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再来》悠物

23、他来找我

　　独眼和大莆走后，我们班越来越平静，我一直在想，比较出格的人物是不是永远都无法坦然地生活在自己原先的轨道里呢？这个问题我不得而知。
　　生活还是要继续，十一月的天已经开始下雪了，周六中午放学后我去东儿家玩。
　　吃完饭后东儿趴在床上看一本杂志，我在她的书桌前百无聊赖地翻一本很旧的《小说月刊》，看到了一篇小说，我心里开始不平静起来，小说里写着一个女主人公一生下来就有一对很深很小的酒窝，她的父母经常把豌豆放在她的酒窝里，摇她的摇篮时豌豆都不会掉下来，女主人公就被取了个名字叫双豆。
　　这使我想起了初一那年锦皓给我取的外号——豌豆，我不知道到底跟我的酒窝有没有关系，可是心里还是起了淡淡的涟漪。现在想想，也许那时我们之间或多或少起了一丝波澜，只是当时我不知道而已，然后，我又想起了独眼和毛毛，还有大莆。
　　我转过头去：东儿，你说独眼和大莆是不是真的让学校给开除的？
　　东儿头也不抬：谁知道啊，大莆也真是的，初一的时候跟外面的混混有来往，因为小月的关系收敛了许多，现在都初三快毕业了，又拉着独眼往下跳。
　　我咬了咬唇：其实大莆这个人挺讲义气的，上次打架说不准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东儿噘噘嘴：他从来也没正经过，还能为什么事情打架啊？他就是没事找事！
　　我蹙眉摇头，忽然又想起了我们班出的那些事：哎，你说我们班是不是真的邪门啊，又出傻子，又出神经病，还有人打架，班长都换了两个了，咋就那么多事呢？
　　东儿抬起头做出应和的神情：我也觉得怪啊，别的班从来没有象我们班这样乱的，你看一班，每次都是比赛谁成绩更好，哪象我们班，好象每次都是在跟别的班比赛谁更乱似的。
　　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我估计啊，班主任都被我们班人搞怕了，每次不是出这个事情就是出那个事情，还好，他那么大年纪都没被吓出心脏病！
　　东儿突然怔愣了一下，我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东儿好不容易把校草忘掉了，我又提什么心脏病，我还真的是神经粗条啊！
　　我连忙岔开话题：嗯，毛毛的腿好象基本上都好了呢，不过我觉得她好象很难过！
　　东儿叹息着：她也是，喜欢谁不好，偏喜欢独眼，她家里怎么会愿意嘛！独眼家里又穷，一只眼睛又是瞎的，换我，我也会不舒服啊！
　　“我跟独眼接触不多，不过许颜颜说独眼很man呢。哎，你知道那个man到底是什么意思吗?”我想了解了解东儿对于那个man的看法。
　　“很男人呗！还能什么意思？”东儿说。
　　“可是很男人到底什么意思啊？我还是不明白，难道象独眼那样帮大莆打架就是很男人的表现？”
　　“这个我也不清楚，管它那么多干吗啊？”东儿不耐烦了。
　　我垂下头，想起了郑少秋演的楚留香，那么风流多情，似乎跟很man一点扯不上关系。

