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再来》悠物

30、人生选择

　　那个假期就在我昏天昏地的瞎玩中度过了一个月，我并没有仔细去想自己中考考得如何，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不管考得如何，反正自己是要上高中的，结局已定，考的高低都不是我所关心的问题了。
　　一天大清早，东儿就来找我，说是成绩下来了，还说我好象考了全校第一名，我有点诧异，再想想觉得似乎不可能，因为一班那个大家公认绝顶聪明的男生考试前就曾经宣扬过他要拿全校第一的，我们班学习一向不好，我在学习方面也不是个勤奋的主，怎么这个第一名这么容易就让我给摘了呢？是传言，肯定是传言，要么就是东儿故意逗我玩呢。
　　我满不在乎地对东儿笑：行了，别蒙我了，这个第一哪那么容易让我拿啊！
　　东儿有些不高兴：我给你说真的，不相信你自己去看嘛！
　　我更加将信将疑，想了想才对她说：既然成绩都下来了，要不我们去学校看看吧！
　　东儿答应了，我和她出门往学校的方向走，走到十字路口我忽然想起闻宇给我说的到时候成绩出来的话叫上他一起去看，我顿住脚步对东儿说：我得叫闻宇一起去看呢，你跟我一块去叫他吧！
　　东儿脸上似乎现出不耐的神色，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我们又去闻宇家叫闻宇。
　　三个人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东儿给闻宇说我好象考了全校第一，闻宇脸上有点怪异，他没有说话，只是看我的眼神似乎深沉了些。
　　我们先到教导处询问成绩下来了没有，接待我们的那个老师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下来了，然后起身去拿成绩表，我报上自己的名字，那个老师抱着成绩表忽然就顿住了，眼神变得热切起来，那变脸的速度快赶上翻书了。我被他看得一个激灵，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给我看成绩，他颤抖的声音里饱含激动：你就是阿不啊，考得不错，非常不错，我们全校第一啊！在全市也第二呢！说完慌忙地坐下来指着一行数字给我看，我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有点懵懵懂懂地走上前去，连带着动作也无比僵硬。顺着他的手势，我看见最后一栏我名字的后面是个手写的 “1”字，前面一栏是总分，再前面是各科成绩和我的考号。
　　东儿和闻宇也挤上来看，不过我没有注意他们的成绩和表情，因为我太惊讶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考第一，所以仿佛还身处梦中，恍恍惚惚了好一阵子，连东儿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等我稍微清醒的时候已经和闻宇走在回家的路上了，闻宇一直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我这才想起来应该问他考了多少分，他似乎有些难过的样子，报了个分数，比我的低了九十多分，我又问阿申的成绩，跟我差了一百多分。
　　我还沉浸在第一的激动和不知所措中，所以接下来都没有说话，闻宇接着给我说其他人的情况，全校第二名就是一班那个聪明绝顶的男生，比我低十几分，我们班的第二名与我相差三十多分，还有一些人的成绩我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因为我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回家的，反正还没到门口我就狂冲了进去大声喊叫：妈，妈！快出来！
　　我妈被我这么一吼，慌不跌地从后面的厨房里奔出来，手里还拿了把锅铲：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我姐也被我这么激烈的声势唬着了，全都跑出来看个究竟。
　　我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神情，脸上的肌肉一个劲地抖：我考了第一，全校第一！
　　我妈蓦然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真的呀，真的呀？
　　然后全家人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我就在一堆花中傻呵呵地笑。
　　我姐兴奋得脸上直放光，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全校第一么？考了多少？
　　接着我就象开记者招待会一样不断地回答他们提出的各种问题，全家人那天都兴奋得跟过节似的。
　　幸福的感觉萦绕了我好几天，我一直觉得自己象在云朵上漂浮一般，晚上睡觉时我还不停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我爸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逢人便笑眯眯地说：我们家小丫头中考考了全校第一，大丫头也在XX市上大学呢！
　　接着别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爸：哟，你们家丫头争气啊！以后你也不用操心了，等着你家丫头养老吧！
　　那个时候我爸眼角的皱纹都绚烂地飞舞起来，就象一朵永不凋谢的老菊花！

　　我们那届的高中录取分数线可以说是历年来最高的，几乎比往届高出了三四十分，接下来，曲终人散尽，班里每个人都有了归宿。
　　东儿考的不好，没上高中的分数线，她选择了在一个靠近祖国心脏的城市上自费中专，终于实现了她远离父母，不再受管束的梦想！
　　小月因为家庭条件限制没有继续上高中，她比较幸运，虽然分数没有达到公费中专的标准，不过却被一个因为很冷门而降分的公费专业录取了。
　　校花许颜颜离高中录取分数线差了点，本来可以多交2000块钱继续上高中的，不过她还是靠家里的帮助去了她老家一个中专。
　　毛毛转学到市里继续复读，准备来年再冲刺。
　　我，师师，闻宇和阿申继续上高中。

　　中考成绩出来后的两个星期，有一个市里的老师来我家拜访。
　　他先是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是市二中的老师，然后又说了一通市二中的教学资源和优势，最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原来他们学校想让我去就读，给出的优惠条件是第一年的学杂费住宿费全免，又说这其实是为了和市一中竞争才开出的条件，因为他们学校并不接受外地生员。最后还说这个就读机会并不是人人都有，只有成绩优秀的人才能去，我们学校符合条件的大概有十个人。
　　我听了之后激动得简直说不出话来，因为全市几十所高中里面，师资和条件最好的是市一中和市二中，多年来这两所中学一直在竞争，能到市里最好的中学去上高中，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诱惑。
　　我当时就想答应了，我妈却客气地对那个老师说：我们家先考虑考虑吧，麻烦老师明天再来一趟，明天我们给你答复！
　　我听了急得差点跳起来，这还有什么要考虑的？能去市里上高中，不交学杂费住宿费，又花不了多少钱，为什么不立刻答应啊？我不明白我妈到底怎么想的。
　　那个老师走后，我迫不及待地问我妈：妈，我想去，为啥不答应呢？条件多好啊！
　　我妈正色道：你一直住在家里，从来没有住过校，万一不习惯或者是自己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啊？你还太小，在家里还有我们照顾你，如果你一个人在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还是在这里上高中吧，你们那些同学不都在这上嘛！
　　我眼泪都快下来了，一个劲嘟囔着：不嘛，我要去市里上高中，没有住过校怎么啦？我们班还不是好多人住校的，人家都好好的！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不习惯了？不试怎么知道。
　　我妈皱了皱眉头：听话，以前妈上学的时候住过校，知道住校的困难，你是没住过不知道！
　　接下来我怎么闹别扭怎么发脾气我妈都不同意我去读市二中，最终我还是没有去成。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每当我回忆起这第一次的人生选择，都不知道给我的未来带来的到底是幸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