手掌贴在图案抚了抚,闭上眼睛,细细感受掌心的纹路。
顾行一脸莫名:“你什么时候成了玄学大师了?”
宋抒摇摇头,将食指贴在唇边示意他闭嘴。过了1分钟左右,宋抒缓缓睁开眼睛,将手从‘隔断门厅’上抽回,撤身向外走:“走吧,去外面看看。”
宋抒一系列地动作搞得顾行心中疑惑重重,他压下不解,急忙跟了上去。
“送送,等我一下,我手机还有一格……”电,顾行话音未,手机就‘叮’一声,自动关机了。
周身瞬间陷入黑暗,他心里‘咯噔’一声,背后突然冒起一股凉意,从尾椎处沿着脊梁骨一直向上直窜到脖颈停下,之后以脖颈为中心,向离心泵一样,把所有凉气直压向四肢八骸。顾行冻得打了个哆嗦,腿向前一抖,一个没站稳,便‘扑通’一声,双腿跪在地上。
宋抒听到动静,急忙转过身来,凭着记忆又沿着原路返回:“顾行,你怎么了。”他高举着手机,试图让光向外散开,但是不知怎么的,屋内的空气像一层层粘稠的屏障,光芒穿不透不了多远,他只好将手机放低,小心翼翼地向前趋步。
他这才觉察到小屋的不对劲来,其实仔细一想,小屋内部布置奇特,闻所未闻,外部格局古怪,处处透着诡异,怎么看都像一所阴气森森的鬼屋。还有那张未拆的照片,会不会是这个家中的其中一员呢?
宋抒突然停住脚步,心里一阵发慌。怪不得总觉得那张照片又什么不对劲,可又感觉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如果,如果还有一个孩子蹲在老爷子正前方,整张照片是不是和谐了。而图片上两个孩子每人都蹲在老爷子两侧靠外处,中间足足站下另外一个儿童。那,那照片里夹的会不会是消失的那个孩子?
越深想越觉得后怕,宋抒惊惧地缩着身子,不敢向前走,可更怕一个人呆在这里。
宋抒小的时候是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乡下人迷信平时又没有什么娱乐,就爱给小朋友讲鬼故事。他记得小时候村东头有个瞎子,夏天的夜晚,他总喜欢搬个小板凳,嘴里叼个旱烟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烟。当时乡里的孩子们对这个老人都非常好奇,那时候还小,孩子们总是成群结队地跑到老人家门口,把老人圈在圈里,求他给讲故事。
老人瘦的皮包骨头,常年暮气沉沉地,话也不多,被孩子们逼急了,就会讲几个鬼故事吓唬小孩子。但孩子们天性是猎奇的,不仅没被吓到,反而感觉老人更亲近了。时间长了,老人也就随他们去了,给他们讲自己年轻在外走南闯北的故事,可孩子们又不依了,拽着老人的袖子,磨蹭着要听老人的鬼故事。
老人无可奈何,就胡天海底地给他们讲。有一天,一个孩子趴在老人腿上,仰着小脸问道:“爷爷,你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了,是病了吗?”
老人没说话,他吸了一口旱烟,眯着眼睛吞云吐雾,过了许久,突然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大笑道:“皮蛋子,爷爷我四十多岁的时候,有一年夏天,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雨,眼见着庄稼都被水淹死了,总不能让家人跟着挨饿吧,爷爷没法子,于是一个雨天,我就自个
儿去田里挖沟放水,皮娃子知道爷爷的田地吧,离咱们这几里地的路程,还挨着乱葬岗子。唉,那个时候啊,爷爷还年轻,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天不怕地不怕,又怎么会怕个乱葬岗子,就连声招呼都没给家人打去了。我到了地里,挖沟放水,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谁料,天有不
测风云,当时我扛着铁锹,身上披着个麻袋挡雨,正在前面走着,总觉得有人在后面唤我的名字,爷爷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同村的人来地里看看呢,正要回头,突然心中猛然一惊,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人?于是我就装作没听到又继续往前走,一边想着该怎么办。”
老人又吸了一口旱烟,向前撤了撤身,压低嗓音,神神秘秘道:“皮娃子知道吧,下雨天,乱葬地,听到人叫你,千万不要回头,不要答应,不然魂就会被野鬼勾走。”
孩子们一个个竖着耳朵,眼睛紧紧盯着老人的嘴巴,以为这样就能最快知道下文。
老人也没继续卖关子,只见他浑浊的双眼一瞪:“爷爷我前半辈子从没遇到过鬼,这次以为自己遇到鬼了,心里面除了一点心惊,但更多的是好奇。我就放慢脚步,既不回头,也不回应,只问身后那只鬼:‘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那鬼也不回应我,还一个劲儿的叫我
的名字,就这样一直跟了我几里路。我当时,被身后的鬼,折磨的头脑发胀,也愈加好奇。眼见着还有半里路就到村里了,那鬼还还一直跟着我。我就想啊,反正也快到家了,真要是个鬼,我年轻体壮地,还能把我怎么着?于是我心一横,停住脚,一转身就扭回头去。你们猜我当时看到了什么。”
孩子们正听到精彩处,老人突然停了下来,害的孩子们摇着老人胳膊腿,哇哇大叫:“爷爷,爷爷,快讲!快讲!”
老人笑着摸着孩子们的头,眼睛突然望向一处,整个人陷入回忆中:“那确实不是一个人,它身穿一身白,白袍,白帽,白布鞋,长袍几近拖到地上,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一滴水,一点泥,水里没有倒影,双足更是飘在空中。爷爷我当时吓得心肝巨颤,三魂出窍,更加没胆去
看他的脸。唉,后来不知怎么着,我就失去知觉了。等爷爷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我醒来问怎么回事,我的老母亲说“儿啊,你躺了两天了,不死不活的,到底是怎么了,大夫也请了,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媳妇和孩子眼睛都快哭瞎了。”我就把我去地里的
事儿给家人说了,可他们都说,我在家整整躺了两天,哪里也没去,我说的话也没人听,家人和村里人都以为我疯了,见我就躲,唉,这些不说也罢。后来,我就不说见到鬼的话了,
家人和村里人也都觉得我正常了,不再那么怕我,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我的眼睛就渐渐
看不见了,离现在都过去几十年了,我也都习惯了。唉,怪不得别人,都怪我自己。娃娃们以后可要听爷爷的话,凡是要考虑后果,好奇心会害死人的。行了,今天的故事讲完了,都走吧,爷爷也要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