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再来》悠物

52、看望小月

　　过完年后的一天下午，天气很好，天空蓝得一泻千里，冬日的暖阳明亮而不刺眼，十分的柔美温和，像是被什么刻意过滤过似的，一尘不染的样子。我们三人约上那些联络好的初中同学浩浩荡荡去看小月，还带着那个精致的手工风铃。
　　小月见了我们非常高兴，把我们一个个看过来：你们都没有怎么变呢，还是老样子！我笑着打趣她：当然了，我们都还是八九点种的太阳呢！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小月眼神清澈明亮，毫无病态，也跟着我们呵呵笑起来。我拿出风铃送给她，她的动作忽然就凝滞起来，眼里氤氲着淡淡的湿气，仔细地摩挲着风铃上那一个个千纸鹤，从五官到面部，都洋溢了一种璀灿而生动的笑容。我细细的打量她，头发剪短了，只到耳朵根部，脸庞还是那么清瘦，不过精神很好，看不出来身患绝症的样子，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小月啊！
　　相见时难谈兴甚佳，我们寒暄一阵后全部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叙述中考分别后的情况，我们上高中的这几个人经历自然是乏善可陈，跳不出上学放学回家的狭小圈子，顶多就是到别人家窜窜门调剂调剂枯燥乏味的生活而已，三言五语基本就清水见底了，而小月虽说在外面上学，可她也是一个积极上进的孩子，肯定不会象东儿那样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浪漫地下爱情故事，所以小月和我们分别的这一年半的生活也很快被我们了解个七七八八，然后我们又开始说些其他初中同学的近况和学校里发生的好玩的事情，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很快就被越来越热络的气氛所取代，一说到我们都认同的好笑的事情笑声就一波一波地荡漾开来。我们聊起了娇美如花的许颜颜，还有她那阵势强大媲美加强连的后备军，又说到了许久未见的已参军的大莆，不知道是否还象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吊儿郎当地把手插在裤袋子里四处晃荡，还有敢于挑战世俗观念总能原创出让我们脸红心跳动作的独眼和毛毛，当然还有我们班那次很让人啼笑皆非的时装表演，连带着把小孔眼镜错当成墨镜的物理老师也给拎出来品评了一番，接着生理卫生老师又遭到了批判，在我们看来，那时候哪怕愉快的不愉快的回忆都那么值得回味，藏着无穷无尽的乐趣。
　　不知道是谁忽然就提到了师师，事发突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空气中有丝异样的波动，顷刻间将所有的好气氛破坏殆尽，我轻轻握了握身旁小月有些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说：不用担心，我们大家每年都有机会聚在一起的，我知道自己说出来的安慰话语空洞而且苍白，可是这种状况下又不能不说。
　　小月眉眼弯了弯，对我们展颜笑道：没关系，我现在觉得身体好的很，而且呀，我们那届刚入校学校就实行新规定，强制交医疗保险，谁知道就让我第一个给用上了，我们班同学还说那个规定专门是给我准备的呢！说完她呵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们也识趣地随着她佯装欢笑，得绝症这种事情，我们都没有亲身经历过，自然不能感同身受，可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点安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否则小月家怎么能支付得起这么高额的医疗费用呢。
　　我衷心希望这次难得的聚会有个好的结局，所以尽力把当时发生的一点一滴都刻入脑海里，记忆犹新的仍然是小月谈笑风生时的样子，我那时单纯的以为她能够战胜命运，殊不知，花落花开，生老病死，这一个又一个悄无声息的改变就是命运，而命运之严肃残酷有时却是我们连徒然的努力都无法尝试的。
　　聊了好一会，然后阿申就提出我们去外面照相，大家纷纷表示赞同，于是我们一行人穿上外套鱼贯而出，初衷是为了跟小月拍雪景留念，去了才发现，凡是人住的地方雪融化的都厉害，不过我们还是兴致很高的在小城里几个过得去的景点留了影。有人提议去城外专门照没有一丝杂质的雪景，大伙欣然同意，我们又出发去城外，一路上仍旧是说说闹闹，放肆的欢笑声在碧蓝的天空中随风漾去，被夕阳拉的很长的青春年少的影子不停移动着，仿佛永远也不知道烦恼和疲倦。
　　到了城外，我们不得不感叹今年雪化得实在太早了，因为雪部分融化之后出现了带着污渍的冰层，而且，薄薄冰冻下那些露出来的斑驳土地显然破坏了寒冬时节那种白茫茫的纯粹之美，然而这并没有改变我们的好心情，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借助这棵树为背景，我拽下你的围巾做道具，他跳上一个高地做临风飞舞状，你拉我扯地摆出各种造型照完了剩下的胶卷，天不早了，我们依依不舍地把小月送回了她姐姐家，就分道扬镳了。
　　来时阿申和闻宇都骑着自行车，不过因为召集了众多同学聚在一起，所以我们是走着到小月姐姐家的，回去的路上只有我们三个人，而且夜晚的寒气已经开始蔓延了，势必要有一个人骑车子带着我，自然而然的，带我的人是闻宇。
　　我坐在后座上，因为双手没有支撑物，就只好侧身揪着闻宇衣服的后面，那个角度我只能看见他的背，他肩膀不很宽，单薄的身形有种青涩少年的美，也不知道是冬日的风还是他身上所具有的清冽的气息，若有若无的轻拂着我的面孔，我看见淡淡的一缕缕呵气就那样飘忽地消逝在我们身后，也许是我的，也许是他的。
　　太阳马上要落山了，光影滑过马路边的各式建筑，一道一道从我们身上掠过去，如同时光穿梭的脚步，秋天我们就要步入高三了，还会有时间约了一大帮人去看望小月，或者是骑着自行车载着青春一起疯狂吗？我想我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也能感触良多地想这想那，我甩甩头，把那些没来由的消极念头都甩掉，然后作了一个深呼吸，清冷的空气让我的五脏六腑都通透起来，我们的人生之门才刚刚打开，我又何须担心这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