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再来》悠物

56、朋友疏离

　　放暑假的时候，东儿一回家我就迫不及待地去看她，我觉得自己真快要憋出病来了，小月死后，我就一直提不起精神来，闻宇和阿申是男生，很多时候感情并不象我们女生那样细腻，所以我无法跟他们分享自己的感受。
　　东儿变得非常时髦了，可是总有哪个地方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一年没见她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给东儿说起了小月弥留时我们见她最后一面的场景，然后很伤感地看着窗外：小月为什么会得白血病呢，真是太不公平了，世界上那么多坏人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让小月死！
　　东儿瞅瞅我，叹口气：唉，可能也是她太节省了，初中时我就经常看见她吃的面条象白水煮出来的一样！
　　我没有言语，只是眼前浮现出了第一次到小月姐姐家时看见她吃面条时的情景，小月的命运和那几片苍白无力的白菜叶子何其相似？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她也太可怜了，最后一次我们去看她，她都瘦得不成样子了，连七十斤都不到，手上全部都是针眼，一直昏迷着，那时候，她，她都快不行了……说到这，我又开始哽咽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起小月死时的样子就想哭。
　　东儿劝慰我：别想了，她都已经走了，忘掉吧！
　　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这世间最不缺乏的就是生离死别，毕竟东儿没有亲眼看见小月走时的情况，永远也无法体会我当时的心境，如果给我一碗孟婆汤，我会选择遗忘，可是这世间终究没有孟婆汤，而我也终究无法忘掉那个性情温和宽厚待人的小月。
　　我只好保持缄默，然后心不在焉地问了东儿一句：你还在跟那个男生交往吗？
　　东儿点点头，羞赧道：我觉得，我好象真的喜欢上他了，我们，我们寒假的时候一块去北京玩的！
　　我愣了愣神，这才明白东儿寒假没有回来的原因，可是，感情的事，就象穿在自己脚上的鞋子，只有自己知道合不合脚，旁人是说不出合不合适的，更何况我对这个也没有经验，实在说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来。
　　东儿大概也知道跟我说这个实在无异于对牛弹琴，而且这头牛还是很保守很固执的那种，便明智地放弃和我说这个话题。
　　接下来，我和东儿竟然没有什么话可说了，有些冷场，想想也是，我生活的重心就是会考，然后是高考，而她，越过了这个独木桥，一头扎进甜蜜蜜的爱河，救生圈都忘了带，对方还是我根本不熟识的人，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共同语言啊！
　　继小月死后，我又惊慌地发现，时间和空间的作用真的不容小觑，原来曾经亲密无间的朋友，此时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远到近在咫尺都感觉到陌生。

　　因为我和东儿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而变得有些生疏，所以我大多时间都待在家里，看看书写点作业什么的。一个闷热的午后，我正在睡午觉，就听见我妈开门进来的声音，然后就是她跟我大姐之间压低了的对话声。
　　我妈关切的语调先响起来：你跟那个XXX怎么样了？
　　我大姐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妈，我想跟他分手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谈的好好的吗？”不用看，我也知道我妈是一副怎样惊讶的表情。
　　我大姐顿了顿：我觉得他那个人很小气，你都不知道，放暑假他从杭州回来到我们学校找我，然后我们一块买了回来的火车票，上火车前我买了两只雪糕，给了他一只，我早都吃完了，他还一个劲舔啊舔的，一个男生，吃个雪糕还这样小家子气，看着好没出息啊！
　　我妈支吾半晌才说：他家里虽说没有多富裕，可是也不至于很小气吧？
　　“就是说嘛，我实在看不起他这样的，所以我想开学了就跟他分手！”我大姐的语气很不高兴，仿佛人家多舔了两下雪糕触了她的霉头似的。
　　我心里不由得暗自觉得好笑，这个男生可真够倒霉的了，就为了一只雪糕，居然要被我观念怪异的大姐给踹了，如果以后他知道自己失恋的真正原因的话，这辈子别说吃雪糕了，估计连喝水都要被噎住。
　　我妈又吞吞吐吐道：他学习好，大学毕业工作肯定不用愁，人品也算可以，不过要真是很小气的话，以后你跟了他肯定要受苦，要不你再仔细观察观察，看他人到底小不小气？
　　我大姐用很嫌恶的口气说：算了吧，我一想起来他吃雪糕那个样子就不想跟他谈了。
　　我真受不了了，我就没搞明白，人家多舔了两下雪糕，怎么就代表小气了？说不准还有别的什么意思呢！我蹭地坐了起来朝我大姐嚷：哎，人家不过就多舔了两下雪糕，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说不准他是因为觉得甜蜜所以多舔了两下呢！
　　我大姐朝我瞪了两眼：你小孩子懂什么，睡你的觉吧！
　　我朝她做了个鬼脸：嘁，说不定你白白冤枉人家呢，看你想找个啥样的！
　　我大姐作势朝我哼了一声，索性连音量也放任自由了，转头看着我妈：反正我觉得他那样的男生太没有出息了！妈，嗯……我们班有个男生追我，他是我们学校宣传部的部长，人品很好，而且很有能力，我觉得他挺好的。
　　我妈似乎也没了主意，嗫嚅着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到时候决定好带回家让我们看看就行。
　　我佯装鄙视地撇了撇嘴：嗯，你这是典型的见异思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大姐又狠狠剜我一眼，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哦，难道真的是我没有长大，怎么人人找男朋友首先都是找有人品有能力的，难道感情不是最重要的？那荷西应该不算有能力的吧，因为三毛一直都是居无定所的，可他们不还一样过的很幸福，虽然荷西死了，三毛也跟着自杀了，可我觉得他们的爱才算真正的爱，我还真有点搞不明白，我大姐那即将抛弃的恋情到底算不算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