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再来》悠物

27、就一根筋

　　我爸妈决定在这个初夏把我们家里里外外粉刷一遍，因为要挪动屋内的重物，所以我就叫闻宇和阿申到我家来帮忙。
　　可能是怕干活热的很，闻宇和阿申都穿着平角的短裤来了。乍一看见闻宇的腿，我吃了一惊，那哪是男孩子的腿，简直比女孩子的腿还要秀美修长，上面，居然连一根毛也没长，跟阿申毛茸茸的腿显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连我姐都有点诧异地盯着闻宇的腿看了好几眼。
　　搬东西并没有花费很多时间，不过我们还是出了一身臭汗，中午，我爸妈硬留着他们俩在我家吃了饭才走。
　　他们走后，我姐看着我扑哧一笑，我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笑什么啊？
　　她拍拍桌子：哎，那个闻宇是个男孩吗？腿上竟然那么光滑，连一根毛都不长，我见过的女孩的腿都没有他的修长，他到底怎么长的？
　　原来她在笑这个，我想想闻宇的腿也觉得好笑：那谁知道啊，他本来看着就秀气的很，谁想到他的腿也长那样。
　　我姐故做惋惜状：哎，要是我的腿长成他那样就好了。
　　她还没有我高，说这个话无异于痴人说梦，让我不由得更觉得好笑：你呀，行了吧，还羡慕一个男孩子的腿，再过几年他那腿就不知道是啥样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阿不，他是不是喜欢你？最近几乎天天到我们家来报道，反正我们家也没有男孩，让他倒插门好了！
　　我的脸忽地就烧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然后还是装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你乱说啥呀你，我们就是同学，同学，知道吗？
　　我姐得了便宜接着调侃：切，他那种小男孩的心思我比你更清楚！
　　我撇撇嘴，不以为然。

　　我家房子粉刷竣工后，周末时表姐到我家玩，叫我骑车跟她一块去一个地方取点东西，我愁眉苦脸地看着她：我不会骑自行车啊！她的眉毛一下子拱成八字，眼睛瞪得象溜溜泡，看了我半晌：你真的不会啊？你个子这么高，按理应该早都会了呀？
　　听了那个话我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我也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至今都控制不了自行车，以前就学过，不过可能我是个知难而退的人，所以一遇到挫折就退缩了，以至于连几岁的小孩子都玩得溜溜转的技术，我还是没有掌握。
　　表姐开始兴致勃勃地张罗着教我骑自行车，于是，在家门外的国道边，她和我姐两个人在后面给我扶着车子，我就象溺水的人使劲抓住一根稻草般死死地抓紧车把手，在前面战战兢兢地蹬脚踏，车子一摇一摆地前进着。可是她们俩一松手，我也跟着往左边或者右边倒，再也不能前进了，她们就上前来帮我调整把手的方向，谁知道，两个人使了非常大的劲，居然扳不动我的车把手。表姐一个劲地叫我放松放松，不要那么使力地抓把手，可是车把手还是让我攥得紧紧的，象被人操控了的木偶人一样忽左忽右。
　　到了最后，她们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流了一身汗，我姐气鼓鼓地训斥我：你呀，脑子里就一根筋，怎么也转不过来！表姐也不耐烦了：你怎么学习挺好的，学个车子那么死啊！算了，估计我是教不会你了，累死我了！说完俩人一溜烟回家去了，留下我孤零零一个人推着车子可怜兮兮地站在路边。
　　我更加不好意思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笨，连骑自行车都学不好，可是，她们的话也无形中刺激了我的粗神经，我决定怎么着也要学会骑自行车。
　　我把车子推到国道边的羊肠小道上，一次次地跳上去，一次次地掉下来，过了差不多将近一个小时，我终于能骑在上面了，不过还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车子，所以总是战战兢兢的。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推着车子向家里走去，国道通向我家的路是个大斜坡，我当时真的是得意忘形，想着骑着车子从这个斜坡飞速下去一定非常刺激，万恶的武侠小说啊，看看你把我这样一个纯真少女给影响成啥样子，我还真当自己是段誉了，就真的这么做了。骄兵必败，老祖先的话，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我就这样把自己给搭上了。
　　等到车子飞速地向下驶去时，先是一种陌生的失重感冲击了我，我被吓晕了，手忙脚乱地在车把手上乱抓，结果一下子按住了刹车，这是我犯的第二个致命性错误，我被自行车的惯性给甩了出去，就象电影里被车撞了的人一样连着翻了两个滚。可电影里人家那是假摔，多多少少含点特技的成分，我却是毫无保留地贡献了自己身上的每个部位，真的打了两个滚，等到我迷迷瞪瞪悠悠忽忽地醒转来时，身上那个痛啊，连眼泪都掉出来了，可是这都怪我自己，我哭有什么用啊！
　　我抬起胳膊，看看自己灼痛的肘部，烂了好大一片，幸亏只是擦伤，不是皮破出血。再卷起裤子看看自己的腿，左边的腿上擦破了好几块，渗出了点血，右边的膝盖上赫然是两个巴掌大的瘀青，紫黑紫黑的，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我真是自讨哭吃啊，还能把自己给整成这样。
　　回到家，我的样子把我姐和我妈都唬了一跳，我姐点着我的脑门又开始训斥：你都是怎么长大的呀，小脑发育不全啊？还能摔成这样？
　　我妈连忙护着我：行了行了，阿不都这样了，你就不要说她了！
　　我那时真是无比郁闷啊！真想做个鸵鸟把头埋在土里得了。

