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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他们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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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班里学习的氛围越来越浓厚,就连平时一向不怎么爱学习的许颜颜也换了个样子,每次在老师讲完课后就认真地向老师请教她不懂的地方,下了课之后她还经常到我的座位上来问我一些作业题。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种环境的影响,闻宇不再招惹其他女生了,也不再象个孩子那样四处调皮嬉闹了。
一天下午的自习课上,大莆从外面回到教室,脸绷得紧紧的,仿佛一头要发怒的豹子,他径直走到独眼的座位上,跟独眼说了几句话,独眼一改往日的慵懒,神情变得有点严肃。随后大莆又黑着脸大踏步地往教室外走去,独眼很快就跟着出去了,毛毛似乎想叫住独眼,可是独眼并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大莆有什么事情把独眼叫了出去?不过既然独眼是班长,应该没什么别的事情吧。我继续埋头看自己的书,过了一会,毛毛似乎坐立不安,也站了起来出去了。
还没有过多久,坐在我们这个组的后面一个同学忽然大叫:打架了,外面打架了!我们都抬起头向他望去,只看见那个男生正站在自己座位的窗前,把脑袋探出去,朝校园里的某个地方边看边叫。
我和师师的桌子正靠着一扇窗户,师师坐在里面挨着窗户的位子。我站起来,从我们这边的窗口向外望去,远处的人工树林边有几个人正在推推搡搡,里面好象有大莆和独眼,毛毛正站在一边。
“好象是大莆和独眼正在跟人打架呢!”师师小声跟我说,我点头的时候正看见一堆人纠缠在一起,毛毛走上前去,似乎想把独眼拉出来,然后我就突然看见毛毛倒了下去,那一堆人全部都停止了动作。
“好象不太对劲啊?毛毛好象出事了!”我当时就感觉一阵恐惧,“师师,我去看看,你去叫老师!”我慌忙吩咐师师,然后冲出教室去,班里很多人也纷纷向外跑,我们来到人工树林边,看见电视里才见过的暴力事件活生生地出现在我们眼前,还是带血的那种:独眼正蹲在地上,毛毛的腿上都是血,靠在独眼的怀里,我吓了一大跳。好在我家住在国道边,我经常目睹各种交通事故,所以并不晕血,我走上前去,毛毛正在嚎啕大哭:好痛,我好痛,妈妈呀!独眼焦急地不知所措,只是紧紧地抓住毛毛的一只手。
毛毛受伤了,得赶紧止血,我对大莆叫:快去找校医啊!大莆这才醒悟过来,跑着去找校医了。这时候班主任也来了,满脸的严肃和沉重,抱起地上的毛毛就向学校外面跑,独眼这才象惊醒了一般,也急急地跟着去了。那些先前跟大莆和独眼纠缠在一起的人早都不见了踪影。
过了一会,大莆匆匆地奔了回来,边跑边喊:校医让把人送过去!
我站在原地盯着越跑越近的他:不用了,班主任已经把毛毛带走了。大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似乎镇定了一些,我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跟别人打架啊?
大莆嗫嚅着似乎不想说,我皱了皱眉:你知不知道,现在毛毛受伤了,独眼又是班长,学校肯定要追究的。
大莆低着头没有说话,腮帮子一道道鼓出棱来,衣服皱巴巴地垮在身上,好象刚从哪个垃圾桶里捞出来似的。唉,算了,他这个样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小月对他的关心和鼓励估计都白费了,我无奈地转身回了教室。
想想我们班还真是多灾多难啊,本来在整个年级里学习就最差,连最狗血的剧情都接二连三地上演了好几码,先是出了个傻子和神经病,现在又搞出个校园斗殴事件,估计名声更臭了,独眼也得跟着大莆受处分。
我走回教室,班里象炸开了锅,全部都在讨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的说怎么独眼是班长,也带头打架了,然后又议论独眼和毛毛,说他们俩早好上了,有的人又说什么大莆也喜欢毛毛,然后就和独眼干上了,简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第二天,独眼和毛毛都回来上课了,好在毛毛的腿受伤不太重,包着纱布,只是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大莆和独眼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估计学校的处分是早晚的事情,毛毛的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很沉默。
下午的时候,独眼被班主任叫走了,过了差不多一节课的时间才回来,脸上一直很阴郁,接着,大莆被叫走了,不过一会就回来了。
班里表面平静,其实是暗潮汹涌,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人说连公安局长都来了,公安局长?难道是毛毛的爸爸来了,难怪独眼被叫出去这么久,我心里也有点忐忑不安,如果连毛毛的家人也牵涉进来的话,独眼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样的责罚呢!
第二次是独眼单独被叫了出去,过了很久才回来,他回到座位上一直没有说话,毛毛很担忧地偷偷看他,他都没有理会。
打架事件过去都快一个星期了,大家似乎都有点淡忘了,结果,独眼又一次被班主任叫号。独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几乎是带了点悲愤的神色,他慢慢地走出教室,把门重重地关上。
全班都静悄悄地注视着他,然后,独眼顺着教室外的走廊向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路过我和师师所在的窗户时,他停住了,站在窗户外看着全班同学,眼神空洞而悲哀,连我和师师都被惊住了,我们也呆呆地看着他。
突然,独眼抬起一只胳膊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窗户玻璃,窗户玻璃“哗啦”一声碎了,向师师和我的方向四处迸裂开来,师师被惊得陡地倒向我的位置,我被她重重一撞,又倒向闻宇的方向,凳子就被我们俩压得翘了起来,幸亏闻宇反应快,一下子伸出双手扶住了我的后背,否则我们俩恐怕都要跌到地上去。
我和师师吓得脸色发白,站起来把翻过来的凳子放平,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溅着玻璃渣子,一颗一颗闪闪发光,四面八方,无一遗漏,还好,我们俩个都没有被碎玻璃划着,窗户上的残留玻璃狰狞地现出很多裂缝,有的甚至还错了位,了无生趣地藕断丝连着。
独眼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他一语不发,转身继续朝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怎么了,独眼怎么了?”
“他好象疯了呢!”
“他为什么把窗户打碎呀?”
“他是不是不满呀,是不是处分下来了?”
“我觉得他神经有点不正常了!”
“最近他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毛毛把他甩了?”
“会不会被学校开除了啊?”
班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猜测纷沓至来,我找来扫帚和撮箕,把碎玻璃扫走。刚刚独眼那眼神,分明是愤怒和绝望的,我觉得一定跟毛毛有关系,否则独眼不会这么频繁地被叫过去问话。
离打碎玻璃那天又过去了一个星期,窗户上重新装了一块玻璃。这天班会课,班主任宣读了学校对大莆和独眼的处分,两个人都记了大过,班主任沉着脸说如果再犯,就要被开除,独眼还被撤掉了班长的职务,由我来顶替他。
过了几天,独眼再也没有来上课,后来,大莆也不来上课了。有人说他们被学校开除了,有人说是他们自己不愿意来上课,还有人说独眼被人威胁退学,而大莆愧疚所以也没脸来上学。
毛毛后来一直很低调,很少说话,也很少笑,就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我还是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