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玄禅

8、第八章

　　小院的围墙和乡下的农家小院一样，都是红砖垒的围墙，又矮又厚，上面还插了一些敲碎的玻璃碎片竖在上面防止小偷翻墙而入。大门其实也是低矮的木门，常年风吹雨打的，木板都快要腐烂了。木门上还上着锁，两边的门板用铁链连着，上面长满了铁锈。

　　“这多久没人来了？你看这门还上着锁，我们进去不太好吧？”宋抒一脸担忧道

　　“真没事儿，你想想这小院在这荒废了多少年，主人把它给卖出去了，现在开发商又把它弃在这里，一时半会儿肯定没人来，你看这外面荒草萋萋的，刚刚还有条蛇在这安了家，肯定很多年没人进来过了。”

　　“好吧。那你别把锁砸开，你看左边那扇门，木板腐烂成那样，估计铁链能直接拔/出来。”宋抒指了指左扇门地门环处。

　　顾行点点头，伸手拽住铁链向外扯，‘啪’地一声，铁链和门的连接处就被扯开了，他惬意地转了转铁链，不禁笑道：“感觉我一脚下去这门都得塌。”

　　“为防止我俩命给搁在这，你老往边上让让，我把门打开”宋抒无语的把顾行推到一边，他搓了搓掌心，两手扣住门边，向上提拉着把大门打开了容一人经过的缝隙，随后侧着身子，挤进院中去了：“门我没开那么大缝，一会儿还要关上，你进来小心点门，别给撞坏了。”

　　顾行在门外调侃：“我的身材你又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门缝，能挤下两个我。”

　　宋抒感到莫大的冤枉：“我什么时候见过你的身材，说的跟真的似的。你赶紧进来，再废话我不等你了。”

　　顾行果然游刃有余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他见到院中的景象不觉一愣。

　　院子里长满了一人高的狗尾草，将院中的小路遮的严严实实。因为是秋季，草叶已经枯败的七七八八了，只不过植株长得是又密又高大，感觉像成精一样。

　　这座小院的格局是坐北朝南，恰好东、西、北三个方向各有一间小屋。只不过奇怪的是，沿着三个房屋通道处竟也被泥砖瓦给堵上了，正好连成一个‘U’形的环，从外面看，这就是一所连同的房子，而不是三间房屋。

　　顾行拨开杂草，用脚使劲在地上踩了踩，踩出个小路来：“你跟在我身后，小心脚下，别再又突然窜出个蛇来。”

　　宋抒点点头，他指了指西边那个房屋道：“我们走那边进去，正好顺时针绕一圈。”顾行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开路，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都集中精神注意脚下。

　　这里虽然离他们学校很近，但是与学校隔着高高的围墙，其实和荒郊野岭没什么两样。适才又见了条青蛇，现在两人像探险一般，心中又紧张，又刺激。

　　两人走到门前打量，这西屋的门也是木头做的，上面的红漆已经掉光了。门没锁，只用铁链虚虚挂着，顾行拿掉铁链，小心推开门，将宋抒扯进来，又合上了门。

　　关上门以后，屋内黑漆漆地，又冷又阴森。顾行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他高举着手机，一手扯着宋抒的袖子一步步向前挪。从宋抒的方向看过去，恰好看到顾行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铺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便直接把外套脱了递给了顾行：“穿上吧，里面冷，别感冒了。”

　　顾行心中一乐，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一下宋抒，见他耸着肩膀，便道：“我不冷，你穿上吧”说着还伸出手掌，让他看自己手心里的汗珠。

　　宋抒暗骂一声：“傻/逼。”又拿过校服伸展开，给顾行披在身上。他冷哼一声，恶狠狠道：“不许脱下来。”

　　顾行只觉脖颈处一片指尖冰凉的触感，又凉又提神，宋抒就把手收了回去，他身上就被一团暖意给笼罩了，校服上还有宋抒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若隐若现，撩的他一阵心猿意马。

　　‘啪’一声，宋抒拍了一下顾行的肩膀：“发什么呆呢，你看你走哪去了。”顾行抬起头一看，他眼前正立着一根柱子，眼见着就要撞上去了，他一个急刹车，向身后后仰一番才重新站稳。

　　顾行大言不惭道：“突然想到昨天的课堂作业还没交，就一时走了神。”

　　宋抒：“………”我信了你的邪！

　　在西屋里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好玩了，都是一些破旧的家具，这屋像个仓库一样，不用的东西都往这里仍。

　　“送送，你看这居然还有农具，你看这有锄头，犁耕，镰刀，铁锹，扁担，簸箕。喂，居然还有石碾、磨盘，这也太古老了吧。”