　　第二天上学，我苦着脸给师师说我学骑自行车受伤了，不过没好意思告诉她我是为了寻求刺激把自己给摔伤的，再怎么说这种事对我来说都是奇耻大辱啊！师师很担心的样子，非要扒开我的裤腿看我的伤（我连裙子都不好意思穿了，只好穿裤子），我羞羞答答扭扭捏捏地把右边的裤腿卷上去，这个场景怎么咋看咋象妓院里嫖客扒妓女呢？估计要是我把当时的感想说给师师听，她非掐死我不可。师师一瞧见我那惨不忍睹的腿后手捂住嘴倒吸了口凉气，她还没有发表意见就听见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你的腿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抬头看去，见闻宇正站在我们课桌跟前，脸上带着询问的神情，我哪好意思说实话，赶紧把自己的裤子撸下来：没事没事，我就是学骑自行车摔的！他似乎不太相信我竟然摔成这样子，还要发问，我赶紧岔开话题，生怕他再追问。我终归是个女孩子，在众人面前还想保持一份自己的矜持，我可不想自己的腿被大家博览。
　　下午放学的时候，闻宇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学骑自行车学的怎么样了？
　　我支支吾吾地嗯了几声：可能，可能还要练习一段时间才行。
　　他笑着又瞄我一眼：那我去看看你学自行车好吗？
　　我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练练就好。千万不要来看啊，我，我可不想自己再出糗又被人看见。
　　他面上的笑容似乎滞了滞，沉默了片刻：那你都在哪里练习啊？是你家门前的路上吗？
　　我瞥了他一眼：我哪敢啊，那么多车，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就在旁边的小路上练练。

　　因为胳膊和腿都疼的厉害，我这两天都没有再练习骑自行车。
　　摔伤后的第四天，我和师师正在座位上说笑，闻宇过来了，还是坐在我的前排，他定定地瞅着我：你这两天都没有练习吗？
　　我诧异，下意识就“啊”地张开了口，不明白他怎么知道我没有去练习，他面色不豫：我放学去看了，都没看见你的人！
　　我的脑袋嗡地响了一声，心里先是小小地甜蜜了下，然后又变得很不愉快，他干吗这样啊，天天都盯着我，我怎么感觉自己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我按下心头的不快，尽量把语气调整为若无其事，解释着：我这不是摔伤了吗！所以过几天再去练。
　　他哦地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从那天开始我又偷偷练习了几天，然后再也不敢去了，我怕他真的去看我骑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