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再来》悠物

14、可爱同桌

　　初二刚开始跟师师同桌时，我很不习惯，因为师师不爱说话，而且很羞涩，跟我活泼的天性实在是合不来。
　　我们俩之间的问话经常就是天气和作业，回答的总是哦啊之类的单音节字母，就象每天都要喝的八大杯白开水，寡然无味，到了最后，连我也没了跟她交流的欲望，估计她也没有什么兴趣跟我说话，因为我们总是大眼看小眼无言以对，然后以她浅浅淡淡地看着我笑收场。
　　我曾经极度迷恋武侠小说，就经常跟前面后面的男生乱侃到底是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还是张无忌的九阴真经还是段誉的一阳指厉害，说到最后大家一致同意还是导弹厉害。你想啊，就算段誉的凌波微步练到多么炉火纯青的地步，也还是没人家导弹跑得快，任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威力多么巨大，导弹一来还不都死悄悄。
　　大莆闲得无聊时也会参与到我们的争论中来，他总是独树一帜地力挺梅超风，每次都唾沫星子乱溅地描绘梅超风的厉害和阴森，还时不时地张开他的手掌四处扣住别人的脑门，可惜人家梅超风的手可与利剑媲美，再不济也是个能把人头骨抓穿的爪子，大莆的手连个爪子都算不上，让我们好一顿讥笑。
　　就算我们都笑得前仰后合，师师也还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大莆斜倚着我们的桌子，抖着一只腿坏坏地朝师师笑：哎，你还真是个木头！师师脸一红，低下头去。虽然我觉得这样说有点伤人，不过心里却认为她的确象木头。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并不是师师不想看武侠小说，而是她根本没条件看。
　　校草走了之后，有一天师师在自习课上画素描，我偷偷瞟了一眼，惊讶地发现师师居然画的是校草，我以为师师也暗恋校草。虽然那张素描画的不错，可是校草给我的印象实在太差，还害东儿成了那样，所以我连带着有点瞧不起暗恋校草的师师，当时我的样子一定很可恶，带着挑衅和不满：师师，你也喜欢校草呀？
　　师师讶然，停笔：喜欢校草？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屑地撇嘴：不喜欢？那还这么用心画他的素描？
　　师师看看自己的画，又看看我，笑：我喜欢画任何美好的事物，虽然他人不好，可不也是这世界上很美好的存在吗？
　　这回轮到我讶然了，我也喜欢画画，但是并不具有挖掘美好事物的能力，所以我只画自己喜欢画的东西，因此我画画是带着局限性的，就象看待很多问题都带着片面性一样，以至于后来做很多事情都固执地把自己局限在一个范围里，这恐怕也就是我的字永远也写不好的原因吧！
　　我来了兴趣，就开始和师师讨论画素描的问题，这才发现，师师对画画很有功底，素描，油画，水粉画，她都研究过，她的眼睛越来越亮，说起画来滔滔不绝，跟以前沉默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
　　后来，师师告诉我，她一直想成为一个画家，可是她的父母觉得成为艺术家的道路太艰辛所以一直反对，他们把她的画都撕掉，把她的画具藏起来，唯一的念头就是师师考高中上大学，因此她一直没有告诉别人她的兴趣和爱好。不过现在她住在她叔叔家，经常趁晚上她叔叔一家睡觉了之后爬起来作画，她所有的零花钱都用在了买作画的工具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师师不断地把她的画拿来给我看，有人物素描，有五彩的油画，还有质感很重的水粉画，我们两个人经常在自习课上讨论她的画。有时候我提出点意见，有时候我还把自己用黑色钢笔临摹的美女画拿来给她看，两个人就那么交流着自己微小的心得，暗自兴奋着，愉悦着，高兴着。

　　那时候关于青少年的电视几乎是空白，对于我们来说，14岁的年纪看动画片显得太幼稚，看成人片又不明不白，所以特摄片《恐龙特级克赛号》的播放，掀起了狂热的浪潮。每当“人间大炮，一级准备！”“人间大炮，二级准备！”“人间大炮，放！”“克赛！前来拜访！”的话语激情澎湃地响起时，我就克制不住地热血沸腾。每到傍晚我就准时守在电视跟前，一集不落地看完《恐龙特级克赛号》，第二天就到学校和其他同学一起讨论邪恶的格得密斯，纯洁的阿尔塔夏，智慧的克塞战士，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通过时代战士的霞光一号战车变身为象超人一样的克塞战士，希望着自己能象格乌一样，大喊一声：时间停止！等厌倦了就再喊一声：时间，运行吧！我充分发挥了所有的语言天分最大程度地调动所有的模仿力和想象力给师师描述电视里面播的剧情，每每讲得手舞足蹈，旁边不时地有后备力量做讲解和补充，意见不同时还会发生严重的争执和辩论，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多么匮乏和无味，根本不能把电视的精彩纷呈清楚地描述出来。
　　后来当《珍珠传奇》开播的时候，那首“天姿蒙珍宠，明眸转珠辉，兰心惠质出名门，吴兴才女沈珍珠……风云起，波澜急，珍珠泪悲泣，玉洁又冰清，那堪流言袭，望断西京留传奇”以及后来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把莽撞无知的我对名门闺秀的理解发挥到了极致，我还曾经一度笑称师师云淡风清欲语还休的模样是大家闺秀的典范。我极度迷恋温柔娴静不食人间烟火的沈珍珠，还有深情隽永很有内涵的李豫，虽然寇世勋饰演的冯立将军绝对绅士，绝对沉稳内敛堪称师奶级杀手，可是我依旧憎恨他，觉得是他生生拆散了爱恨纠缠的沈珍珠与李豫，我还模糊记得李豫为挽回感情把打碎的碗重新粘和起来时，在我心中流淌的陌生而酸涩的情愫。多年来，他们两人之间淳淳的爱如余香环绕，使我久久无法忘怀，就如同我和师师同桌的日子。
　　再后来，《侠客行》《楚留香》《九月鹰飞》还有《天涯明月刀》等等众多武侠剧彻底颠覆了我对大侠就该象黄日华扮演的郭靖那样憨的认知，原来大侠也可以是放荡不羁，风流倜傥，睿智迷离的。那段时间，郑少秋饰演的楚留香成为了多年来我心目中的梦中情人，我一直幻想着自己能找到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仗剑天涯，行走江湖，携手同行！在最痴迷的时候我曾经不断地爬上一垛近两米的矮墙练习向下跳，体验武林高手轻功落地的快感，可惜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武功底子还是我太重了，每次落地都是掷地有声，还要小心翼翼地防止自己把脚崴了。每当课间我给师师畅谈我的理想的时候，师师总是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你一定能行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她的话很鼓舞人心，还是我真的着了魔，听了她的话我就更加坚信自己一定能达到目标。
　　当时我经常和东儿用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到精品屋里买明星贴画（也叫做不干胶），我还买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面抄了好多我喜欢的电视的歌词，贴了很多的明星贴画，还画着一些我喜欢的美人或者卡通人物。课间的时候我就无比骄傲和自豪地跟师师共享我的笔记本，那份无言的乐趣也把一向淡然的师师渲染得很有神采。
　　有过很多个同桌，不过，师师是跟我配合最默契的同桌。跟师师同桌的日子，也算是我艺术天分发挥到最大极限的日子吧。