　　那天我没有回家，就跟东儿睡一张床，我从小学的时候就跟她关系很好了，没事的时候就待在她家里玩，所以我不回家的话，我妈一般也不担心。
　　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东儿妈妈问我：阿不，初中毕业后你继续上高中还是上中专啊？
　　我想了想：可能继续上高中吧，我姐都是继续上高中的。
　　东儿爸爸看着东儿：东儿，你也要上高中，以后好考大学！
　　东儿一听见学习的事情就很不高兴：我不想上高中，上高中的话还要在学校里面待三年，太累了，我想上中专！
　　东儿爸爸不乐意了：上什么中专啊，现在谁还稀罕中专文凭？以后都是靠文凭吃饭，你也别想了，就上高中，我和你妈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大学！
　　东儿妈妈也附和：就是啊，上中专出来工作都不好找，你努力点，以后啥也不用管，就好好学习行了，你要成绩象阿不这样我们根本就不用操心！
　　东儿把手中的筷子啪地按在桌子上：你们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每次都说，我都这么大了，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你们不想操心就不要操心，一天到晚就知道自己瞎忙活！我又没求着你们操心！
　　东儿爸爸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妈也很难堪的样子：好了，我们不说了，不说了行了吧！吃饭，先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我也很尴尬，因为她爸妈老是拿我跟她比，每次东儿都发脾气，可是她爸妈还是不停地唠叨她，弄得东儿变得简直有点叛逆的倾向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捅了捅东儿：你真的想上中专啊？
　　那时候国家委培的中专录取分数线还挺高，总分至少要在五百三四以上，其他一些自费中专的录取分数就低多了，依据东儿的成绩，顶多上个自费中专。
　　东儿点头，看看我，然后幽幽地吐口气：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好讨厌学习，我就想离我爸妈远远的，到他们再也管不着我的地方去！
　　“可是，你爸妈能同意吗，到时候你怎么办啊？”
　　“我现在也烦啊，到时候说吧，反正打死我我也不会继续上高中了！我真受不了了！一看书我就头大。”
　　我对她这种状况也无可奈何，只好安慰着：别想啦，以后再说吧，我们先睡觉！
　　黑夜里东儿翻了阵身，最后还是沉沉地睡着了。
　　父母对子女的关心是必要的，可是过度的关心，恐怕只会把他们逼上绝路，就象东儿这样，她的父母累，她也同样疲惫不堪，可谁又愿意活得这么累呢！

　　因为天气冷，第二天早晨九点多了我和东儿还赖在床上，东儿的父母出门拜访亲戚去了。我们俩正睡得香，似乎听见砰砰的敲门声，东儿打了个哈欠：谁啊？
　　外面传来一个很模糊的稚嫩声：是我！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东儿疑惑地看向我：谁的声音，我怎么觉得好象在哪听过似的？
　　我听着象是闻宇的声音，可是闻宇怎么会出现在东儿家，他们俩并不熟啊！而且他似乎也不知道东儿家在哪。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吱声。
　　我和东儿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东儿去开门，我也走出卧室，进来的居然真的是闻宇，带着外面的寒气，突兀地站在我跟前。
　　我有点诧异，不知道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了，难道跟我有关系？
　　闻宇面色不豫，直直看着我：我来找你！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表情这么严肃，有点不知所措：哦，有什么事吗？
　　他摇摇头，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有别的什么事当着东儿的面不好说，我心里狐疑着，想着自己也该回家了，就忙拾掇了一下自己，然后跟东儿告辞。
　　我走在路上，很想问闻宇到底有什么事找我，可是他一直默默无语的低头走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神情，也不敢再问了。
　　走了一阵子，闻宇飘忽的声音传过来：我昨天到你家去找你，你妈说你没回家，今天早晨我又去了一趟，你还没回家，所以我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我松了口气：喔，没事就好！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我：你知道昨天我为什么找你吗？
　　难道找我还需要理由？想找就找呗，可是他干吗这样一副语气说话，我总觉得他不太对劲，于是我疑惑地把头转向他：为什么找我？
　　闻宇停顿了一下，然后目光灼灼地看我：昨天是我生日，我想找你和阿申一块到我家吃饭！
　　“啊？你生日啊，你怎么没早点说，我不知道啊！昨天我到东儿家玩，天晚了路上又比较滑，所以我就住这儿了，真不好意思啊，害你白跑到我家两趟！”
　　我说他怎么不太高兴呢，估计是生日没过好，发小孩子脾气呢！真是的，过个生日有必要这么张扬吗，我基本上都不爱过生日的。对了，我生日也快到了，我和他的生日还挨的挺近啊！
　　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我看他这么沉默，也无话可说，两个人就默默地走到十字路口然后分道而行。
　　回到家以后我才想起来，我至少应该对他说句 “生日快乐”的，可是，我居然给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