　　“我小时候后见过这样的农具，长大以后，来这边上学就没怎么见过了，你看着铁具，和外面的门锁一样，都生锈了，估计四五年没用了吧。我爷爷给我讲，这农具越是不用，越是容易生锈。还有这石磨，上面的灰尘估计有一指甲那么厚了，我猜这小院应该有三年以上没人进来了。”

　　宋抒仔细思索了一下，不解道：“附近的居民说开发商要在这边建一栋楼，但是为什么这个小院被收购了，建筑工却没拆了这间小院呢？”

　　他摸了摸鼻子又道：“后来，建了一半的高楼突然停工了，外面传的是开发商拿不出钱，承包工全体罢工了，这高楼就被搁置在这里，也没人管。”

　　宋抒突然看向顾行，神秘地说道：“你说会不会因为这里闹鬼。不然没法解释这盖一半的高楼啊，你想想，这栋房子如果建成了，会有多少利可图。我们前面就是学校，家长为了孩子，一定会争着买这边的房子。但是现在情况却恰恰相反，这里成了废楼，你说难道不奇怪吗？”

　　顾行目瞪口呆地看着宋抒：“你不会是鬼上身了吧？”尖子生？唯物主义者？社会主义接班人？？

　　宋抒朝他胸口击了一拳：“随便猜猜而已，走了，我们去别处看看。”他也打开自己的手机，往另一边走去。小屋的里侧地上落了一层灰尘，地上到处是碎玻璃片。

　　再向里面走走，宋抒抬高了手机，眯着眼睛离近了看：“顾行，快来，这里有个书架。”顾行摸索到宋抒身边，接过他手中的手机，替他举着：“你翻一下，看看是什么书。”

　　这书架也没多高，看着长约1米，高1.5米，宽1米左右。是农村木匠做的那种书架，样式简单，做工粗糙，一共三层，书架外部也没有涂漆，四条腿还不一般高，晃呀晃呀地。

　　宋抒随意抽出一本书，书本特别旧，书脚残损发黄严重，还有老鼠啃噬过得痕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便掀开看了看。书中的字体居然都是繁体字，而且书写格式也是古代从上到下的书写格式。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十分诧异，宋抒合了书本放好，又抽出几本看了看，也都是如此。装订格式，书写格式，就连纸张的质感，都感觉不是这个年代的东西，和两人差了一些年岁。

　　顾行拿着手机上下照了照，突然他将手机停在最下层，指了指书架里面一个黑不溜秋地东西说道：“其他书估计也都一样，别看了，送送，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拿出来一下。”

　　宋抒将书都物归原处，他蹲下身子，伸手摸到个冷冰冰地东西抽了出来，放到书架上。他开玩笑道：“潘多拉魔盒，要打开吗？”说完，也不等顾行回应，就‘喀哒’一声，把铁盒打开了。

　　顾行：“………”不听我意见还问！

　　宋抒一一拿了出来，摆在地上：一张写有东西南北的折纸、一个红线圈、一条织手链、一条皮筋、一个沙包、一个强力黏手掌，一对彩虹圈、几粒弹珠、一个游戏机、两张贴纸、一沓卡片。

　　两人面面相觑，宋抒又任劳任怨地把东西收拾起来：“唔，都是些小孩子的收藏，让人挺怀念的，可惜我小时候的东西都丢了。”

　　顾行嗤笑一声：“直接去某宝上逛逛，保证你能买到想要的。”

　　宋抒鄙视地看他一眼：“那就失去了收藏的价值，只有年代久远的东西，才能体现出岁月的厚重感。某宝上的冒牌货，不要也罢。”他将铁盒又塞回书架最底层：“走吧，这屋也看完了，我们去下一个房间。”

　　两人向后退了退，准备去下个房间，只听“劈啪”一声刺耳的声音穿破耳膜，两人都僵在原地。宋抒用脚踢了踢顾行：“你踩着什么了，抬起脚用手机照一下。”

　　顾行向后退了退，伸手将手机拿到下方，蹲下身用脚尖踢了踢：“好像是相框”他反手将相框翻过来了，相框外面的玻璃已经碎掉了，里面还夹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有七个人，四世同堂，其中一个约八/九十岁的老人，坐在几个人中间，膝前蹲着两个十来岁的男童女童。老人身后左边站着约60来岁的一对夫妇，他右侧也站着一对30来岁的夫妇，几人身穿的是照相馆的服饰，看着像八/九十年代的衣服，他们嘴角含笑，目光恬淡，恰好定格在这张照片上。

　　顾行抹了抹照片页脚，只见上面写着落款：1982年10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