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再来》悠物

13、红颜薄命

　　初二新学年开始调整了座位，毛毛离我远了，坐在班长独眼的前面。我的同桌也换了人，变成了沉闷的师师。
　　校草充分发挥了他做为祸水的作用，害得我们班几个跟他有染的女生成绩大降，其中一个女生居然从全班第六名落到了倒数第几名的地步，东儿的成绩也下降了十几名，自然引得从她口中得不到真实答案的她的父母转而对我发动了强烈的攻势，我总不能堂而惶之地告诉他们说东儿暗恋校草吧，然后绞尽脑汁无比痛苦地支吾着找理由搪塞他们，结果我在东儿家遭受到了秋风扫落叶般的盘问 ，到了最后关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让我对校草的恨意更是从量变上升到了质变。
　　校草依旧貌比潘安，玉树临风，潇洒无比，足迹踏遍整个年级的各个班级，阅美人无数，声名四处远扬。校草依旧活得灿烂，继续迫害那些思想薄弱的女生，继续用他那腐败的思想和行为荼毒我们这些剩下的鄙视他的人。有时候我看见校草那无比生动的漂亮脸蛋就有灭了他的冲动，如果他是蝗虫那该多好啊，可惜他不是。

　　九月的一个夜晚学校组织我们看宣传电影，说是看电影，其实就是在学校的广场上用投影仪在一块白布上看录象。以前学校组织我们看电影都是放一些老掉牙的东西，要么就是革命战争片，要么就是歌功颂德党的英明领导的片子，而且每次都还要点名，好象谁不来看电影就代表谁不爱国似的，一开始大家还正襟危坐着，后来就疲惫不堪，每每弄得看电影的时候一个哈欠声接着一个哈欠声，大家都茫然地盯着屏幕，说笑声，喧哗声，还不时传来偷偷吃东西的声音。
　　夜幕降临之后，各个班级端着凳子按秩序在广场上坐好，一回头，只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在晃动，很是壮观。我的隔壁是三班，刚巧不巧的是，校草竟坐在我的左前排，估计觊觎我这个位置的人不少，因为我屁股还没坐热，就收获了四面八方无数或好奇或期盼的目光，目标自然是校草，连一向都很清楚我讨厌校草的东儿都不识好歹地偷偷过来央求我跟她换位子，我恶狠狠地叉腰瞪她，就差拿手指去戳她的脊梁骨了，当然，教训她的话是不能明说的，要不，让她颜面何存，所以本来要损校草的词就变得晦涩不明，那其中指桑骂槐的成分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清楚当中的意味了：你休想，还嫌你自己没有被荼毒够啊？你要是还有这个念头，我跟你绝交！东儿被我的强势唬了一跳，悻悻地回到她自己的位子上。
　　我们看的是一部宣传戒赌的片子，我还记得主演是刘松仁，故事地点是在香港，因为港台电影相比鸡肋一样的教育片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我们看得津津有味。电影讲的是事业有成的男主人公生活本来很幸福，后来却染上了赌瘾，偷偷把家里的钱和房子都赌光了，他的妻子孩子还有父母都被他伤透了心，债主找上门来，结果他的妻子帮他挡了一刀。
　　正看到这里，忽然白布一片漆黑，广场上的灯也熄灭了，大家不满地叫嚣起来：怎么搞的，偏偏这个时候停电啊？然后感叹声，嘘唏声，呼哨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等了片刻还是没有来电，大家就开始讨论起剧情来了。
　　我抬起头向天空望去，那会也不知道是电影把我看花了眼，还是我把电影看花了眼，我居然把最亮的那个北极星当成了灯光，我有点惊讶地叫：怎么那个灯还亮着？
　　大家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天上，然后忽然听见校草讪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广场上空突兀地响起来：那个明明是星星，你什么眼神啊你！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我尴尬极了，连忙低下头，我瞥见校草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瞬间就消逝不见，然后他笑嘻嘻地看着我，我恼怒加尴尬加郁闷到了万分，恨不得跳起来踹他几脚。
　　还好，电很快就来了，电影又开始放映，我也从尴尬中解脱出来。男主人公改邪归正，发誓不再赌博，认认真真地工作了一段时间。当然，前进的道路是艰难的，故事的发展是曲折的，导演又不是傻瓜，自然不可能让故事这么一帆风顺地发展下去。
　　接下来演的就有点血腥了，男主人公不甘心，想靠赌博翻本，结果自然是欠了巨额的高利贷，被人追得到处躲藏，他的妻子对他彻底死了心，然后男主人公开着一辆偷来的车子到处躲避放高利贷的追杀，被人打得鲜血直流，那会就看见屏幕上血红一片，着实有点恐怖。
　　正当我们聚精会神地关注着男主人公的命运时，突然前面一个黑影倒下来，我吓得尖叫一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前面的人诧异地回头看我的方向，后面远处的人不满地吼我叫我坐下，那个关注度绝对大过电影的吸引力。我的心突突地跳着，因为校草正倒在我和隔壁三班的中间位置上，浑身抽搐，眼睛紧紧地阖着，黑夜里看去越发的诡异，我慌了神，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捂住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周围的喧杂声很快引来了三班的班主任，他迅速地抱起校草往外面跑去，大家一片惊慌，电影自然也看不成了，不过估计也没人有那个心思看了。
　　各个班级都带着自己班里的凳子回到教室，我受到了凯旋归来的将军般的待遇，几乎全班人都围住我打听校草晕倒的具体情况：怎么了？怎么了？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从刚才的惊慌失措中恢复过来，手按住胸口想把扑扑的心跳压回去：我不知道啊，他就那么抽抽着倒下来，我快被他吓死了！
　　东儿非常担心的望着我，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她当然不是担心我，而是担心校草，不过我也不知道校草究竟怎么了。

　　第二天校草没有来上课，不过既然一个女人是五百只鸭子，那么学校里面这么多鸭子，校草的丰功伟绩自然是漫天飞舞，想不知道都难。原来校草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受刺激，据说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他活不过20岁，到我们学校来纯粹是为了养病，昨天看的电影估计有点超过他的承受能力所以他发病了。随后，校草就在把我们学校搞得鸡飞狗跳之后没了踪影。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东儿一直很沉默，叫伤感或许更好一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不过很庆幸那个该死的校草终于走了。
　　有一天，东儿趴在她的书桌上困惑地自言自语：你说，这叫不叫红颜薄命啊？
　　我知道她还放不下校草的事情，就拍拍她的肩膀：也许吧，怪不得当初我会觉得他白得象个鬼一样，看他活得怪光鲜的，谁知道他会有那个病呢！唉，所以说我们这些健康人还算幸运！你也振作一点吧！
　　东儿叹了口气，点点头，谁知道她要多长时间才能放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